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觉可一点儿都不好受。
箍着木泠脖子的手臂枯瘦纤细,好似是人骨之外裹了层老树皮,让人很怀疑它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因为支撑不住而粉碎龟裂。
事实上,这只爪子强势的过分,尖锐的指甲在木泠纤细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如同蚍蜉撼大树,木泠的挣扎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男人兜帽下发紫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来,兀自得意的欣赏着手中猎物毫无疑义的挣扎。
又是这种无力的感觉。
真是糟透了!
因为缺氧,木泠的神志有些模糊。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白袍凤簪的战斗机器。
同样窒息的感觉,让木泠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仍旧如同蝼蚁。
不甘心呢!
“碰”
在木泠感觉自己要断气的前一瞬,箍着脖子的铁臂终于放开。
男人鹰爪一甩,木泠整个身体如同破布麻袋一般被扔出去百丈远,直至撞到远处一棵腰粗的大树上,将其撞出了一个凹陷的大坑。
“咔嚓”
在相撞的那一刻,木泠清楚地听到自己脊椎骨断裂的声响。
“噗”
木泠蓦地喷出一口血来,夹杂着脏器的碎片,剧痛弥漫全身,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狠狠一咬牙,神志骤然回归。
薄唇间一缕血线宛然而下,给狼狈的少年增添了一份魔魅的性感。
得亏他身为异能者的体质较为强悍,若是换做一个普通人,此时绝对不能再喘气儿。
......
京都郊外的一个仓库外,一身迷彩的男人颇为帅气的曲腿踩在突起的石头上,手肘支头搁在半曲着的腿上,男人身材修长,不羁的动作透着该死的性感,男人强烈的存在感是平庸的面容都无法掩盖的。
突兀的,身形高大的男人眉头一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指,在关节处正有一条不明显的红线正顺着指节的纹理蔓延至指肚。
“该死!”
风过,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如同大提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咦?老大呢?”
最先发现男人不见的是蹲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后的青年。
上一秒男人还在自己的视线前方,下一秒就没影了。
简直是见了鬼!
男人消失的突兀,只留下几人眼对眼,鼻对鼻,面面相觑。
......
容纳在黑暗中的身影轮廓显现,兜袍人的身影出现在木泠眼前。
鲜血从额角的大口留下一缕,浸湿了木泠的视线,眼前有些模糊。
木泠只能隐约看见眼前停了一双墨青色的长靴,器上绣着张牙舞爪的异兽图。
“交出来。”
似是很欣赏木泠现在濒死的美感,嘶哑难听的声音透着愉悦,折磨着木泠的听觉。
还真是到了绝境呢!
从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小白就如同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儿动静。
神秘危险的红裙小女孩儿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关键时刻反而掉链子!
木泠也是佩服死了自己的运气。
“前辈可知道我的身份?”
木泠奋力仰头,与一双如同泥沼怪物的绿眼对上,一双琉璃的瞳孔中透着自信和有恃无恐。
对上这样一双眼,兜帽人莫名的有些慌了。
“一个刚入修真界的菜鸡,能有什么身份?”
感受到兜帽人的言辞闪烁,木泠眼中精光一闪,却是不露声色。
“前辈可知这遗迹是谁留下的,为何那么多人就只我一人平安出来,前辈就不怕被那位乜皇后知晓?”
这样的强者,绝对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说不决定就是跟乜凰同一个年代的。
木泠赌的就是这兜帽人知道内情,且做贼心虚。
果然,木泠一提到乜凰,兜帽人身上的气势立马怂了不少,木泠能够感受到他那双绿色瞳孔中的惊惧。
看来这人跟乜凰之间还有这不小的渊源呢!
瞧这要吓破胆的样子!
“不可能,那女人已经死了,对,已经死了.......”
兜帽人的破锣嗓更加的尖锐,几乎是嘶吼出声,刻意的重复好似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只是眼神中的惊恐始终无法磨灭。
“前辈怎知那位一定死了?我可刚刚才见过,一身玄衣腰间别酒壶,倾城之貌,惊为天人,她还跟我做了个约定,若不然,我怎能毫发无伤的走出来...,前辈确定能够承受那位的报复?”
木泠一顿瞎扯,先攻破这人的心理防线,也幸好这兜帽人不怎么中用,一提到乜凰整个人瞬间就蔫儿了。
也不知道那位对他做了什么,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简直是闻名色变。
还得好好感谢她,让自己占据了那么一点主动权。
“你是在诈我?”
绿色的眼珠阴鹜的盯着木泠,好似要将他撕成碎片,却因为忌惮迟迟不敢下手。
还差最后一点儿猛药了!
木泠脑中急转,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皮鞋与冻得冷硬的石头摩擦产生的声响,一声一声极有规律,昭示着来人脚步均匀的一丝不苟。
“乌老,许久未见。”
清冽的声音有些熟悉,如同泉水叮咚,又似珠落玉盘。
木泠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失血过多加上一直紧绷的神经,让他说不出的疲惫。
努力的仰头去看,却只能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挺拔修长,面容却是一片朦胧模糊不清。
木泠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是你!”
尖锐的声音透着还未消散的惊惧与震惊。
似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常,乌老立刻端正姿态,努力维持将要崩溃殆尽的镇定。
“哼,你来做什么?救这小子么?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
乌老的声音毫不掩饰对来人的鄙夷。
那是上位者对于如同蝼蚁的普通人的不在意。
“他是我主选中的人,您确定要一意孤行?”
来人同木泠一样,搬起乌老的死穴就可劲儿的戳。
“作为我主最为忠诚的奴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主是不死之身,我一个普通人都能存活这么多年,何况是拥有鬼神之力的我主,希望您掂量掂量,这人,到底能不能动!”
乌老毫不意外的退缩了,无论有多少的不甘心,他到底还是不敢赌。
那位折磨人的手段,即使过了上万年,每每想起,仍旧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