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约莫三更天的时候,南岩若言醒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人在她所居住的客栈附近吹笛子,而且这一曲调调更是凄凉哀怨,直接把南岩若言从睡梦中给吓醒了。于是乎,南岩大小姐才睡下不到三个时辰,便被吵醒了。南岩若言无奈地把被子掀开,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对着那吹笛子的人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在小女子所落脚的客栈附近吹奏,不知可愿意赏脸下来一会?”笛声停了,似是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南岩若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半晌,有人回答道:“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莫要怪罪。”听声音是个男子,温文尔雅,语气温和。南岩若言听那男子的声音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人,便放心大胆的坐下来倒了杯茶,对那人道:“无妨,请阁下下来喝杯茶吧,阁下远道而来,也该让小女子尽尽地主之谊。”那男子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道:“姑娘盛情相邀,在下便喝一杯姑娘的茶再走不迟。”说罢,就见一男子从窗户翻了进来。南岩若言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男子一身白衣,倒是和南岩若言穿得一样素雅,只是不同的是,那男子的衣服袖口与领口处皆是用金线锁边,一眼便知道男子身份不一般。南岩若言的视线又瞟到了男子的腰间,却见男子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雕花镂空,上面似乎雕了两个字:南宫。那男子既然进了屋,也就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端起南岩若言早已倒好放在桌子上的茶喝了起来。“小女子南岩若言,敢问阁下大名?”南岩若言见男子也不对她设防,自然也就打听了起来。“不敢,南宫无欢。”“南宫无欢。。。。。。”南岩若言呷了口茶,随即反应过来:“无欢王爷?”南宫无欢点头,算是默认。“今晚打扰了姑娘的好梦,还请姑娘原谅。”南岩若言摆摆手,“无妨,无欢王爷大驾,小女子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莫要怪罪。”南宫无欢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姑娘叫我无欢就好,无欢王爷。。。。。。听着着实别扭。”南岩若言笑了笑,接过南宫无欢手中的空茶杯,又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叫我若言。”两人又是相视一笑。“若言此次到长安是来游玩的么?”南宫无欢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南岩若言笑了笑,“是啊,不过也说不上是游玩,无欢你既然是皇室中人,那我就不隐瞒了。此次来到长安,便是要进宫为太子迎亲献舞。”南宫无欢的神色顿时暗淡了,“甚好。邀月轩舞技天下一绝,父皇也算是有心了。”南岩若言把手支在桌子上,撑住自己的脑袋,问道:“无欢,你今天晚上在这里吹笛子,是不开心吗?”南岩若言问得极为小心,生怕这一问,又揭了南宫无欢的伤口。没想到南宫无欢非常坦然的点头承认,“是啊,心情不大好,之前和父皇吵了一架。”“没什么,都过去了。”南岩若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眼前的男人,只得勉强敷衍几句。宫无欢含糊一下,显然也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解释,反倒是和南岩若言闲聊了起来:“若言,你可知我为何要在此处吹奏笛子?”“为什么呢?”南岩若言趴在桌子上问道。“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广阔,可以看到长安城内万家灯火。”南宫无欢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人,一点都不像是个大家闺秀,反倒是多了几份小女孩的调皮可爱。“这么好玩?无欢,快带我上去,刚才就觉得你笛子吹得极好,现在我想再听一次。”南岩若言立马坐了起来,满脸兴奋。果然如某人所说,初见觉得小若言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结果相处久了就发现,这小若言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来自某卿与某轩私下的吐槽)南宫无欢无奈的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揽住南岩若言的腰,见南岩若言并不介意,这才提醒了一句“抓紧了”,便带着南岩若言从窗户跳了出去。不多时,两人顺利地坐在某座亭子中。本来南岩若言是想要看万家灯火的,南宫无欢却说此时都已经熄灭了,在那地方吹奏又会扰了别人的清梦,这才和南岩若言商量之后,带她来了这城边上的一座亭子。“貌似是个清静之地,想来你是常来的罢?”南岩若言环顾一圈之后,才缓缓向南宫无欢问道。南宫五环不置可否,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那支白玉笛,微微出神。南岩若言也挨着南宫无欢坐了下来,她看出了南宫无欢此时正在想些什么,但她没有打断,只是这么静静的坐在南宫无欢身边陪着他。待到南宫无欢回过神来,南宫无欢才问南岩若言想要听什么曲子。“唔,让我想想。。。。。。”南岩若言开始认真的思考,南宫无欢也不催促,只是在一旁极有耐心的等着。过了好大一会儿,南岩若言这才开口道:“你那支玉笛不是凡品,吹奏一般的乐曲只会折辱了它,不如,为我吹奏一曲《梅花落》,可好?”南宫无欢点头,将那支把玩在手中多时的白玉笛拿起,起身坐到了亭子前面的石阶上,将玉笛凑到自己的唇边,缓缓吹奏了起来。那白玉笛笛声悠悠从南宫无欢的唇间和指尖倾泻而出,笛声空灵,曲调悠扬,仿佛是一汪平静的秋水,突然有一只飞鸟掠过,在水面留下一道影迹,泛起阵阵涟漪。南岩若言看着南宫无欢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笛声确实是极美,但是为何在这笛声之中,又隐藏了一丝别的情绪?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到底经历过什么?南岩若言不由得有些好奇。但是南岩若言深知,这是她不能管,也管不了的事情,南宫帝皇家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她这个外人来管?父亲此次把她派来,也只是为了保证那南宫逸全的安全而已。说起来连南岩若言也是十分纳闷,父亲向来是与南宫家的这些没有半点交集的,奈何这一次,却偏偏让她离开父母,孤身一人混入邀月轩,将近准备了大半年,只为了能借这一次的献舞,在大殿之上护住南宫逸全。这其中的缘由,南岩若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奈何父命难为,只得动身前往,自己寻找答案。现在眼前的男子也不能说是让南岩若言感到可怜,同情心这种东西,南岩若言早就告诉自己,能扔多远就扔多远,只是这男子的哀伤,有那么一点点打动了南岩若言而已。清扬的笛声依旧在南岩若言身边回转。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南岩若言突然起身,从南宫无欢身后走到他身前,亭子前面的空地之前。南岩若言对南宫无欢勾唇一笑,和着南宫无欢的笛声,舞了起来。洁白的月光尽数照在南岩若言身上,仿佛南岩若言身上挂了一层白霜。南岩若言本就一身白衣胜雪,此刻加上了月光的衬托,更是显得飘逸如仙。南岩若言玉足轻点,脚下像是踏着飘渺虚无的云雾,迈着优雅的莲步,素手时舒时收,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从容不迫的跟上了南宫无欢的节奏。眉眼处依旧含着笑意,虽然被面纱遮住了容貌,但是眼角那只蝴蝶刺青,却因为南岩若言的动作,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要活过来似的。南宫无欢一曲奏罢,目光仍是在眼前的女子身上流转,痴痴的看着南岩若言。南岩若言感受到身后南宫无欢的视线,自然也是停了下来,看着南宫无欢,微微一笑。“惊为天人!”南宫无欢半晌才从刚刚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想了许久才想到这么一个词来形容南岩若言的舞姿。似乎说少了些什么,但是却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形容。没想到南岩若言居然爽朗的笑出声来,“过奖了。”说罢便坐回南宫无欢身边,“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陪我赏月吧。”南宫无欢点点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南岩若言闲聊着。不远处,有什么人,正在注视着这边的两人,而且貌似,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