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她再也不会为祁景落泪,再也不会为他所动,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有些伤疤不管愈合地多么好,掩藏地多么好,它只要还存在,伤痛永远都不会减轻。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终于哭干,她也终于筋疲力尽,便倒进江沅的怀里睡着了。
百花苑门外,闵贤与木絮站在那里与守门人周旋许久,对方依旧不肯放行。
最后实在没办法,木絮便道出自己的身份,请求对方进去通知****一声。饶是如此,守门人依旧不松口。
“今天这园子里的人身份金贵,早已下令封锁园子,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进,你们还是快走吧。”
“大叔,小女子并非闲杂人,我家****当真在里面,便是太傅府的三****。你若不信,进去一问便知。”木絮有些急了,再往守门人手里塞了银两。
“不行不行,你们还是走吧,快走快走。”守门人把银子还给她,嘭地一声关****。
木絮愣住,转眼看向身边的道长。
闵贤俨然没什么耐心,他现在一心想抓鬼,便对她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在下自有办法进去。”
“道长可否带我一同进去?”木絮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闵贤不为所动,“在下要去捉鬼,带上你是个累赘,回去吧。”
他一摆手,便围着百花苑的院墙走起来。
木絮扁了扁嘴,来到旁边的空地上坐下。
刚刚接近百花苑时,闵贤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心里提高了警惕。
他围着院墙走了一会儿,便翻身跃上高高的墙头,矮身观察片刻,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便跳了下去。
百花苑很大,里面有许多院子,地形有些复杂。闵贤伸出食指与中指,放在嘴边默默念上一遍咒语,而后又在空中画出一个金灿灿的符咒。
符咒像是有生命般,在原地晃了两下,而后直直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闵贤一路跟着他,直奔西北的“暮秋庭”而去。
越靠近那里,他便感觉怨气越来越重,周遭的温度也越来越阴冷。
当符咒进去暮秋庭后,便瞬间消散在空中。
“在这里。”
闵贤发出低低地声音,目光犀利地看向四周。偌大的百花苑里,只有这里聚集了不少人,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下人从不处那座楼阁里进进出出。
楼阁右边的水面上停靠着一艘画舫,此时画舫上站着两个人。
闵贤定睛看去,便见那名女子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
“找到了,妖孽,今日道爷我便收了你。”
他低喝一声,抽出后背的八卦剑,足下用力一点,人便腾空跃起,直直飞向画舫上的女子。
他还未靠近,祁景朔便感受到了杀死,本能地护着“祁霏霏”往后退上两步。
闵贤一击未中,八卦剑直接在船身上劈开一道缝隙,震得画舫在湖面上摇晃了几下。
“是你!”祁景朔看清来人后,方才反应过来,身边这个妹妹早已被鬼怪附身。
他本想悄悄退开,不想“祁霏霏”早有防备,当即拽过他挡在身上。
她阴森森地注视着闵贤,威胁道:“你再敢动一下,我马上杀了他”
“菲菲?”祁景朔发出难以置信地声音。
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完全确信,他的妹妹的确被恶鬼缠上了。
“别装了,你早就怀疑我了,对不对?这个臭道士也是你找来对付我的?”身后的人厉声质问。
“妖孽休要伤人。”闵贤动了一下手里的剑,碍于祁景朔在女鬼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臭道士,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与我过不去?”女鬼抬手握住男子的脖子,她只要悄悄用力,这个人便会死的很惨。
闵贤盯着她,“你依附生人之躯,本就有违天道,你令生者魂魄无处可归,又在世间作恶害人,凭这种种在下便要收了你,免得你再造杀孽。”
女鬼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刺耳阴冷,“好一个慈悲的借口,你为他们讨公道,那谁有为我讨公道?凭你区区一个道士,又能奈我何!”
船舫剧烈晃动起来,只听几道震耳的砰砰声响起,一时间自湖底迸发出数道水注,直直朝船舫上砸去。
与此同时,女鬼将祁景朔推到闵贤身上,趁乱飞身逃离。
闵贤接过祁景朔,飞身上岸将人放下后,便追着女鬼而去。
楼阁内的人闻声赶来,却只见到闵贤快速消失的身影,以及站在那里的祁景朔。
“祁公子,外面发生了何事?你有没有伤到?”陆灵珍快步来到男子身前,紧张地询问道。
刚才那几道巨响可怕的很,还以为外面打了起来。
祁景朔没有理她,转眼看到江沅也在,便走过去问道:“三****呢?”
“在屋里睡下了。”江沅回道。
祁景朔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往里面走去。
陆灵筠,又是陆灵筠,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陆灵珍气得直跺脚。
祁景朔来到陆灵灵的房门前,在那里犹豫了许久,方才伸手敲门。
里面很快响起声音,“进来。”
祁景朔怔了一下,推门而入。
陆灵灵本来睡得正酣,忽听几道巨响,顿时就被惊醒了。
她本来以为进来的人会是江沅,没想到却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四目相对时,二人都有片刻地愣怔,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祁霏霏就站在一旁看着,一时心疼哥哥,一时又心疼陆灵灵。
哥哥在门外听到灵灵那些话后,便转身离开了。她本来想跟过去,但看着哥哥黯然伤神的背影,忽然就没有了勇气,就回到了陆灵灵身边。
“今日多谢三****搭救,来日定当报答。”祁景朔终于开了口。
陆灵灵收回视线,凉凉回道:“我救你并非出于本意,那只冒充菲菲的女鬼想陷害我,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减轻嫌疑。”
祁景朔握住拳头,耳边再次回响起她的那番呐喊,仿佛有绵密的针扎在心头。
“适才闵贤来过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闵贤?!
“难道说,刚才几声爆响,是闵贤和女鬼交手了?他有没有收服女鬼?”陆灵灵紧张地问道,转眼瞧见祁霏霏就飘在男子身边,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那女鬼看起来非常厉害,道长已经去追她了。”祁景朔顿了一下,问道:“三****,菲菲可在这里?”
“在,就在你旁边站着。”陆灵灵指了指他的左侧。
祁景朔转头瞅了两眼,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能叹口气。不过心里却放心不少,只要菲菲没事就好。
“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祁景朔拱手离去。
从百花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日落时分。
只是陆灵灵回到秋园不到半个时辰,便又被陆老爷唤了去。
当她来到书房时,里面还坐着陆灵珍。
“女儿见过爹爹。”陆灵灵乖巧地行了个礼。
陆行章嗯了一声,让她坐下,而后书房的门便被关上。
“听珍儿说,今日你在百花苑落了水,身体可有不适?”陆行章看着女儿,问道。
陆灵珍果然来告状了!
“让爹担心了,其实是祁公子不小心落了水,女儿只是下水相救。”不知道陆灵珍是怎么传话的,想来她在陆老爷面前不会胡说八道一直踩她,便就尽量还原事实,“当时只有女儿在他身边,女儿救他一是出去良知,二是不想落人口舌,还望爹爹体谅。”
“筠儿,救人本是好事,但也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行事更该懂得分寸。”陆行章语重心长地说道。
陆老爷子是在暗示她与祁景朔保持距离吗?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陆灵筠拒绝了祁家的亲事,她若再和祁景朔走得亲近,难免会遭人闲话。
“女儿明白,爹爹放心,女儿的初心不会改变。”陆灵灵郑重地说道。
听到她的保证,陆行章便放了心,“关于祁贤侄落水一事,明日为父会亲自奏请皇上,你们不必担心。”
“爹爹,珍儿担心地并非这个,只是怕祁公子对三妹不死心,他若要纠缠,岂不是会坏了三妹的名声。”陆灵珍忧心地说道。
“珍儿此话也不无道理。”陆行章考虑了一下,说道:“筠儿,日后还是尽量少与祁家的人来往。”
听了父亲的叮嘱,陆灵珍忍不住勾起嘴角。哼,陆灵筠任你再厉害,有了爹爹的命令,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再去**祁公子。
“女儿谨记爹爹的嘱托,定不会再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陆灵灵一口应下。
她本也不想再和祁景朔有过多牵扯,她不能永远活在往事里。
陆行章又对两个女儿叮嘱了一番后,便让她们回去了。
出了书房后,陆灵珍马上换了副嘴脸,趾高气扬地看着身边的人。
“二姐,你有空担心别人的名声,倒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你没有发现,你的脸有些变化吗?”陆灵灵说着,露出诡异的表情,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脸。
陆灵珍起初并不信她,但见她表情越来越诡异,眼神也那么认真,不免被吓了一跳,轻轻摸上自己的脸。
“越看越奇怪,二姐,你回去多照照镜子,别是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