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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形势反而对苏如玉是有利的，敌方不会想到一个伤残成这样的人居然还在后面追踪，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几块可以正常运作的地方了，如果不是临时用玻璃和身上的大衣扯成的布条做成简易夹板，他估计都不能走路。

　　这样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放松警惕，毕竟一个人受到这种程度的冲击不被痛苦折磨死就可以算得上幸运了。

　　放松警惕，这正是苏如玉想要的，虽然为了追踪敌方而使这种苦肉计确实很疯狂，但他确确实实的做了，也真正地忍受住巨大的痛苦，不露声息地跟了上去。

　　前方，一股流动的气息向前行进，那是“狐狸面具”的精神气息，凭依在面具上的精神。

　　他能感觉到气息的流动，顺着流动的形状，他可以判断出敌方的踪迹。

　　苏如玉的这种特异之处并不是所谓的“规则”，这是从小他爷爷锻炼出来的，说是锻炼，和虐待差不多，也正是因为这种地狱般的锻炼才让苏如玉拥有远超常人的精神意志和强健体魄，以及，超直感。

　　已经追踪到狐狸面具的气息了。

　　让我好好想一想。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凭空出现，就自己目前的知识储备当中，没有任何“规则”能够脱离物质而出现，除非她是造物神，那么“狐狸面具”一定会给凭着某种手段实现刚才的状况。

　　她能突如其来的在半空中显现，首先判定规则为“浮空”“瞬间移动”；强大的压迫力震碎玻璃，“重力控制”或者是其他某种强力“规则”的附庸；瞬间以精神力量击晕全班的同学，意识控制领域的规则；浮在空中的面具被击碎却能瞬间转移本体，“分身”；诡笑时的话语能直接反映在脑海里，“心灵对话”。

　　苏如玉深吸一口气。

　　综合上面分析的数据，答案是：

　　不可能。

　　“规则”这个概念很特殊，在“边缘的学园”中，“规则”不仅象征着能力，也象征着拥有某种“规则”的人所要承担的责任，比如说，艾莉尔的规则：“凝冰”是让自己周围100米内的水全部变成坚冰，那么她所要肩负的责任就是接济那些没车票的人安全度过通往学园的海洋。每个拥有“规则”的人都要肩负其能力相对的责任，而他们也以这为光荣。“规则”不仅代表着能力，责任，同时也代表“身份”，很多人都愿意将自己的“规则”介绍给别人，所以有些时候称呼别人时大多不以名字而是以“规则”的名字代称。

　　据说，在很久以前，**库曾失窃，被盗的书籍流向了现世。渐渐地现世中也出现了可以使用“规则”的人，在东方被称为“贤者”“圣人”“仙人”，而在西方则被称为“魔法师”，这些都是从老绅士那里了解的，真实性不可考，但这绝对是真实的，从各方面印证都可通。

　　可是归根结底，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规则’，东方的贤者们看似能力庞杂，但终究是一种古老的“规则”：“天命”；西方的魔法师们看似可以施法喷火又可以施法喷水，但他们终究也逃不过规则“元素”，大多数都是这样，也有像是黑魔法师规则为“亡灵”的特例和独辟蹊径的特殊规则。

　　但终究每个人只有一个“规则”，如果非要说亲眼看见某个同时运用两个规则的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人使用了某种障眼法，或者某人在暗处帮助，制造出假象。

　　但是我只能感觉到一个人的精神气息的流动。

　　我明白了。

　　规则：“致幻因素”

　　能够通过与人对视而与对方大脑产生直接沟通，诱导大脑做出错误的信息判断，就是所谓的“幻觉”，运用熟练到第二阶段时，可以将自己的意识凭依在各种物体上，熟练运用到第三阶段的可以控制比自己精神力低的人，并能够发挥被凭依之人的“规则”能力。

　　也就是说，被凭依人拥有类似于“浮空”的规则，借助“浮空”升到半空中，用“浮空”的附庸能力震碎玻璃，以便于“致幻因素”正常的发挥作用，窗户破碎的一瞬间，她对全班所有人进行了无差别的精神控制，这需要相当强大的精神力，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所有人的大脑，令其短暂昏睡，但是，我的精神里比她要强，她没办法攻破，我没有被击晕，所以下意识地跳到窗框上巡查对手，她精神力不支，找个借口离开，我飞身上前，打碎的可能只是她用来迷惑视线虚构出来的面具。

　　可是，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如果我是侵袭的人绝不可能花费力气地办这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事情，和一个普通的教师说什么侵略学园的话，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更不可能被他那么随意的跟踪，难道。

　　难道……

　　狐狸面具只是为了引我过来？

　　像是印证苏如玉的猜测般，那道气流突然间被隐蔽了，周围一瞬间黑了下来，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一刹那，像是大幕拉开一样，一个恐怖的世界展现在他的眼前。

　　远方，血染的天空蝙蝠闪动着破碎的羽翼飞翔，嘴中发出似笑似哭的可怖叫声，可怕的怪形生物相互搏斗，身体的多处部位被凶残撕扯，黑色的血浸润进土地，泥沼升腾着气泡时而炸响在怪形动物们的身上，炸出一片血污，天空中回荡着悲惨而又凄厉的哀乐之声夹杂着蝙蝠的哭声和各种动物被撕裂时痛苦的嚎叫声。

　　地狱。

　　苏如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早年锻炼出来的强大毅力，说不定他立刻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这时，冰冷的枪口轻轻地抵在了苏如玉的侧脑，一把半自动fn57手枪突兀地显出身影。

　　苏如玉的心猛地一沉。

　　“嘭”

　　……

　　“狐狸面具”从后面的黑影中款款走来，他穿着一身标准的西服，面容遮在狐狸面具之后，恭敬地半跪在地。

　　“他不是。”

　　漆黑的手枪被白色的丝巾反复擦拭，一个人站在血污之中，周围的环境消失，变得一片混沌。

　　“看见了？”那个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狐狸面具不解。

　　男子将手枪擦拭干净，蹲下来，轻轻地把手枪别在苏如玉的腰间：“他的心因它们的厮杀而颤抖。”

　　为此而触动的人，不是“该隐”。

　　那个男子沉默不语，轻轻地擦拭掉苏如玉身上的血污，动作缓慢，细心。

　　许久。

　　“主人。”狐狸面具迟疑地说，“既然不是‘该隐’先祖，为什么还要为他清理伤口呢？”

　　他的手指在苏如玉的脸蛋轻轻地抚摸。

　　“你不明白，小狐狸。”

　　男子站起来。

　　“之后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是。”

　　狐狸面具静默地等待它的主人离去，片刻，狐狸面具走到苏如玉的身边。

　　倒在血泊中的苏如玉像是睡着了一样，脸色没有一丝失血后泛起的苍白，衣服被整理的干干净净，神情安详，如慈祥的神父。

　　他在此地的记忆已经被刚才的一枪彻底摧毁，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将随着那一声枪响的消逝而被永久尘封，他不会死，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永生，不死”，但是从他的伤势来看，要着实休养一阵子了。

　　真是个可怕的人。之前从楼上跳出来的那一刻，狐狸面具真的震惊了，万万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如此毫不犹豫地做出决断，那一刻，狐狸面具真的有些害怕，与这样不要命的人为敌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不过现在安全了，现在的伤势可不是跳楼的程度就能比拟的，这么重的伤势起码在校祭演那天，他是绝对不能出院了。

　　狐狸面具放下心来，黑暗的环境重归光明，她深深地看了躺在地上的苏如玉一眼，走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苏如玉醒来，头出奇的痛，就像是被巨锤狠狠地撞了一下，脑袋一片昏沉，视线发黑。

　　fn57的射速每秒六百五十米，有效距离内可以轻易射穿质地精良的防弹衣，更何况人类的大脑。

　　他趔趄地站起来，全身已经和散架没什么区别，骨骼变形的不成样子，每一寸的移动都刺痛他已经几近麻木的神经线，他眯着眼四处寻找“狐狸面具”，突然发现自己的超直感不起作用了，完全感受不到“狐狸面具”的气息流动，他失去了目标。

　　他失望地移着步子，迟疑地看向前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向疗养院……

　　奇怪，总觉得缺点什么……

　　……

　　“我收到了苏如玉的委托，他需要安静的休息，所以……”副科长摇了摇头。

　　卡罗琳：“我们只是探望，不打扰他的休息。更何况在他昏迷期间，他根本就醒不过来，我们更不会吵醒他。”

　　副科长又摇了摇头。

　　卡罗琳努力劝说，副科长只是抱着胳膊，说什么也不肯。

　　最终，实在熬不过两人的劝说，副科长妥协。

　　“你们可以在他的病房门口看一眼，但是不能久留，听明白了吗？”

　　“嗯”

　　“嗯”

　　病房门口，卡罗琳踮起脚尖，眺向屋内。

　　一会儿……

　　卡罗琳怀疑地扭头看向副科长，副科长给她使了个眼色，卡罗琳短暂的震惊，但吃惊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

　　她拉住刚刚抬起脚尖的樱井七草。

　　“我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