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婢……有罪,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都是奴婢的错。”香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不停磕头求饶,“奴婢有错,甘愿受罚,小姐怎么罚奴婢都可以,只要……只要小姐不赶奴婢走,奴婢……”
“stop!”陆灵灵被她这一跪直接惊住了,回味过来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有那么可怕吗?这小丫头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她刚才那只是自然反应,又没说要把她怎么样。
“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陆灵灵拿起衣裙递过去。
木絮看着她的动作愣了好片刻,终于破涕为笑,欢天喜地的接过衣裙,“多谢小姐,奴婢日后定会尽心服侍您。”
小丫头的态度前后转变如此之快,不免引起了陆灵灵的注意,抬眼打量起她。
这个叫香绸的小姑娘看起来娇小玲珑,一张圆脸白嫩透红,五官稚嫩清秀,看起来最多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
这样算来,比她现在的年龄还要小上一两岁。但其实,她的心理年龄已是二十六岁。
看着这么个小丫头在自己面色畏畏缩缩,满脸惶恐的样子,就好像在欺负一个未成年人,她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你叫香……绸,对吧?”陆灵灵调整好情绪,露出和善的笑容,好让对方放轻松。
香绸却是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是乖顺地“嗯”了一声。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陆灵灵心觉奇怪,她在府里也见过几个丫鬟,可她们也不像香绸这样处处诚惶诚恐。
“香绸,爹他,还有没有其他交代?”
香绸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回道:“老爷只吩咐奴婢好生照顾小姐。”
陆灵灵有些失望,走下**说道:“香绸,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娘亲的园子。”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晚半夜发生的事情,不过两三个时辰,就已经传地人尽皆知。
陆灵灵一大早来到“黛园”的时候,里面已是“热闹非凡”。不仅大夫人在里面坐着,旁边还站着她的女儿们。
“筠儿见过母亲,母亲万福。”陆灵灵根据以往演戏时的经验,从容地向大夫人行了个礼。
“筠儿不必多礼,你也受了伤,快快起身。”白淑慧心疼地看着她。
“多谢母亲。”陆灵灵乖顺地站直身体,迈起小碎步走向**边,期间偷偷瞄了一眼大夫人旁边的人,大小姐陆灵珍和四小姐陆灵清都在,却独独少了陆灵珍。
“娘亲,你背后的伤势如何了?”来到二夫人身边,陆灵灵担心地询问道。
柳织云握住她的手,露出慈爱地表情,柔声道:“娘没事,不过是皮外伤,擦些药便可。”随即看向大夫人,继续说道:“还要劳烦姐姐亲自跑一趟,那些下人们就是太小题大做。”
“妹妹和我客气什么,放心吧,我得知消息后就已下了严令,他们定不敢再胡言乱语。”白淑慧安抚道。
“多谢姐姐,还是姐姐想的周到。”柳织云坐在**上行了个礼。
“三妹,听闻你也受了伤,严重吗?大夫是如何说的?”陆灵珠看向陆灵灵,问道。
“多谢大姐关心,我的伤不严重,用不着让大夫多跑一趟。”陆灵灵对这位大小姐的印象还算可以,木絮也曾告诉过她,陆灵珠性情温婉心地纯善,对她这个三妹也算不错。
这时陆灵清跑到**边,拉上陆灵灵的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好片刻才开口,“清儿看着三姐也好好的,那三姐什么时候再出府呢?清儿已经好久没有收到三姐从市集上带回来的礼物了。”说着,小嘴一噘,露出委屈又期待的表情。
陆灵灵忍不住捏住她粉嫩的小脸,柔声哄道:“清儿这次想要什么礼物呢?姐姐听说你正在跟着夫子上课,不如等下次抽考时,清儿能够全过,姐姐就送你礼物?”
听到礼物,陆灵清顿时雀跃起来,兴奋地说道:“真的?太好了,只要是三姐买的东西,清儿都喜欢。”
“你倒是不挑,等着吧。”陆灵灵轻轻弹上她的额头,笑了起来。
有陆灵清这个活泼可爱的小萝莉在,很快就把屋子里的气氛带动的活跃起来,大家有说有笑,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这也是陆灵灵第一次和太傅府里的家人们相处,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感觉不错。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个个心思深沉,表面看着一团和气,实则却是冷嘲热讽,处处勾心斗角。
她所感受到的就是一家人在谈天说地,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分,很轻松很自然。
只可惜,好景不长,下人进来传话,说二小姐过来探望二夫人。
陆灵灵暗暗咋舌,她差点忘记了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一个幺蛾子存在的。
柳织云也知晓陆灵珍的为人,若非念及大夫人的面子,自己又身为长辈不想与一个小辈计较,陆灵珍也不知要被她老爹罚上个几百回了。
“请二小姐进来。”柳织云安耐下心里的排斥,对丫鬟吩咐道。
陆灵灵挑眉,以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等着陆灵珍进来,她可不信对方会那么好心来看二夫人。木絮说过,陆灵珍最厌恶的人就是她和二夫人。
也不知今天来是为了做做面子,还是又想挑刺?
就在她跃跃欲试,准备着要与对方大战三百回合时,外面进来的人却不是陆灵珍,而是她的丫鬟玉燕。
玉燕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盅膳食。
“奴婢拜见大夫人,二夫人,三位小姐。”玉燕进来后便朝众人福身行礼。
“起来吧,珍儿怎么没有来?”大夫人看着她手上的东西,问道。
“回夫人,二小姐的伤势还未痊愈,不便下**走动。但她听说二夫人受伤后,一心挂念二夫人的伤势,为表心意便命奴婢送来一盅药膳。”玉燕解释道。
“珍儿有心了,趁热给妹妹端过去吧。”白淑慧露出满意的笑容。
玉燕听命走近**边,双手举着托盘,向柳织云说道:“二夫人,小姐不能亲自来看您,特让奴婢给您陪个不是。小姐还说了,这蛊药膳是她特意命人熬制的,非常适合二夫人食用。”
“珍儿有心了,回去替我谢谢她。”柳织云微微一笑,命旁边的丫鬟去接下药膳。
“等等,我来。”陆灵灵抢先一步站起身,走到玉燕身前,垂眼看向药膳,不经意间瞥到在对方握着托盘的拇指与食指间,隐约露出一颗朱砂痣。眸光微微一闪,难道那日去揽香阁送锦盒的人是她?
陆灵灵轻轻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抬手直接打开药膳的盖子,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气味。低头一看,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二姐的药膳真是特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药材和猪肝猪肺熬成的汤呢。”
一语惊住众人,尤其是白淑慧,面色阵青阵白,好片刻才恢复正常。
她一拍桌子,厉声道:“大胆奴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燕一个哆嗦,直接跪倒在地,磕头道:“夫人息怒,此药膳虽用料特殊,但却有奇效。”
奇效?哼,是指桑骂槐侮辱人的奇效吧!
陆灵灵不知道是该说陆灵珍傻,还是太过猖狂,她不信在送药膳来之前,陆灵珍不知道大夫人在这里。可她还是让人送了过来,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料定二夫人不会当众喝下这蛊药膳,大夫人她们也就无法看到她羞辱人的目的?
“胡闹,你们难道不知二夫人最不喜这些食物吗,还不快拿下去。”白淑慧严厉地下令。
“母亲,这毕竟是二姐的一片心意,浪费了岂不可惜。”陆灵灵开口,阻止住玉燕的离开,她看着大夫人继续说道:“既然这药膳有奇效,而我娘又无福消受,不如就赏给这个丫鬟吧。她尽心为主子办事,正好拿这汤给她补补。”
玉燕手一抖,险些把药膳打翻,却碍于大夫人的威严不敢开口说话。
陆灵珍是白淑慧的亲生女儿,她岂会不知女儿的心思,只是平日见她虽不满柳氏和筠儿,却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没想到,她现在越来越放肆,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对长辈不敬,实在叫人心寒。
“筠儿所言极是,就按你说的做。”白淑慧发话了。
玉燕顿时抖得更厉害,面色一片惨白,却只能颤颤巍巍地应下,“奴、奴婢多谢夫人赏、赏赐。”
白淑慧挥挥手,“下去吧。”
玉燕忙谢恩。
“母亲,娘,正好我今日有空,早就想去二姐那里看看她了。”陆灵灵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大夫人那是顾及面子,又不想自己的女儿为难,才会应了她的提议。可这丫鬟若是单独离开,指不定那汤药就会被拿去浇花了。
再者,这丫鬟很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而她的主子又是陆灵珍,放眼望去,这个府里最有可能害她的人,也只有陆灵珍。
“二姐那日受伤我也有责任,直到现在心里还是很不安。”陆灵灵愧疚地说道。
柳织云点点头,说道:“去吧,好好向珍儿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