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毫无预料地醒了。笔%痴#中￥文bi@chi.me
睁开眼，目之所及是绣着花草图样的棕色天花板，地板上散发出清新的气味，缓缓流进苏如玉的鼻腔，周围是纸糊的木质结构，不远处的台子上是亭亭玉立的插花，除阿华旁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
心下稍安，他坐起来。
拉门外，一个老者的身影晃了晃。
门外的走廊上，老者拿起一杯刚刚泡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苏如玉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来到了爷爷家，和那群怪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然后他失败了，死的连尸体都不剩。
回忆之前的战斗，每一刻他都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一直被牵制，扛不住，最终他被烧死了。
他也会恐惧，这种心情深深地刺激着他。他在想起那头白龙撞过他的身体的场景时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肚子，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我……
“如玉。”
老者轻唤道。
苏如玉下意识地看向拉门的拿到身影。
他走了过去，缓缓拉开拉门，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老者放下茶杯，无声地踏下走廊。
苏如玉跟着爷爷来到屋子前的空地上，两人相对而立，拉开距离。
苏如玉看着爷爷，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亲人之间的相似度很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但是如果相似度太高也会变得不可思议。
比如，长得完全一样。
是的，爷爷和苏如玉长的完全一样，常人来看的话，两人一定会被误认为双胞胎。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达到了和苏如玉站在一起一定会被误认为哥哥的程度。
很少人说过他老了，认为他老的只能从他无形中散发出的气质窥测到他的年龄。
苏如玉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从小到大，每当他们站成这个样子时，都意味着一件事。
爷爷站定，双手背后，像往常一样说道。
“全力冲过来。”
苏如玉顿了一下，抱拳行礼。(乡)$(村)$(小)$(说)$(网).xiang-cun-xiao-shuo.高速首发！
行礼之后，眼前的那个人就不是爷爷了。
是对手。
陆夜十三式，第一式，燕步。
苏如玉轻身飞来，右拳猛地打向爷爷，拳头高速所带来的风发出哨声。
爷爷只从袖子里伸出一截手指迎向苏如玉的拳头，苏如玉在两拳相碰的那一刻突然变招，刚猛的拳头突然变成轻柔的拈花状，拈花悄然发动，两指相碰，苏如玉却猛地倒飞出去。
像是预料之中的样子，苏如玉熟练地在空中翻身，落在地上站稳，毫无停顿地蹬住脚下的地面俯身冲了过去，片刻，他又来到爷爷的面前。
右脚侧踢，他运足气力。
陆夜十三式，第三式，零步崩劲。
嘭。一阵几乎震溃耳膜的气劲在狭小的空间内爆炸，苏如玉再次倒飞出去，而爷爷还未伸出第二根手指。
苏如玉身体失衡，摔在地上。
他摸了摸嘴角，毫不犹豫地继续冲过去。
陆夜十三式，第一式伸型，燕舞。
叠加陆夜十三式，第四式，跌浪行。
他的身形变得诡异万分，像是在跳舞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步法，更看不出他的下一步落地的方向，诡异地，他出现在爷爷的身前，爷爷从袖口伸出食指，轻轻戳向苏如玉的小臂，苏如玉的小臂被戳中，力道却被带走，苏如玉左拳打出，力道加了两倍。
爷爷随手拨开那个拳头，看上去力道轻的就像不曾用力，但显然苏如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苏如玉贴身游走，顺势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拳头不断地从各个角度出袭，爷爷还是用那一只食指，只是一只是指便应住了苏如玉的所有攻击。
苏如玉承受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打出的力量也越来越大，他的身体开始有崩溃的迹象。
他咬牙。
无意识的，眼底抹过一丝红色。
亢奋状态第一次在无意识状态下发动了。
心脏泵血的速度增加，血液流速增加，肌肉群受到巨大的冲击，然后重新以更高的速度恢复，身体的强韧度再次上升。
苏如玉睁开眼睛，眼睛隐隐地泛出了红色。
在此之前，和英格兰姆对战时，他的眼睛也只是眼底闪现一抹红色，并不明显。
现在亢奋的程度好像更深了。
他将所有承受住的力度一齐打向爷爷。
爷爷目无表情，但是眼神中已然多出了严肃。
这次，苏如玉的拳头还没到达爷爷的身前，爷爷就回招了。回敬给苏如玉的不是一个指头，而是五个指头，那五个指头在他的右脸上映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啪。
苏如玉愣了，亢奋状态瞬间被破，这一击没有将他打得倒飞出去，他还停留在原地，保持着被打的姿势，视线落入空处，像是失去了意识。
“跪下！”
下意识地，苏如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起儿时，只要他一犯错，爷爷便会大声呵斥他跪下，他就会立刻跪下，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
现在已经成为了习惯，只要爷爷说出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会双膝覆地。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每当他做错事情的时候，爷爷都会这样，站在他的面前不会让他感到无助，但也不会让他心安理得地犯错，他不说他错在哪里，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反省出自己做错什么的时候为止。
曾经，苏如玉有一次做错了事情，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他思考，跪在地上整整一天，爷爷也和他一起一天没吃饭，只是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前，既不怒斥，也不饶恕。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我做错了什么。
可是我……
好害怕好害怕，我想不出，我想不出！
可恶！我想不出！
想不出！
想不出！
意识开始莫名的向奇怪的方向扭曲。
死！
死就好了！死就好了！
我要杀人，杀人！
杀人！！！！
死啊！
死吧！
他猛地抬头，红色已经染红了他的眼睛，漆黑的眼瞳包裹着阴暗的神色。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苏如玉呆住了。
他的视野中映着爷爷的身影，他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毫不担心。
那双眼睛毫无杂质。
明澈，好像能从眼睛直视他的内心。
空。
无我。
红色缓缓褪下，仿佛被那一刻的宁静消融掉。
很久。
像是反应过来，苏如玉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这是怎么了……”
他又抬头看向爷爷，像一个无知的孩子期待着大人的答案。
“如玉，什么是亢奋状态？”
“亢奋状态……”
苏如玉低头，思考着。
片刻，他回答道。
“亢奋状态是爷爷自创的一门秘法，使用时将会短暂提高自己的血液流速和意识强度，恢复力度将大大提升，这种特殊的状态会使使用者短期能力高于人类的极限。但使用负荷很大，一旦使用事件超过三分钟，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负担而崩溃，最终血管会断掉，血液通过裂开的皮肤涌出，神经线会断开，使用者不是失血而亡，就是意识沉睡，醒来时也会变成痴呆。”
“说的不错。”
虽然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该有的和蔼样子。
可这仅仅只是微薄的一部分，其他的，他还不能和他说。
还没到时候。
“以前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约束过你做某件事，对吗？”
苏如玉点头。
“嗯。”
“如果我现在命令你一件事情，你会反对吗？”
苏如玉苦笑。
“爷爷，你养育我长大，还不了解我吗？请说出来吧。”
爷爷满意地点头。
之后的话令苏如玉浑身一震。
“以后，就算是死，你也不能使用亢奋状态，明白了么？”
苏如玉微张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爷爷。
久久。
苏如玉无声地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