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京城郊外的树林里,刮起阵阵阴风,纵横交错地树枝剧烈晃动着。
漆黑的夜色下,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凄厉尖锐的叫声瞬时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
闵贤双目如炬,双手握着八卦剑举在胸前,直指对面的女鬼。
“臭道士,你为何要盯着我不放?啊……你坏我好事……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女子胸前裂开一道白光,痛苦地跪坐在地上,双眼中透出阴婺的光芒,死死盯着对面执剑的男子。
她不甘又痛恨地呐喊着,身上逐渐散发出黑色的气息。
闵贤收起八卦剑,划破手指,以血入咒在胸前写出一个破字,继而手掌往前一推,符咒立时**入女子的额头上。
刹那间,自女鬼身上爆发出数道白光,树林里回荡起类似野兽般地嚎叫声。
白光转瞬即逝,女子便如被抽去了骨头,瞌上双眼倒在地上。
闵贤马上自腰间抽出一只白玉葫芦,正待收服恶鬼,谁知昏迷的女子再次被黑雾缠上,继而被抛了出去。
看着被扔过来的女子,他的目光微微一闪,当即跳起来,伸手接住女子。
强烈地冲击力,令他在落地之时连连往后退去。待他好不容易站稳,抬头一瞧,那团黑雾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臭道士,待我解决了她们,定要回来找你算账。”
听着女鬼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闵贤不禁发出懊恼地声音。本想丢下怀里的女子去追,但当他看到女子安静的睡脸后,只能咬牙作罢。
对于一觉醒来够祁霏霏又不见了的情况,陆灵灵已经习以为常。殊不知,此时城外的一家农舍里,正爆发出一道女子的尖叫声。
当和暖的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户,轻轻照拂在脸上时,祁霏霏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感。
她缓缓睁开双眼,惬意的微笑才刚刚爬到脸上来,却猛然见到眼前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就像晴空万里上,突然当头劈下一道雷电,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她呆滞地眨了两下眼睛,紧接着便弹坐起来,指着还在熟睡的男子,发出惊天地泣鬼神地叫声。
熟睡的男子当即睁开双眼,脸上未见丝毫惺忪模样,清澈地眸子环视四周,翻身跃起。
“恶鬼在哪里?”
看到男子突然挡在身前,祁霏霏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捶打上去,“你就是恶鬼,你这个混蛋,无耻下流的登徒子,你居然、居然对我……”
原来是虚惊一场,闵贤松了口气,反手抓住女子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家主人只能腾出一间空屋,在下也是万不得已,才和姑娘同榻而眠,但请姑娘放心,在下对女人不感兴趣。”
听他这么一说,祁霏霏终于冷静了一些,抽回自己的手,本想再说几句,却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能感觉到疼痛。最重要的是,以往她每次靠近这个道人,便会觉得浑身难受。可现在她非但没有丝毫不适,对方竟还能触碰到她。
“女鬼已经从你体内逃离。”闵贤似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难怪她会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原来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只女鬼被你收服了吗?”活着的喜悦让她忘记了所有不快,欣喜地问道。
“女鬼使诈跑掉了。”提到这个,闵贤就一肚子火,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祁霏霏感到莫名其妙,她怎么觉得,对方似乎很嫌弃她呢?
太傅府,黛园,陆灵灵陪着二夫人在院子里赏景闲聊,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晌午。
午饭的时候,二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样陆灵灵爱吃地菜式,母女二人正吃得其乐融融,香绸突然过来禀报,“小姐,祁小姐来了。”
祁霏霏,她来做什么?
陆灵灵皱眉,难道又是为了昨天在百花苑里发生的事情?
她本想让香绸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只是二夫人在旁劝她,让她与人为善,有些事有些人不能由着性子,想不见就不见,想不做就不做。
陆灵灵听后觉得也有些道理,便让香绸把人带去前堂花厅,她则特意等了许久方才过去见客。
可没想到,她人刚步入花厅,便被人霹雳吧啦抱怨了一通。她越听越觉得熟悉,这种撒娇式的抱怨……
“菲菲?”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祁霏霏赶忙点头,紧接着又是一阵霹雳吧啦地唠叨,把闵贤如何打退恶鬼,助她重生的经过讲述的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这次还要多谢闵贤才行,索性下午没事,咱们去一趟青碧轩吧。”陆灵灵听后,建议道。
“道长说要继续去捉恶鬼,不知何时才会回去,我们改日再去吧。*铞氐馈br>
陆灵灵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他有没有说那只恶鬼的来历?”
“没有。*铞∫⊥罚挥刑谝庹饧虑椋强牡厮档溃骸澳悴恢溃裉煲辉缥一氐郊依锸保胥诳ぶ骶偷仍谀抢铩n冶纠匆晕约*未归,爹娘肯定担心坏了,没想到郡主早就为我找好了借口。我本来还奇怪,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体贴,后来才知道她是要拉着我和爹娘进宫告状。”
“是为了祁景朔落水的事情?”陆灵灵问道。
祁霏霏点点头,“我一猜就知道,昨天哥哥落水的事情,玉阙郡主也脱不了干系,便就先暂时顺着她,和爹娘一起入宫面圣。我们去的时候,陆太傅也在那里,似乎是在向皇上请罪。当时,爹娘也误会是你推得哥哥,便与你爹发生了些许争执,后来就被皇上制止了。然后,玉阙郡主便讲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她虽然没有歪曲事实,但言辞间都在暗示你有嫌疑。后来,她又把我推出去作证,可她却不知道那只与她合谋害人的恶鬼早已不知去向。所以当我说出哥哥是被人下了****,不小心落水之后,郡主的表情可谓是……”
祁霏霏砸了一下嘴,“精彩无比,我现在想起来都好像,就像是……”
“吞了只苍蝇一样。”陆灵灵坏坏地补充道。
“对。*铞纳鲜郑八欢幌氲剑耐被岬垢辏θ瞬怀煞丛诨噬厦媲岸嗣孀印!br>
“菲菲,怎么说玉阙郡主也是你的表妹,你这样对她,她会不会记恨你,影响了你们两家的关系?”陆灵灵担心地问道。
祁霏霏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舅舅常年在外,我从未见过他,而且我们两家往来很少。这次玉阙郡主回京,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表妹。”
同是皇亲国戚,骋王的女儿就能贵为郡主,而胤德公主的女儿,却只是个定国公府的大小姐。由此看来,皇上的确更**爱堂妹多一些。
玉阙郡主在宫里等了一天,也不见江沅的人影。所以,次日一早她便等在大臣们通行的宫门口,好不容易守到下朝的江沅,她忙迎上去。
“郡主。”江沅对她拱了拱手,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往前走。
“江公子留步。”玉阙郡主连忙出声拦住他,看到周围已有大臣再看她,便小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沅看了看四周,便跟着对方来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至少不会再被人看来看去。
“江公子,昨日为何没有……没有来看我?”说完这句话,女子脸上便显出几分娇羞与期待。
江沅忍不住退后一步,冷声回道:“在下已向皇上推举了更为合适的人陪着郡主,以后在下不会再见郡主。”
男子冷漠又疏离的态度,让玉阙郡主倍受打击,再听他那番话,心里更是抓耳挠腮地难受。
“江公子为何突然……”
“郡主,在下还有公事在身,若无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男子毫不留情地转身,让玉阙郡主终于忍无可忍,低吼道:“江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我都心知肚明,皇上想让护国公府与将军府联姻,所以我才会回京,皇上才会派你来陪我。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的前程,毁掉护国公府吗?”
江沅暗暗握紧拳头,转过身看向她,沉声说道:“我江沅在此发誓,此生绝不会娶郡主为妻。若是郡主日后再敢肆意妄为伤害无辜,便休怪在下不顾往日情面。”
冰冷的誓言,绝情的背影,以及那回荡在耳边的警告,让玉阙郡主痛彻心扉,嫉妒与仇恨逐渐沾满她的内心。
她握紧拳头,发出冷厉地声音,“祁霏霏,陆灵筠,本郡主定要怕你们不得好死。”
这日下午,祁霏霏应约来到御河旁边的凌波亭。
她到的时候,玉阙郡主已经禀退左右等在那里。
“菲菲见过郡主。*铞认蛩辛烁隼瘛br>
玉阙郡主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婉和煦的笑容,“这里没有外人,表姐无须拘礼,快快请坐。”
祁霏霏暗暗挑眉,她以为迎来的会是劈头盖脸地质问,却没料到,对方竟与谈起了亲情。这倒是新鲜,也不知她是不是又在大别的注意?
“不知郡主找我来所为何事?”从容地坐下,不动声色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前两日表姐还与我无话不谈,怎的今日突然就生分了?”玉阙郡主委屈地问道。
祁霏霏笑笑,“前两日都是菲菲不懂事没了规矩,不知有没有冒犯到郡主?若是菲菲哪里做得不对,还望郡主多担待些。”
玉阙郡主惋惜地说道:“表姐严重了,其实妹妹还是更喜欢以前的表姐,能与妹妹无话不谈……”
祁霏霏叹口气,自责道:“之前的事情便不要再提了,只怪我……”
啪地一声,一只茶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瞬间碎成几瓣。
玉阙郡主铁青着脸,瞪视着对方,“祁霏霏,别再装了。之前是你主动提出与我合作,昨日为何突然反悔?”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祁霏霏失望地摇摇头,没想到她这个表妹只是空长了一副花容月貌。
“郡主,您可乱冤枉好人,我何时说过与您合作?*铞涣澄薰嫉胤次实馈br>
“哼,事情都做过了,你还想不承认?”玉阙郡主冷笑一声,“像你这种为达目的,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利用伤害的人,本郡主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的鬼话蒙蔽。”
你还真是被鬼话给蒙蔽了。
祁霏霏对她挑了挑眉,“郡主,我祁霏霏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你不能因为昨日被皇上责备,便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吧?咱们好歹也是表姐妹。”
“你……”
见她死不承认,玉阙郡主终于恼了,顿时拍案而起,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地质问道:“祁霏霏,你到底居心何在?你不是要对付太傅府吗,本郡主帮了你那么多,你竟然说反悔就反悔,你把本郡主当猴耍吗?”
祁霏霏被她摇的头晕,“郡主,你冷静点,我和太傅府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们,这于理不同啊。”
“你不是说陆灵筠害得你们定国公府抬不起头吗,所以你恨她,想要毁掉太傅府。现在你把我拉到船上来,自己却跳了下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玉阙郡主越说越激动,拽着便推搡起来。
祁霏霏没想到她会动手,可依着她的脾气,不管对方是谁,她绝不能吃亏,当即也还起手来。
二人打得热闹,殊不知危险正在步步紧**。
祁霏霏平日里野蛮惯了,纵然是被人抢了先机,但很快便拿回主动权。她用手牵制住对方的肩膀,本想快点结束掉这场毫无意义地争斗。岂料,手上忽然间没了力道,郡主脱手而出。
而那玉阙郡主本就使了蛮力,再加上对方的力道,这会儿人一脱手,便直接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石桌上。
祁霏霏吓了一跳,本想过去查看情况,哪知对方的后脑勺那里忽然流出大片的血。玉阙郡主瞪着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不见丝毫动弹。
“死,死了?*铞值赝耪庖荒唬纯醋约旱氖郑智魄谱诘厣吓印br>
鲜血还在往外流,鼻子里仿佛被灌满了血腥味。
祁霏霏惊慌地左右看看,壮着胆子想要靠近查看情况。可她才动了一下,对方忽然转了一下眼珠子,对她露出一抹阴森的笑。
“啊……”
伴随着女子惊骇地叫声,只见原本坐在地上的人忽然站起身,看了一眼亭外,转身用着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消失在亭子里。
祁霏霏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这时身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就见一位执剑的俊俏男子跑了进来。
“祁姑娘?”闵贤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人。
祁霏霏缓慢抬起头,当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俊脸事,她终于忍不住,抱着对方的腿大哭起来。
闵贤尴尬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方才松口气。
女子抱着他足足哭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道、道长,我刚才遇到鬼了,我明明看到郡主撞死在那里,可她突然又对我笑……”
“在下知道了。”闵贤打断她,他已经看到了石桌旁的大片血迹。
他本是察觉到了恶鬼的气息追到这里,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想来对方一定是借了郡主的身体。
他把地上的女子扶起来,又问了一遍刚才的经过。
“失去了力量……”闵贤眯着的双眼变得冷冽起来,“这只妖孽,竟害死了一条人命。”
祁霏霏眨眨眼,问道:“道长的意思是,不是我害死的郡主?”
闵贤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去。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祁霏霏忍不住嘁了一声。转眼又看一眼旁边那滩血,便决定去太傅府找陆灵灵诉苦。
谁知,对方不在府里,问过香绸才知道,灵灵一早就被江沅约走了。
此时,郊外马场内,偌大的场地里,只有两个人在骑马。
自从陆灵灵在百花苑里向江沅吐露了心事后,江沅心里便一直惦记着,今日一有空便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
本来,他是想亲自骑马带着女子在郊外游玩,不想对方忽然好奇心大起,吵着要学骑马。
他很想说一句,有我在你若想骑马,我随时奉陪。但看着女子期盼的眼神,他也只能妥协。
当初拍戏时,陆灵灵学过一些骑马的技巧,这会儿再由江沅这个骑马高手亲自教导,没用多久她便能一个人驱马前行。
陆灵灵兴奋地坐在马背上,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对很在身边的人赞道:“江沅,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早跟你学,当初拍戏时就不用找替身了。”
“拍戏?陆姑娘以前是戏子?”这是江沅第一次主动问她以前的事情。
“不是戏子,是明星。”陆灵灵知道,在古代戏子的地位很低,而且也被很多人所不齿。听到江沅这么问,她深怕对方会误会,连忙解释道:“在我们那个年代,明星是个受人追捧的存在,有些人也会将自己喜欢的明星当做一种信仰。”
“陆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并不是介意姑娘的出身,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以前的事情。”江沅莞尔,看着女子英姿飒**地坐在马背上,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让他心醉的魅力,“陆姑娘的确是一个让人追捧的人。”
“你别这么一本正经地夸我,我自己自恋一下就行了,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陆灵灵嘿嘿一笑,转眼看了看马场问道:“这里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客人?”
江沅没有回话,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便转移话题,“陆姑娘可愿与在下比试一场?”
“比试?”陆灵灵挑眉,“还是算了吧,我可是新手上路,不用比也知道我会输得很惨。”
说完,她便驾马往前跑去。
看着渐行渐远地女子,江沅暗暗松口气。他本是想和她独处,但此刻说出来,应该会吓到她吧?
在马场玩了两个时辰,等他们出来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为了感谢江沅今天的教导,陆灵灵便主动提出去青碧轩请对方吃大餐。
能和她多相处一会儿,江沅当然不会错过。
二人来到青碧轩后,便直接进了雅居,本想叫上闵贤一起,最后却只看到祁霏霏等在那里。
“灵灵,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去太傅府找你,香绸说你和江公子出门了。*铞搅榱椋档馈br>
“你以为我在这里?”陆灵灵想了想,自己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也不知菲菲几时在这里等着了,亏她这性子还能坐的住。
祁霏霏摇摇头,“我今天遇到了些奇怪的事情,我一个人待着害怕,本想找你陪着,结果你不在,我只能过来找闵贤。”
“奇怪的事?”陆灵灵疑惑地看着她。
祁霏霏再点头,把今天在凌波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没想到那只鬼这么不消停,这会儿又盯上了玉阙郡主,还把她给杀了。”陆灵灵听后也大为震惊,却也很担心,“希望闵贤能够早日抓到它,别让它再作恶害人了。”
“陆姑娘,你要多加小心。”江沅看向她,叮嘱道:“从玉阙郡主说的那些话来看,恶鬼与太傅府有仇,她想毁掉太傅府,或许她下一个要害的人就在太傅府。”
“我明白,放心吧,我会有所防备的。”陆灵灵点头应道。
祁霏霏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着,当即不乐意地拍上桌子,“干嘛,干嘛,干嘛?当我不存在?你们两个好歹都是出身名门,光天化日之下就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成何体统?”
“菲菲,你又胡说八道了。”陆灵灵瞪她一眼。
说话间,饭菜已经端上来,三人刚动了筷子,闵贤就回来了。
“道长?*铞老驳乜醋潘白サ侥侵还砹寺穑俊br>
闵贤懊恼的坐下,愤愤道:“它藏进宫里了,我进不去。”
“别泄气,它还会出来的,我们也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对付它。”陆灵灵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