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医妃 129猜疑与忌惮
作者:可可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太后只是感了风寒,并不是重病,服了太医的几副药,便好了言情首发华桐这几日一直在太后跟前,和她有说有笑,似乎在这仪元宫里,也是十分清静。
徐皇后依旧日日早晨过来请安,有时候多坐一会儿,有时候请安之后便走,始终礼数周全。
自从华桐在太后身边,就只见南宫信来过一次,没坐多久便走了。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也没理她。只要不再提册封之事,华桐的心也渐渐安了下来。
她本以为南宫宸会时常进宫请安,可她进了仪元宫这么久,从未见他来过。如今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她也是来了仪元宫之后向身边的人打听,才知道子诫去了东海。
南宫宸在背后默默为他出谋划策,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进宫,是不想看见自己,还是因为王妃。她不能细想这些事情,不然心里就闷得发慌。
见宫人捧了新茶具过来,便将神思收了回来。太后喜欢她亲手烹制的茶,喜欢看着她摆弄那些瓷器。前几年西域进贡的一套上青陶瓷,先帝赐下来之后一直收着,也是近几日才拿出来。
华桐喜欢用茶水洗杯子,这样茶香也能渗在杯中,由内而外逸出香气。
她正在清洗茶杯,听得宫人回报,南宫延前来请安。太后脸上露出喜色,忙让人传进来。
华桐也是许久未见到大皇子,她只是听人说南宫信下旨让他赈灾去了,这一去也是足足两个月,如今才回来。
南宫延穿着绒衣,进来便脱下了。他一直在外奔波,此时才下了早朝,便过来请安了。
他看见华桐微微一怔,如往常一样请了安,他在太后的下首坐下。华桐将刚泡好的茶端了过去,宫人也摆上了点心。
说的不过是一些家常话,太后许久未见大皇子,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她近来耳朵渐渐不好使了,听得不是很清楚,太医也束手无策。
华桐也不知道该如何医治,翻了翻医书,试着行针,也没见多大的效果。太后倒是看得坦然,年纪大了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耳清目明了。
他们一直谈了好几个时辰,很多时候都是太后侧耳听南宫延说起沿途以及在当地的一些风物。待吃了午膳,南宫延这才离开。
此次回来,回头觉得南宫延似乎变了。以前见他在先帝身边说话的时候,也是心直口快毫无顾忌,如今似乎也学会了避重就轻。
这一点都不像南宫延的性子,他不像南宫宸那样率性而为,但却也不是温顺之人。而这次与太后说话,只是挑拣些好的说。
太后是他的生母,在自己的母后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也许只是想着她年纪大了,说些她想知道的事情而已。
若能如此风平浪静是好事,只是华桐心里有点不安,那日在虚华庭,南宫信责问自己所说的一切是不是受南宫延指使,显然他对南宫延早有了猜忌之心。
派他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正是想给他示威吗?南宫信除了向他示威,更是对他有几分忌惮。
她也大概清楚南宫信为何这样忌惮他,先帝死的时候,南宫延尚在外,皇位一下子落入南宫信的手中,叫他如何肯服气。
只是如今大局已定,他又能做什么,只希望这中间不要再生事,便再好不过了。
太后过了晌午便要小憩一会儿,她这才离了太后出来。刚走出寝殿外,一个公公悄悄地走了过来,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心里一惊,南宫延一直没走,他在偏殿暖阁里等她做什么?她一向与他没有任何来往,这会儿又为何找她?
她依言过去,想他竟然能耐着性子在暖阁里等了这么久,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她进了暖阁行了礼,南宫延只是注视着她,似乎想从中端详出什么来。
他与他的几位弟弟不同,从小练武身形威武高大,这样静静地注视一个人,很容易让人迫在他的威严之下。
华桐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被他瞧得无所适从,忽然听他问道,“母后今日的身体如何?”
他等了这么久难道就只是为了问这个?
华桐缓缓地答道,“回清顺王,太后身子无碍。”
他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华桐紧绷的神经这才缓缓地松懈了下来。也许他只是出于一片孝心,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竟然学会了这样猜疑别人。
他坐在椅子上问了许多,最后站了起来,华桐以为他要离开,没想到他只是走到了书架旁,书架旁边的窗户关着,他伸手一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他迎着风一动不动,似乎望着窗外出神。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突然严肃了几分,“你到底向着何人?”
华桐一怔,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地望着他。他的声音陡然间沉了几分,眸光一直投在她的脸上,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满。
“陛下,还是六弟?”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最后几个字十分沉闷。
他何出此言,为什么他的话和南宫信那样相似。倘若是南宫宸,他定然不会这样问。她心里到底向着谁,她连考虑都不用就可以回答,只是她不懂南宫延为什么这样问。
他的眼眸幽深了几分,问道,“陛下?”
华桐微微蹙起了眉头,即便不懂南宫延的心思,她也不愿违心,只是摇摇头。
他脸上的神色似乎顿时豁然开朗,说道,“不枉六弟待你一片痴心。”
“王爷,您究竟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嘴上浮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可知道,进了虚华庭,除非是死,就再也没有活人出来过。这件事虽然是皇后的懿旨,但陛下的心思,可见一斑。”
华桐默默地听他说着,他竟然知道得这样清楚。
南宫延继续说道,“我在朝堂已无任何有利的形势,夏宇轩那狗贼构陷于我,陛下也对我多方猜忌。”他神色一凛,唇边不屑一笑,“这些我都丝毫不畏惧,我只希望母后和六弟能够安然。”
虽然他已恢复了王爷之衔,但夏宇轩一事只是开始,南宫延知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会更多。只是他这样说,华桐不明白他到底想告诫她什么。
“王爷想说什么?”
“陛下对你有意,本王只希望你别在他的面前露出任何破绽,谨慎一些,别做出伤害六弟的事情。他如今不务朝政,陛下定然不会将矛头指向他。本王只是不希望,他的灾祸因你而起。”
他说这几句话说得极为平淡,但在华桐心里却是沉重一击。她从未想过自己会给南宫宸带来不便,甚至让南宫信对他产生不满。
经南宫延这样提醒,她才如梦初醒。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会牵扯到南宫宸。以前的她,总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事情。
难道南宫信下旨赐婚,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偏殿里很暖,她的手心里不由地冒汗。她的身子不禁一颤,开始瑟瑟发抖。最早之前,是她向南宫信要遗诏。倘若在那个时候,南宫信便对自己有了那个心思,那赐婚之事,便是由她而起。
她竟然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想想都让她觉得胆战心惊。
南宫延见她神色迷茫,带着几分痛楚,继续说道,“六弟成亲一事,是本王用计骗他,本王怕他抗旨引来杀身之祸。你若要恨就恨本王,六弟待你一片真心,本王只希望你不要再做令他难过的事情。”
真相是那样触目惊心,本以为南宫宸成亲一事受伤害的人是她,然而她竟然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
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也是她伤害了南宫宸。想起那日他在虚华庭负伤离开时那样失落的身影,心里便如刀割一样疼痛。
“是我,原来都是我。”
她的眼底是深深的痛楚,此时揪心一样痛苦。
他见她更加难过,这才宽解道,“此事已成定局,如今你从虚华庭出来,后面还有更艰险的事情等着你,不要为过去的事情难过了。”
她不懂他说的什么艰险的事情,只是他这样宽解,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倒让她觉得他对自己太过铁石心肠。
也对,在南宫延的心里,只有他的母后和六弟,她对于南宫延,从来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人。他如今站在自己的面前说那么多,也无非是因为自己关系到他六弟的利害。
“本王还有一事相求。母后图耳根子清静,她已年迈,很多事情再也承受不起。倘若前朝发生了什么,本王希望你能瞒住她,不要告诉本王你做不到。”
华桐瞪大眼睛望着南宫延,虽是请求,他没有给她丝毫拒绝的余地,而她心里多了几分不祥的预感,“王爷您想做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做无愧于心的事。”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奴婢做不到,奴婢不能隐瞒太后。”她的目光坚定了几分,不卑不亢地说,“王爷既然让奴婢顾及安王,那么奴婢也想劝王爷一句,希望王爷在行事之时,不要轻举妄动,也同样顾念太后和安王。”
“你。”
南宫延一时语塞,她竟然用自己对她说的话警告自己,完全没将他一个主子放在眼底。
他望着她不屈服的样子,眼底的怒气渐渐变为欣赏,心里想难怪父皇和六弟会如此喜欢她,他如今才算是真正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