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丸久百货最高层，留下来负责处理日常事务文件的秘书告诉来找柏婉的石川，佐藤跟邱言去日本了，连同柏婉。两天不见柏婉跟着佐藤下楼巡视情况，石川本来打算来看望看望她的，没想到佐藤把她带去日本了。柏婉靠在楼栏边呆望着远处，一片高楼在秋日下显得清晰而寂寥，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想出去溜达却不会日语，英语也没到家，害怕一出去就回不来了。翻翻手机信息，她看到了拨了拨寥寥可数的几个通话记录，她打给了阿奈依丝。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句柏婉听不懂的话。“阿奈依丝？”柏婉不确定地问。“噢！亲爱的婉啊，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刚刚说了什么语？我怎么听不懂。”“法语的你好。呵呵，我这两天有点忙，没来找你，你是来约我出去玩的吗？”女子笑得很开心，隔着电话，柏婉眼前似乎也能浮现出阿奈依丝迷人的微笑，尤其是她那犹如海水一般深邃的蓝色眼眸。“想约你，可是遗憾的是现在我人不在上海。”“那你在哪？”“东京。”她确实很遗憾，要是阿奈依丝在身边，她们就可以一起出门晃悠了，“下一次吧！就是想找你聊聊天，今天下午没有工作了，一个人很无聊。”“出去玩啊！”“我不会日语，出去怕找不回来了，算了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但是最近两天应该回不来。”“这样啊，我们晚上见怎么样？告诉我你的地址我来找你？”“你要过来？”柏婉的音调陡然提高了，能有朋友一起玩着实是件令她高兴的事。“当然，等着我啊！地址发短信给我，我现在就去机场，拜。”柏婉还没来得及告诉阿奈依丝明天她要去京都了，对面就匆匆忙忙挂断了。她满心欢喜，觉得这种阿奈依丝是自己朋友的感觉真好，即使身在异国他乡陌生的环境下也能瞬间轻松起来，她的性格同她的外表一样迷人。柏婉兴奋地等待着，一下午做遍了各种事就是安定不下来。她拿出包里随身携带的笔墨，写了一两张纸了却发现自己记得写了什么，这是她爷爷以前常说的练书法不走心。她又在房间书柜里拿出几本书，结果书上的字全是她看不懂的日文。于是她下楼晃悠去了，见她有些无聊，惠子给她端了些刚做好的茶点，并像之前一样给她泡了茶，只是这一次惠子将精致的茶点和茶水讲究地摆好后便忙活自己的事去了，没有跟她说话，或许惠子也明白自己说了她也听不懂。柏婉边品茶边欣赏惠子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庭院，草坪上齐整鲜嫩的草儿，不知名的美丽的花朵，枝叶繁盛的绿树，简简单单的景致却可以奇迹般地让她的心安定下来，她觉得她可以看这些看上一整天都不腻，这仿佛就是她理想的住所，或者说是她理想的家庭环境。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惠子在给柏婉上过晚餐以后便回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佐藤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偌大的庭院内出奇的安静，柏婉的耳边全是她自己咀嚼的声音，她像是怕惊动了谁，尽可能小的发出声响。房间里的灯朦胧而美好，饭菜的味道也如它们的样子一样美妙，可是柏婉时不时地会四周尤其是身后望望，此刻最想做的事是去楼上叫醒佐藤，不为别的，就是一个人静默的晚餐太让她发怵了。阿奈依丝打来电话的时候，柏婉惊得浑身一抖，差点连筷子都抖掉了。“啊，亲爱的，我在门口了，快出来快出来！”一接通，对面便传来熟悉而富有激情的女声。“哦，好，我来了。”放下筷子拿着手机，柏婉就直接奔向门外了。看到阿奈依丝，柏婉激动地想落泪，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地拥抱。“哈哈，婉，你现在怎么这么热情？是不是太想我了？”阿奈依丝开她玩笑。婉抱着阿奈依丝没有撒手的趋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女子忍不住担心她了。“没什么事，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玩，走走走。”“天都黑了，还去。。。”柏婉还没说完，阿奈依丝拉着她就上了一直等在后面的车。说是去玩，等到了地方，柏婉也不知道她们来的是一家什么店。不过，一进店就能感觉到温度比室外高，店子古香古色的很有和风味道，植物与木式建筑和谐搭配，隐约可闻汩汩的水声。阿奈依丝用流利的英语跟前台交流，柏婉大约听出她在说她好像有预定，随后穿着日本和服样式的侍者带着两人去更衣室。“我们这是要干嘛？”柏婉拉了拉阿奈依丝的胳膊。女子神秘地冲柏婉笑笑，没有说话，拉着她继续跟着侍者往前走。不知是因为阿奈依丝的魅惑的笑，还是因为走廊里朦胧的灯光和暖融融的气温，柏婉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尤其是脚下的步子。两人换了衣服，来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侍者拉上了房门，柏婉才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温泉。房间中央是个占据了大部分面积的水池子，刚刚她在外面听到水汩汩的声音现在异常清晰，像是在煮东西。烟雾丝丝袅袅从水面上源源不断地往上腾升，水面上隐约飘着些东西，被烟雾遮住了看不大清楚。池子周边由大大小小光净圆润的鹅卵石砌成，池边的桶里是一瓶斜插在冰块的红酒以及放在托盘里的高脚杯。在走廊上走的时候，从没想过房间里面竟然不是封闭式的，对着房门的一侧是几个乱真的假山。阿奈依丝把外衣脱下来放在一旁的宽木凳上，穿了比基尼样式的内衣裤就下水里去了，她背靠池壁两手张开搭在池沿上眼睛一闭，好像很享受的模样。等阿奈依丝再睁开眼的时候，柏婉还木讷地站在原地，双手抓着领口。“婉，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可舒服了！”女子热情地召唤还杵在原地出身的人。婉结巴了，“不是说去玩吗？”“这就是在玩啊。难道你想我拉着你去疯啊？我是没问题，可是你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吗？快来吧，泡个澡再美美睡觉特别舒服。”女子说完还冲柏婉挤挤眼，美丽灵动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拒绝。“好吧。。。”柏婉还是没动。阿奈依丝只好迅速行动，利索地上来将柏婉扒得只剩一条白色的浴巾，揽着她下了水。在温暖的水中找着座位坐定后，柏婉环抱着裹在身上一条仅遮住她胸和臀的浴巾，盯着水面上漂浮的鲜红的玫瑰花瓣，神色紧张。“亲爱的，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泡温泉啊？”“不，不，我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关系，婉，放轻松，很舒服的。”“。。。。。。”“要来点吗？”阿奈依丝倒了杯红酒拿在手上轻晃了晃，待柏婉点头便递给了她，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谢谢。”柏婉猛得灌了一大口红酒。“噢！亲爱的，这么喝就太可惜了。”看着柏婉手里几乎要空了的杯子，阿奈依丝真怕她呛到，那酒还没醒好呢。“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对了，我都没问过你在做什么工作，怎么会突然来日本？”阿奈依丝试图转移柏婉的注意力。“因为我的老板是个日本人，应该是回国处理事务，可是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哦？为什么？”阿奈依丝给柏婉的杯子续上了红酒，这一次她没有一饮而尽，而是学着阿奈依丝的样子拿着杯子脚轻晃。“不知道。我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没有特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我也很困惑他为什么要把我带来日本，我就是个麻烦。”“可能是他打算好好培养你，又或者。。。”阿奈依丝话留了一截，侧头盯着柏婉上下扫了一眼，继续道：“他看上了你的外表，我觉得后者更有可能。”“不，不，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柏婉抿了一口红酒。“但是你的确是个有吸引力的，申黎都为了你放弃了我，不是吗？”轻松提起旧爱，阿奈依丝的笑容未变，仿佛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了。“申黎。。。”“他是个很好的男朋友吧？英俊绅士浪漫，他可算是是典型的快消失的那类好男人。”“我们没有在一起。他是很好，只是不够专一。”“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而已！你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不够专一？天呐，婉，你要为了那些虚无的想法错过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吗？”“能不说这个了吗？”“当然。”意识到自己激动了，阿奈依丝调整至优雅的常态，脖颈、胳膊净白而修长，她美得像是一只童话里梦幻的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