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园的景色,正如它的主人一般,处处奢华贵气,亮丽夺目的外表下,透露出高傲,且不甘于人后的心思。
玉燕带着陆灵灵主仆来到绣楼前,转身说道:“三小姐来的不是时候,二小姐还在休息,只怕不便见客。”
眼前的丫鬟突然换了个嘴脸,全然不似在“黛园”时那般恭恭敬敬,看着陆灵灵的眼神中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得意。
陆灵灵不明白她哪里来的优越感,许是之前她一直想攀附陆灵筠,可对方却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而今她搭上陆灵珍,从一个粗使丫鬟摇身一变变成二等丫鬟,兴奋过头鼻子就翘上了天。
“你叫什么名字?”陆灵灵挑眉问道。
玉燕面色稍变,似是有些惊讶,随后就是一脸的羞愤尴尬。她曾多次借故出现在陆灵筠面前,也自作主张地为她做过一些事情,却没想到到头来,对方竟然不记得她。被人这般忽视,她岂会不恼。
“奴婢玉燕。”她调整好情绪,又恢复一面的高傲。现如今这位三小姐已经失势,就算不认得她又如何,反正她只要牢牢靠住二小姐这棵大树就行。
“哦?”陆灵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你就是玉燕,长得马马虎虎就算了,没想到连府里的规矩也学的马马虎虎,是谁教你见到主子不用行礼?又是谁告诉你,主子的事情可以由你一个下人来做决定的?”
凉**的秋风吹过园子,轻轻拍打在人的身上,有人觉得清**怡人,有人却觉得寒意刺骨。
玉燕看着三小姐忽然冷下的脸,气势凌然的眼神,像是两把刀子直接贯穿她的身体,一时间手脚都僵住了。
眼前的三小姐有些陌生,无形中给人一股*谔诘母芯酰萌送贰br>
“见到三小姐还不快下跪行礼。”香绸看着身边的小姐,心里直打鼓,虽然她现在还摸不准小姐的脾气,可她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做些什么才是。
心头一抖,玉燕忍不住横一眼香绸,却碍于三小姐那**人的目光,不得不跪下行礼。
陆灵灵转过头看向香绸,夸奖道:“干得漂亮,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冲对方使了一个眼色。
突然得到小姐的称赞,香绸激动不已,满眼都是感激与开心。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她一下子便明白了的主子的意思。
香绸走前一步,站在玉燕面前,咳了一声,说道:“三小姐体谅二小姐身体不适,暂时不愿打扰,便在此等候片刻。玉燕姐姐,你之前不敬在先,本该受罚,可三小姐宅心仁厚,又念及你尽心为二小姐办事,便饶你一次。左右二小姐那里现下无事差遣你,香绸看这药膳也快凉透了,玉燕姐姐不如就趁现在将它喝了吧。”
陆灵灵看着玉燕的面色因为香绸的话阵青阵白,心情顿时大好。想不到香绸看着胆小怕事,人却很机灵,这番话说的真是太好了。
“这……”玉燕看着放在地上的汤羹,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而后偷眼看向陆灵灵,见对方已然走到旁边的石桌旁坐下,不禁面如土灰。
“玉燕姐姐,快点喝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喝了。”香绸体贴地递过去勺子。
“贱婢,别以为跟着三小姐你就能上天,给我等着。”玉燕一咬牙,狠狠接过勺子,剐了一眼香绸,便屏气去喝汤羹。
香绸有些被吓到,以前她没少被玉燕欺负,一时有些害怕对方事后会更加变本加厉。
陆灵灵看着满脸郁结走回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出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这个玉燕很可能就是当初陷害陆灵筠的人,就算她不是主谋,也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她。这样的人,留在太傅府只会是个祸患。
主仆二人在夏园等了一个多时辰,陆灵珍却始终不肯露面。
“二小姐真是欺人太甚,小姐您诚心来探望她,丫鬟都已经进去通报过几次了,可她却仍将您拒之门外。”香绸幽怨地望着绣楼,抱怨道。
“我心意已到,见不见就是她的事情。”陆灵灵心里也有些恼火,但若现在生气的话,必然就会助涨对方的气焰。
以前的陆灵筠可以对陆灵珍的挑衅视而不见,如今的陆灵灵,也绝不会让一个小丫头占去便宜。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回吧。”陆灵灵站起身,一甩宽袖,优雅怡然地走出夏园。
主仆二人再次回到黛园,里面清净了许多,大夫人她们已经离开,二夫人正躺在**上闭目养神。
陆灵灵刚刚走进去,她便睁开了眼。
“筠儿,怎的又回来了?”柳织云转头看向她,想要坐起来。
“女儿就是来陪陪娘亲,您快躺好,不用起身。”陆灵灵快步走近,阻止住她的动作。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二夫人拉近了距离,不知是因为母女天性,还是因为对方救过自己,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和二夫人非常亲近。
在黛园一待就是一整天,母女二人竟是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天色就已擦黑。下人来报,说老爷今晚要过来这里。
“既然爹要来,那女儿就先告退了。”陆灵灵起身说道。
“筠儿可还是在与你爹置气?”柳织云看着她,柔声劝道:“这次的确是你错的太离谱,你爹也是担心你名声受损,每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那鞭子虽是打在你身上,却是疼在他的心里。你一向最懂你爹的心思,怎的这次如此任性?筠儿,听娘的话,找个机会好好向你爹认个错。”
听完对方的苦口婆心,陆灵灵莞尔一笑,轻轻拍上母亲的手,说道:“娘亲的话,女儿会记在心里,寻个机会就去向爹爹认错。今天女儿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说着冲二夫人递过去一个狡黠**的眼神,便笑着离开了。
柳织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红霞,嗔怪地低语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
趁着晚膳的时间,陆灵灵借故去厨房看菜式,找到在那里干活的木絮,主仆二人之间免不得又是一阵嘘寒问暖。最后陆灵灵还向对方做了承诺,说过段时间就会把她接回自己身边。
再回到秋园时,夜色已经非常浓厚,陆灵灵在香绸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
“小姐,这雪灵膏真是个好东西,才擦了两次,那些伤痕的颜色就淡去不少呢。”香绸动作轻柔地为主子盖上薄被,边收拾药膏,边喜悦地说道。
“是吗?”陆灵灵露出些许惊讶,笑道:“宫里的东西果然是好。”
“香绸,天色已晚,你也回房休息吧。”
此话一出,香绸顿时变了脸色,药箱直接从手中掉落,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她直接跪倒在地。
“小姐,奴婢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事情了?”想到刚才小姐对木絮姐姐的承诺,香绸更加紧张。
陆灵灵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见她又是一脸惶恐地模样,忽然想起木絮这几日似乎一直都守在楼下。她差点忘了,古代有钱人睡觉时,旁边都会有个丫鬟守夜。
“香绸,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需尽心做事忠心于我便可。”陆灵灵觉得这个小丫头太过敏感,忍不住放轻声音,“好了,别多想了,你今天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我晚上不需要人伺候。”
香绸听得一知半解,一时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只知道小姐似乎没有嫌弃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收拾好东西后,便听话地回去自己的房间。
陆灵灵安静地趴在**上,困意很快袭来,将睡未睡之际,隐约听到敲窗户的声音。
她忽然间惊醒,想到之前釆苓袭击她的事情,不免有些心慌,戒备地问道:“谁?是谁在外面?”
咚咚声止住,紧接着响起的是男人的低咳声。
“江沅?”陆灵灵略感诧异,没想到他会来。
她快速穿好衣服来到窗前,打开窗户一瞧,果然是那位冰块脸的大理寺少卿。
“你怎么来了?”
月色下,女子一袭湖蓝色齐胸襦裙,光滑柔顺的青丝散落在腰间,衬托的五官更加精致饱满,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却散发着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气。悠然而立,恍若仙灵。
江沅看着她,有片刻的失神,但很快恢复如常,沉静又冷酷。
“我、来问问,关于那个丫鬟的线索可有进展?”
陆灵灵露出了然的神色,“有,府里有一个名叫玉燕的丫鬟,她的身形瘦削高挑,关键是右手的拇指与食指间长着一颗朱砂痣。”
“这个人特征明显,想来送锦盒的人应是玉燕无误……”
“进来说话。”陆灵灵侧过身,请人进来。
江沅稍作犹豫,最后还是跃入屋中,见陆灵灵已然往桌边走去,面色却微微一变,“在下看三小姐今日走路姿势怪异,可是哪里受了伤?”
“还不是我那老爹,怒火攻心就打了我几下,幸好他还记得我是他女儿,没有真的下狠手。否则,你今天见到的,就是躺在**上的重伤患者了。”陆灵灵招呼对方过来坐,边斟茶,边玩笑般地抱怨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