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从小,赵王迁的一切便由赵后打点,就连朝中之事,亦是赵后垂帘听政,这使得赵王迁从小便没有主见。
赵后失踪之后,更是如此,整个赵国在他的打理下一天不如一天,若非有能臣武将撑着,赵国早就毁在他的手上。
郭开的进言,赵王迁虽感觉有些不对,可一想,李牧如今手握大权,又想着谋取赵葱和颜聚两位将军的军权,到时候李牧大军在握,若想谋反,整个赵国何人能敌。
此次秦国进攻赵国,打得就是替赵后和雪女报仇的旗号,虽然当初觉得甚是荒谬,可如今赵王迁一想,这事若是真的呢?
赵后莫名失踪,如今又在秦国出现,是不是当初李牧,真的蓄谋已久,以下犯上,企图谋反,谋害赵后,是秦王出手相救?
赵王迁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越觉得背后凉嗖嗖的,随即取出一张来自秦国的上好宣纸,奋笔疾书。
一封诏书,连夜送出邯郸,送往前线。
营帐之内,李牧看着放在桌上,整整齐齐的七枚金令,久久不语。
“将军,发生何事?将我等寻来?”很快一群武将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你们看。”李牧指了指桌案上那一封诏书以及七枚金令,没有多做解释。
“王上急召我回宫,更是连下七道金令。”李牧皱着眉头,不停地思索。
“是邯郸有变吗?!难道说司马大人抵挡不住秦国的进攻了吗?!”一位副将大惊,连忙拿起诏书研读,可诏书上,对邯郸的处境,只字未提,让人难以捉摸。
“我也不知道邯郸到底发生了何事,送诏书的传令兵,还未等我追问,便不见了踪影。”李牧开口说道。
“王上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都没个准信?!”一位副将有些急切道。
“王将军,慎言,王上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邯郸必有急事,王上才会如此焦急。”
李牧想了想,接着说道:“我们在此抵御秦军,为的不就是保住邯郸,保住王上,保住赵国?若是邯郸出了事,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说着李牧站起身,放下调兵虎符,接着说道:“我带领一万人马,立刻起程赶往邯郸,你们继续守在这里,记住,太行山是我们最天然的屏障,无论如何,都要按兵不动,千万不可主动出击,等着我回来。”
长谈片刻,李牧便钦点一万精兵,朝着邯郸的方向,飞速进军。
只是,李牧前脚刚走,赵葱和颜聚的人马,后脚便到。
手中拿着赵王迁的诏令,两人直接接管了整只军队,反抗者直接以叛国罪当场诛杀。
众将士无法,只得交出手中军权。
……
今天的夜色十分明亮,恰是月中,又无乌云,明月高悬,整条官路都被照的透亮。
一万精兵在官道上,飞速奔驰,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便逼近邯郸城外。
“停!”
突然,李牧一声令下,叫停了众军。
四周静得可怕,仿佛根本就没有任何活物一般,夜色之下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众将士听令,结龟甲阵,小心周围。”李牧眉头一皱,双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太安静了,连一点鸟兽的声音都听不见,绝对有异样。
数十年的戎马生涯,让李牧倍感警觉,心道不妙。
突然,天上传来一阵阵破空声,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随着一声声惨叫,李牧的手下立刻有了损伤。
“结阵!后退!”李牧大吼道。
那一万精兵飞速移动,藤甲兵手持盾牌举过头顶,将其他将士护在身下,而弓箭手亦是在缝隙之中反击。
“是何人,胆敢在此挡我去路!”李牧怒吼道。
“杀!”
四周突然传来喊杀声,无数赵国士兵突然从树林之中冒出,点燃火把,照亮了整个黑夜。
无数的弓箭手,一波换了一波,朝着李牧所在的方向射击,那些藤甲兵难以抵挡这番攻势,就连手中的盾牌也出现了损伤,不停地出现伤亡。
李牧的人马被敌人打得节节败退,由于地理优势,敌方从高处进攻,倒是越打越凶猛,手中的长箭,仿佛不要钱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李牧射来,一处山头之上,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牧。
“郭开?!怎么是你?!这是怎么回事?!”看清远处来人,李牧大惊,不解郭开的用意。
“乱臣贼子,李牧,意图欺君罔上,犯上作乱,王上下旨,将叛臣李牧就地处决!谁若能拿下李牧的项上人头,王上重重有赏!”
随着郭开的话音落下,山坡上,众将士的攻势更加凌冽,纷纷想要李牧的命。
“叛臣?谋反?!郭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谋反?!”李牧开口辩解道。
郭开并没有回答李牧的问题,而是轻蔑地看着李牧,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李牧立刻便明白发生了何事,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愤怒地看着郭开。
奸佞小人!赵国迟早毁在你们这群人手里。
“把我的弓取来?!”李牧伸出右手,大吼一声。
副将听闻,立刻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把巨大的复合弓,递到李牧手中。
就见那复合弓,染有火漆,同体发红,弓身乃是用百炼精钢锻造而成,足有半人长度,正是当初樊於期丢弃在赵国,被李牧缴获的复合弓,而这把弓亦是消耗了无数资源锻造而成,云霜见樊於期有百步穿杨之能,又力大无穷,便赏赐于他。
取过一支长箭,李牧满引弓,箭头直指远处的郭开。
寻常的弓箭自然射不到那么远,可这把复合弓却是不同,射程远得匪夷所思,自然不是常人可以拉动。
李牧脸色一沉,暗暗发力,弓身却是无比平稳。
嗖!
一阵破空声响起,长箭离弦,宛如一条长龙,朝着郭开射去,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撕裂声。
郭开一阶文官,哪里见过这阵势,待到箭到眼前,方才发觉,早已吓得愣在原地。
叮!
一道剑影闪过,势如破竹的箭矢,从中间直接被劈开两半,顺着郭开的两鬓划过,射入身后的树木之中,如此远的距离都能入木三分。
李牧眉头微微一皱,毫不迟疑,另起三箭,再次射出,可均是无功而返,每一剑都被一分为二,落入后方的树木之中。
一位青年剑客手持长剑,看着李牧手中的长弓,轻描淡写之间便化解了李牧的进攻。
“可恶!若是钟将军在此,有他的追风弧箭配上这把良弓,定能取郭开的项上人头!”
李牧一脸不甘的将弓箭往身后一扔,副将立刻将其收回。
“多谢盖先生想救。”
死里逃生的郭开,擦了擦冷汗,立刻对眼前的青年剑客行礼道。
此时,他才知道秦军的兵器,威力是多么巨大,李牧手中的弓可是出自秦国,同时也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剑客,实力是多么超群。
“大人无需如此,你我现在是盟友,盖某自会保护大人周全,只是……”
盖聂回过身,看着李牧身后,那副官背着的匣子,喃喃自语道:“王上赏赐的逐风怎可落入敌手。”
“这事交给我便可……”黑暗中传来黑麒麟的声音,很快便又归于平静,郭开都没发现原来自己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
……
燕国
“秦国攻打赵国,没想到竟是引起天下纷争,墨家密探得到的消息,鬼谷传人正在极力凑成五国战线,以抵抗秦国,燕国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太子府内,燕丹与徐尚两人对酌。
“太子殿下想要趟这趟浑水?”徐尚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趟这趟浑水,而是这趟浑水迟早会将燕国搅入其中。”燕丹开口说道。
“魏国已然派兵支援赵国,显然魏王已经被说服,而临近秦国的,便只剩这楚国,鬼谷传人此刻必定在楚国。”徐尚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要出一趟远门,农家十万弟子,亦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若是能说动他们,对抵御秦国之事有很大的帮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燕国这边,便仰仗徐先生了,我会让墨家弟子从旁协助。”燕丹说道。
“照顾燕国稳定,并不难,不过……太子殿下,此次你是以什么身份前去的魏国?”徐尚笑着问道。
燕丹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略一思索便开口说道:“巨子,我以墨家巨子的身份前去魏国,既然明面上的反秦势力有鬼谷传人在拉拢,那暗中的力量便由我来促成。”
“农家一向中立,以民为本,不参与乱世纷争,我怕到时候太子殿下无功而返。”
“家师与农家侠魁矫情颇深,前些时日农家受创,亦是家师请求医家医圣出手方才保住侠魁的性命,农家侠魁的左臂便是断送在秦人手上,我想此去,定当有所收获。”燕丹开口说道。
“那祝太子殿下,此去一帆风顺。”说着,徐尚举起酒樽,敬了燕丹一壶。
酒足饭饱,徐尚辞别了燕丹,回了自己的相国府。
夜色正浓,一只传令黑鸦趁着夜色,从相国府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