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 【他是谁】上
作者:5小三的小说      更新:2019-04-10

  墨煜钱越国3966年·駺湘城·中山寺野古(2月8日)冬时

  随着居节目光所至的青衣少年,名叫贡削!乃是钱越国駺湘城内出了名的养马高手,若不是他生母身份成迷,生父身份尊贵却通敌叛国,任谁也不想关注他的是非。

  玄都版图分为五区十七国,因各自信仰而有所差异的分为泱昸、坔兮、墨煜、南堰、北荣五大区,十七个国家也因为地域、国情与风土而知其十七,但实际上,除去被知道的世人知道的十七国,还有三国怎么也会被人莫名其妙的给搞混着。

  以泱昸为例;东南以南隶属泱昸沧国,东北一带为泱昸徵湰国,东西一带隶属岩鲛国,于中而分,三国皆取一带至东为挚清国。

  这本是泱昸地区的四国,但南堰与墨煜、坔兮、北荣四区皆有四国,五区各四国相加,本应是五区二十国,可历代战乱与分区划,信仰属地变更、习俗文化差异的问题,令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变得很是尴尬。

  想说说这名叫做贡削的男子相貌,世人皆猜测,以他的相貌而言,他那神秘的生母,应该是幕末寻家的人,可若是幕末寻家的人,却又像,听闻寻家历代女子皆有一玉佩从小携带与身,可伺候过贡削生母的人,却从未见过此女有此物,便排除了寻家人的可能性。

  随后;世人又说,此女生前品性信仰皆有些訾猚相家人习俗,但若真是相家人,却为何相家的公子对她的生母不但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反而还因为此人的传言,而再三上门警告。

  直到后人急忙都觉,一出乌龙方才落幕,但安静月把有余,闲暇之客们又不安生了。便又起荤语道这生母与那明艳一时的豰暮长公主宝笙有七分神似。

  那豰暮长公主宝笙那时,早已因为一场意外而掉落大海,尸首无存,这死无对证,却也硬生生让世人的荤语更加拗断了六分真儿,四分假。

  然而;可惜的是世人皆错,她的生母乃是半人半神的龙清公主奈荷,奈荷生母不详,因一次寻母中遭受贪婪的渔夫所擒,奉献给了隶属坔兮的鵼獌小国监国使浮丘大人。

  浮丘为保此事不被他人所知,便将奉献奈荷那人杀害,为防止此事泄露,竟然收买江湖杀手乔装匪寇,把渔夫整个村庄的人都给杀了。

  然而此事,不过是一切欲望的开始,为了证明自己乃是一代忠良贤臣之士,此人乃自动请命携带众多豪杰忠将,把那百年之久,令国人怵惧不已的薨狼山的匪寇们一举歼灭,刹那间此事疯传各国,久久成为佳话的同时,也令浮丘的另一件美事成真。

  浮丘府中储蓄大量的奇珍异事典籍,此人世代,乃追求书中所言之事,皆个个呕心沥血遍寻各方奇珍异宝,奇人异事之徒,为求方便“请教”之名,索性把一干人等“供养”,名为供养,可对于那些不愿意与他牵扯之士,不过半缕虚言罢了。

  当奈荷亲眼看到那个贪婪者的死状,与那个说在伸张正义之人,为求安心,而伤及无辜的刽子手时,她的内心,猛然升起了身为人类那一部分的悲凉与感伤!

  泪~是陌生的流出了她的眼眶,如水晶般透明纯净,可又如血珠般浑浊不净。

  那是“血泪”,就算在龙宫中,背负着各种屈辱的她,也不曾流过血泪。这种泪对于半人半神的她来说,无疑是在找死。

  血泪是唯一一个能在瞬间不伤及她一分一毫,却让她神识受损的东西。

  出宫前,她的嚜嚜师傅千叮万嘱的事情,她不敢遗忘。

  可她不愿意承认,内心残存的美好,被瞬间打破的同时、连原本催促着她一心向往的人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模样。

  画面转回寺庙之中~~~

  贡削看着眼前的女子,而女子也看着他,只是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决绝!

  她名叫赫连朱桦,是现任駺湘城城主的大女儿!她喜欢面前这个叫贡削男人,就算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喜欢他,自己母亲也不喜欢他!是因为他空有一身才华,却不愿被权势所屈,这更加坚定了她的喜欢、在他对她的温柔之外,在他对她的坚强之外,在他对她的勇敢之外。

  也许;像是母亲所说的那样!她不懂什么是爱?欣赏又是什么?

  可她~不想把一切都看的那样透彻,看的那的那样利欲熏心,看的那样尔虞我诈。

  她是钱越国駺湘城赫连雄的大女儿赫连朱桦,家里有一个哥哥,明叫赫连竹峰,他的品性温和,为人忠信,却在壮志未酬,雄心未生之时,死于一场阴谋。

  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名叫赫连纯,在赫连朱桦的心中,她的小妹妹纯儿、从小便是一个性格单纯善良的孩子,可却因为外貌出众,还在幼时便被钱越王后所喜,圈养在后宫,供宫中之主享用。

  半年前~正是豆蔻年华初开之际的孩子,却为了那个垂垂老矣的暴君,为了那个没有一丝人性的狗王延续子嗣,而惨遭不幸。

  她不该死的!

  若是;那个狗王上稍微有一丝怜悯或人性的话,他应该保大而舍小,他的内心如同他的江山一样,目光短浅,把好好的一个大国,四分五裂成了如今不到万人的小国。

  他们说;国虽小,而财力丰盛的国家比那些空壳子更有资格称王称霸。

  是的,她的国家很富有,靠一些“畜生”,靠一些投机取巧的残暴与失信,靠一群无耻的奸商与一个无能的君王,靠一些背信弃义,自私自利的小人。

  是的,她的国家是很富有,富有到~以为用钱便可以解决一切的庸俗。若说;钱是什么东西,她的国人同胞嘴里,只会念叨;“好东西~好东西”。

  可人命是什么~没人在意!不论是他人的,还是他国的,甚至有时;连自己的,都被他们遗忘在钱堆里。

  父亲说;幸福的可悲是,钱不够!可你又花不完。你既花不完,却又忍不住为了呕心沥血,你死我活。

  钱,这个东西,它能买来一切幸福,却又卖不掉一切的不幸。

  母亲说;生在钱越,不为钱生,变为钱亡,是钱越人独有的特色与骄傲。

  可她不懂钱,不懂~~若钱真的那么重要,钱越国的那些孩子们,她的那些姐妹们又何苦要生在钱越,嫁与他国。

  父亲说;这是一笔交易!一笔长期交易。若是把人以价格来买卖的话,它的成交无疑是亏损的,可若以长期收益来说;它的成交无疑是盈利的。

  一个人的价值在你做对了某件事情,并且一直保持着这种正确的姿态。可在钱越,没有谁能够保持一种姿态久存。这个国家,她的同胞们,总是经历着千变万化皆天机的准备。

  有人说;生在钱越,以不变应万变那是自取灭亡的自杀行为。

  可;人的变化一旦超出某种极限,不安~背叛!将接憧而来,这是一种定律,就像是钱生钱,人生人,畜生生畜生一样。

  大家不愿打破这种常规,却不断的打破更多的常规。生在钱越,不谈感情,生在钱越,钱便是感情。

  所以;她现在的行为无疑是否定钱便是感情的一种傲慢姿态。

  也许;像母亲说的那样,她并不爱贡削,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情!可她却在知道母亲所说的一切与利与益的好与坏,悲与喜,对与错后什么也做不了时,除去悲伤的落泪,便再无其他时,她厌倦了,厌倦了用孱弱的眼泪吊念悲伤的行为,也厌倦了下一个亲人再在自己的眼前离去而无能为力的感觉,也许;阿陌、哥哥、小妹、蓝珠的死,对她来说;是残酷的,可是这种残酷;却又是这样的残酷,让她更加明白了自己所要背负的使命是什么。

  有时;父亲常常会不自觉的走到哥哥以前住的房间,年年自语间,他埋怨他的儿子,为何不能像她的女儿们一般聪慧乖巧听话。可他不知,每当他如此说时,她的内心有多么沉重的负罪感。

  若是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的话,;她宁可不要生在钱越,生在赫连家,可她知道;没有如果!就像阿陌离去时说的那样。

  ‘朱桦姐姐,你生来便与我们不同,你总是沉默的看着一切,所以很容易让大家忽略你的存在,可一旦打破这种沉默,你的言语和行为却总是又让人羡慕不已。

  安驭说;他想娶的人一直是你,可最后却为了让你恨他,记得他,所以娶了我。’

  “你说;如果我死了!他会记得我吗?会像用看你的那种眼神那样看我一次吗?”

  她的阿陌,那个总是阳光的阿陌,为何~为何明知不是爱,却还去爱。

  “阿陌,我带你走!带你回家。”

  那时;是她第一次为阿陌流泪,也是第一次称自己的国家为家。

  可她的阿陌,那个总是会给她们带来快乐,积极向上,阳光无限的阿陌,却在她的怀里,在她的面前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记得自己疯狂的扯住安驭的领子时,他眼中面目可憎的自己,她记得她第一次恶毒的咒骂,娶了她却没有善待阿陌的男人。

  然而她更记得;当时的安驭是以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她无休无止的恶意讥讽,除去她最为熟悉的沉默,便无其他。

  也许;她忘记了当时,若不是她;她的阿陌不会与这个男人纠缠不休,若不是她,她的阿陌不会以利益为谎,远嫁给清远国的安驭为妾。

  是愧疚亦是懦弱,当姨母用一双冰冷至极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与安驭对视的样子,那眼中悲切与怨恨浓郁的似是让人喘不过来气。

  犹记得;她离走前冷冷的言语间,那如三月寒冰一样的口吻说;“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总说钱越无情,我的阿陌便不会为情所损。她从小便崇拜于你,从小便希望你能开心的笑一笑,从小便希望从你口中听到一些认可她的事情,可你从未夸耀过她!你不知阿陌爱安驭什么?你也不知安驭为何如此沉默?你更不知爱是什么?情又是什么?在你的眼中,钱越的一切便与利益相连,与利益相伴,可你怎知爱与情,利与益本就分舍,即可分舍,又可合并。阿陌爱安驭,是因为你不讨厌他,阿陌不爱安驭,是因为你不再喜欢他!阿陌离开钱越时;她的眼神总是遥望的岩城山,她说;‘姐姐,明年会来看我吗?’”

  “她看着我点头说‘会的’~明知我说的话是谎话!可她还是开心的笑了,就像当初她明知你说不会原谅她离开一样。”姨母停顿,与安驭一同的沉默离开。

  晃眼间仿佛让她明了了一件事情,她不想长大,也不想说分离,更害怕孤独。

  那年;她的阿陌离开的太快,她怨恨着那些以爱情为借口的梁上君子,可这些年;她却拼命的追寻着这些梁上君子的爱情。

  也许;与爱情无关,她在吊念!就像哥哥死时,她向父亲学习阴谋论,就像妹妹死时,她已墨歌花的名义设伏一个君王的欲望。

  她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愧疚,可看着贡削,这个本是不幸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缘故,他的不幸似乎更加不幸了!

  贡削看着赫连朱桦,脸上霎时笑开的花!似是害怕她太过担忧自己的伤势一般,硬是挺直的腰板的想要站立起来,却因为腹部不断溢出的鲜血而倒抽了几口冷气。

  刹那溢出鲜血,被他巧妙的用手遮盖,怕被对方识破,便赶快开口询问道;“朱桦、方才救我们的人,是不是认识你?”

  未等贡削的话语落地,朱桦本能的怒瞪着来人,然而;安驭虽是愤恨,却并不能拿赫连朱桦出气,便把气一下子撒在了贡削的身上,一个飞踢,在贡削来不及看清对方脸上神色的时候,身子便毫无重力的飞了出去。

  赫连朱桦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语气说不敢置信,却不得不承认,当她得知被派来逮捕她的人是安驭时,也知道了必回有这样的局面。

  “你疯了吗?你觉得自己是谁?你以为单凭一个简简单单的蛊惑之舞,便能射杀一个君王吗?”安驭努力压抑着自己抬手打人的冲动,继而摇晃着对方的身体。

  他不明白,为何一向冷傲淡漠的朱桦,会这般冲动,阿陌死后,他也想过断了与她之间的念头,可想归想,但听闻苏兰宇说她因为阿陌死后,便经常与一些放荡、卑贱之人接触后,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傻傻的追了过来。

  赫连朱桦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安驭的那句单凭与简简单单彻底的激怒了她,她快速的挣扎开来,抬手便给了对方一个巴掌,撕心裂肺的的怒吼道;“安驭~你他娘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儿质问我,你不是那狗东西的走狗吗?你不是宁可做那狗东西的走狗也不愿意帮纯儿逃离那个肮脏之地吗?你别因为,纯儿为何到死也要帮着你说话的事情我不知道!因为在她的心中,在她的心中,她最亲爱的姐姐,最敬爱的姐姐,会被你这种男人所喜欢,所保护,是她这一辈子能看到,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情!你在剥夺她对姐姐爱的同时,也在利用她的同情,你觉得一个阿陌被你糟践,未换得我一丝退让,所以不甘心是吗?”

  安驭闻言,面色红白交错了许久,他没有因为赫连朱桦的那一巴掌而动怒还手,却因为她满含讥讽的目光而有些许的抓狂暴怒。

  沉默许久,他抬起手臂,长剑虽是架在了赫连朱桦的脖子之上,可更是刺向着安驭的心头。

  不似方才言语的激动,似是暴怒到了极点,他反而冷静了许多,言语间明明温柔似水,可听到话话语后的赫连朱桦却如坠冰窖。

  “是呀!我安驭不甘心!不甘心你宁可、爱着一个卑贱不了解的男人,也不愿看我一眼,我不甘心,为何当初阿陌选择委身为妾的时候,你不去告诉她,那是你我在开玩笑时的赌注,若有人愿意当我的妾室,你便这辈子除了我以外,不会嫁给任何人,可真当我赢了以后,你在说什么?你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我,因为我先娶了别人!”

  安驭顿了许久,缓缓的松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长剑,神情落寞的看着远方,似是在怀念着什么一般!眼中带笑,只是那笑未及眼眶便辗转成光。

  赫连朱桦没有注意到安驭眼神里的变化,她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变得些许闪神,也因为对方的话语,变得有些羞愧,她的眼神由愤怒转变为不安,在一阵错乱的神游之间,忽而想起什么一样,快速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

  喊道;“贡削~贡削哥哥”。

  安驭被熟悉的话语而拉回了心绪,他冷冷的看着四处寻人的赫连朱桦,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样一般,语气不耐的怒红了双眼道;“朱桦,赫连朱桦,为什么你总能这么的残忍?”一道黑影随着他话语的落地,射在了赫连朱桦的身上~但更射在了安驭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