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医妃 130下场
作者:可可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华桐从不知自己会卷入他们兄弟之中,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会牵连南宫宸。她独自想了一晚,自古皇位相争逼得手足相残比比皆是,如今已是皇帝的南宫信,岂能容得了清顺王胡作非为。
他昨日的话,似乎有意提醒她,他想做些殊死一搏的事情,朝中大局已在南宫信手中,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情势如此,南宫延又何苦执迷不悟。
她不愿再想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也不想再多地卷入他们的争斗中。
这几日侍奉太后,她的精神虽不比往日,但华桐瞧着她心里高兴。这样已足够了,她只愿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份快乐。
后宫如此宁静安稳,一场巨变正是在这样的悄无声息中酝酿着。
南宫延回来十日,朝堂之中竟然有臣子光明正大起本参奏,直接所指乃是他这个清顺王。
这些人在朝为官,一向谨小慎微,从不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他如今便像那待宰的羔羊,任凭他们细数罪责。
夏宇轩更是当庭一一列举他的不敬不忠之处,条理异常清晰,想必等他回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南宫延微微面向夏宇轩,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宽敞的大殿内,所有的臣子都屏息凝神,静得出奇。夏宇轩的每一句话,无疑都像一道催命符一样。
赈灾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他竟然拿乱民说事,如此堂而皇之的罪责,想必人人心中清楚,只是因天威震慑不敢言。
他离开朝廷两个月,这两个月里,给了夏宇轩他们充足的时间罗织罪状。
傅尚书从文臣之列站了出来,缓缓地走向阶前,他的双眼充满坚定的神色,让人莫不凛然。
他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大殿之上,带着几分清冽,“陛下,对于大统领所奏乱民一事,臣有话要说。”
他对于夏宇轩所指之事,进行一一辩驳,朝堂之中,早已有人默默颔首,肃静的大殿已不像刚才那般冷静。
南宫信坐在殿内龙椅之上,一手微微扶着镀金把手,另一只手在袖内微微握紧。目光凝视着前方,俯视着殿内的文武众臣。
辛候也从武臣之列站了出来,他与南宫延没有什么来往,只是不想他便这样被论罪。他看得清楚,有些事情并非夏宇轩捏造,他不过是从中作梗,节外生枝罢了。
虽非无辜,只是诸罪并论,他便一线生机也没有。
朝堂之上声音渐起,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面面相觑,更多的人坐视不理。南宫信坐在上面,眼眸深邃了几分,目光夹带着几分怒气,隐忍不发。
“够了,你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瞬间四处噤声,当下又恢复到之前的模样,静得可怕。
南宫延心知肚明,就算他再怎么据理力争,也争不过南宫信的忌惮之心,也争不过他的猜疑之心。
他当即让三司彻查此事,因清顺王身份尊贵,暂且闭府不得外出,随时等候传唤。
三天之后,宫里便传来了圣旨。削去他的实权,只留虚衔,禁足府中,所有俸禄皆无。南宫信此举,最终不过是想夺走他手里的三万兵符。
他重重一跪,手上的圣旨比任何时候还要沉重几分。但他的脸上毫无惧色,似乎这一切早已是意料之中。
他处事一向雷厉风行,朝中的几位大臣也多方劝阻过他。只是他一意孤行,才有了他今日的下场。最致命的事情,就是让夏宇轩知道了他细查南宫信一事。
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是他太过轻敌,小看了南宫信。
从此之后朝堂再也没有清顺王,但众位臣子心中依旧记得清楚,他当日如何风光,倘若做了违忤圣上之意,他便是他们的下场。
扫除了南宫延,南宫信方才觉得,他手里的天下,如今才安稳了下来。
他看了一整天的奏折,有些疲乏,便在案前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想到竟然睡了过去。他做了梦,梦中似乎有人替他披了外衣,他渐渐醒转,瞧见李少坤站在下面,眼底笑意深深,再看自己身上,早已多了一件衣服。
他暗自沉吟,该不会梦里说了些胡话,让他听见了罢。
“你笑什么?”
“奴才没有笑。”
李少坤厚着脸皮站在那儿,他明明在笑,却一直嘴硬不肯说实话。
南宫信不再理会,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已到了晚膳时间,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想到外面走走,又想起梦中之事,如此便去了仪元宫。
本想和太后一起用晚膳,她已经吃过,宫内竟然还有许久不出现的南宫宸。彼此都心知肚明,南宫宸来这里说的无非是南宫延的事情。
互相问过礼之后,屋内瞬间安静了许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似乎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让人望而生畏。
太后对他处事狠绝早已大失所望,但朝中之事已不是她所能干涉得了,对于南宫信这般不顾手足之情,她如今连见都不想见他。
南宫宸也是几天之后才得知前因后果,先去看了南宫延,这才进宫向母后请安。
而南宫信到此不是为了碰壁,他不过是想缓和他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如今见着南宫宸在此,想来已是不可能了。
她并非他的生母,他敬她不过也只是出于孝义,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都是南宫延咎由自取,太后不肯谅解他,他亦无话可说。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似乎眼神里早已带了杀气,竟比外面的风雪要森寒几分。
华桐刚备下了茶,见南宫信缓缓起身,目光深邃幽暗,行了礼走了出去。
很多事情十分复杂,而他们母子三人早已形成一个牢牢的环扣,始终将南宫信排斥在外。
华桐此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寂。孤傲清冷只是他的表面,他只是把自己掩饰得很好,不让人看出他心里的孤独。
冻结的空气渐渐化解,但太后与南宫宸依旧默默坐着。也许他们在为南宫延的事情感伤,也许只是在享受着难得的恬静时光。
茶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去,华桐换了盏,便到外面静候。
外头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下着,阶前留下好几排规规矩矩的脚印。南宫信乘坐步辇而回,学一层一层往上盖,脚印已渐渐模糊。
若说他没有孝心,她倒是不信。当初他为淑贵妃守灵,整个人形容憔悴。如今冒着这么大的风雪来瞧太后,其实也是出于一番孝义。
他最容不得的是别人觊觎他的皇位,藐视他的威严。这个中的好坏,不过是立场问题。
她忽然间十分同情他,想去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或许麻姑真的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的生母真的是淑贵妃。
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麻姑的孩子早已死在了天寒地冻的冬天里。那时候淑贵妃刚产子,当年宦珍如为了让麻姑活下去,谎称南宫信是麻姑所生,交给淑贵妃抚养。
因此这么多年来,她都误以为南宫信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些也是在许多年以后,在一次与容太妃的意外谈话之中,她才得知关于南宫信与遗诏的所有真相。这一切,只能怪造物弄人。
天气渐渐沉了下来,四下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外面实在太冷,她站了一会儿便转进屋烤火。双手放在火盆之上,暖暖的气息烘着她的手。
她默默望了宫里一眼,他们隔着帘帐,看不见身影。
琉璃刚刚看她站在那儿以为她要出去,进屋拿了斗篷出来又见她在烤火,神色又有几分哀伤。她也默默地望了里面一眼,倘若他不来,她的眼底便不会有这样的神色。
她陪在她身旁坐了一会儿,帘帐掀了起来,南宫宸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她坐在边上,脚步一顿,竟然迟迟迈不开步子。
琉璃站起来走到南宫宸面前,冷冷地说道,“王爷要回去了罢?许公公,还不快打伞。”
他恍若未闻,依旧愣愣地站着那儿,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华桐总觉得一道目光深深地注在她身上,抬头之时,望见他如一湾清潭的双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俩人就这样默默对望,似乎其他的言语早就多余。
琉璃也识趣,暗自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离去。许公公刚取了伞过来,被她重重一拉,瞬间跌到了门外去。
这么大的声响惊动了俩人,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他望着她,眼神里是那样不舍,却依旧举步往外走了出去。她这时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觉脚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却一路追着他的身影出去。
他走出去老远,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回头望了过来。没想到华桐还站在廊下没有离开,遥遥目送她离去。倏地俩人目光撞上,她没有躲避,他亦望着她,他们之间好像离得很远,但就算这样隔了天堑,隔了天地,他们的心依旧能紧紧相依。
他望了许久才扭头回去,大步流星地离开。
也许就只需要这样遥遥一望,无需言语,便懂得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