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位于安城城乡结合部新建还未投入使用的广场中,夜深,四周寂静,除了走的所剩无几的剧组人员,连个行人也见不着,更别说出租车了。
几盏路灯拉长了许幻言孤单落寞的影子,夜风扬起发丝衣角,一股彻骨冷意钻进怀中。谷一冉握紧前襟,站在广场边扒拉着手机通讯录。
一圈下来,许幻言才后知后觉自身交际有多失败,几十号联系人中算的上交心的不过才一人,不巧的是同学兼闺蜜粱以晗两天前跟团去了云南。
无人可帮,许幻言原地踟蹰,盯着手机碰运气找滴滴打车。
蓦地,两道强光闪过,许幻言扬手遮挡眼睛,眯着眼睛透过指缝顺着光线望去,挂着某x.xx8898的车子正车灯全开,大大咧咧的停在道路中央,许幻言握着手机的五指骨节微微泛白,习惯性咬上下唇。
“嘶······”口中消失不久的血腥味再次蔓延,许幻言倒抽口冷气,拭了拭下唇内侧,指腹上沾染的血迹染红她的眼睛,心底强制性压抑的愤怒和委屈被挑起,她抬起脚疾步来到奔驰车旁,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滑落,阴影下严嘉木脸色晦暗不明,头微转,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的面色难看的许幻言。
“有话快说。”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性感,平稳的没有一丝起伏,唯一脸上少了十年如一日的温和笑容。
“如······”
“嘉木等急了吧,都说让你先回去休息了,我可以搭同事的车。”重新上了次妆的宋曼柔姗姗来迟,拉开副驾驶座,好像才看到许幻言般,惊讶的咿呀声,媲美网红的脸上歉意盎然,低头跟严嘉木打着商量:“幻言跟剧组的人不熟,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们也算顺路,捎她一程?”
“不必麻烦两位了。”
权衡半天欲跟严嘉木认怂搭顺风车的许幻言咽回卡在喉咙里的话,转身朝停在不远处探出头向她吹口哨的qq车走去。就算qq车里的是豺狼,她也不愿意跟他们两人共处一车。
“嘭······啊······”
qq车内许幻言安全带还未系上,来自车后巨大冲击力让她身子猛地上前蹿去,脑门撞向挡风玻璃,瞬间嗡嗡作响,眼冒金花。
还不等她缓过劲来,刚跟她故作绅士自我介绍完的周正骂骂咧咧下车检查车况,宋曼柔的急忙下车道歉,对周正指了指严嘉木的车。
刚刚还一副凶神恶煞的周正脸上瞬间堆满了笑,点着头跑回车中发动车子,几次下来车子只是大喘口气就歇着了。
许幻言望着眼前挡风玻璃上的叠落的各类标志和旧的一塌糊涂的内置,这应该是一辆接近报废年限的老爷车,刚才一撞,牵动全车的毛病了。许幻言拍拍疼的突突的脑门,后面的两个人真tm的是她的煞星!
车子罢工,不敢独自一人在夜晚人迹罕见的地儿呆半宿,许幻言跟着周正上了严嘉木的车。
为了防止严嘉木跟宋曼柔坐在一起随时随地秀恩爱恶心她,许幻言快走两步抢在宋曼柔之前坐进副驾驶座。不管其他三人的反应,脸别向窗外。
月色寂皎,薄雾漫漫,苍茫黑夜一如她的心,死寂一片。
车中暖气正盛,许幻言舒缓过来,热的鼻间冒汗,浑身黏腻的难受。脱掉身上松垮不合身的大衣,想到毛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她把毛衣抱在胸口。
突然身旁车窗大开,怀中的大衣被一只大手扯走,逆着嗖嗖直往车内灌的冷风丢了出去。
“严嘉木你发什么神经!停车,我要下车!”
毛衣单薄,许幻言冷的直打哆嗦,趴在车窗上向后看着静静躺在马路上随风舞动的大衣。
衣服是别人借她遮羞的,现在却像垃圾样丢弃,许幻言心中一直在翻涌作祟的各种情绪一股脑冲上脑门。
双手对着严嘉木肩膀胸前捶打甚至发疯般的去晃动他掌握方向盘的左手,严嘉木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她!
“够了!”
“够了?”平缓不带怒气的呵斥声丝毫没有威慑力,并未让许幻言冷静下来,她冷嘲声,眼底闪过抹决绝。
你们不叫我好受,那大家都别好过!伸手从储物格中摸出瓶香水对着严嘉木的眼睛喷了过去。
“许幻言我看你是真疯了!”
香水辛辣,严嘉木眼泪横流,车子打了几个摆子,刺耳的刹车声混着几声尖叫声过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扼住的许幻言的脖子。
“我也觉得我是疯了,就算是想死我也不会跟你们死在一起,让你们继续恶心我。”
许幻言用力扯掉脖子上的手推开车门。
“坐好。”
“嘉木你的眼睛还好吧,幻言你也是,不就别的男人的一件衣服吗?你至于这么生气吗?嘉木还在开车呢!”宋曼柔语气呵责,不着痕迹的拿掉严嘉木握在许幻言胳膊上的手,一脸心疼的用纸巾沾着纯净水帮严嘉木擦着眼睛,“用不用去医院?”
“你们今天晚上对我所做的事,难道不值得我生气?”
她不是没有知觉的木偶,更不是圣母玛利亚,别人拿刀子捅我,她还会朝人家呵呵直乐。说完不去看车中人一眼,抱着双肩,瑟缩着脖子一步步去寻遗落在远处看不见影子的大衣。
所幸下车的地方已经靠近市区,安城是著名的临海城市,有着不夜城的美名,处处华灯闪耀,奢靡无度。凌晨过后,路上依旧行人攘攘,大学城边上的小吃街更是彻夜灯火。
许幻言寻到大衣,摸着瘪瘪的肚子在一家大排档桌前坐下。要了几罐啤酒和家常小菜,透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望着对面几桌学生模样的客人,不自觉氤氲出雾气的眼底,艳羡浮动。
年轻真好!其实她也不算老,二十四岁青春正好,她却觉得自己好似经历了万年沧桑,内心早已干涸龟裂成零碎的一小块,一小块,再也拼凑不齐。
大口的灌着啤酒,总觉得越喝越清醒。嘟囔声作死的遗传!生下来她就别无选择的是一酒鬼。心里难受,急需一醉解千愁,喝了近两瓶二锅头心里火辣辣的,整个人才稍微舒服些。
锦年花苑。
酒后劲上来,许幻言脚步虚浮着下了出租车。公寓陈旧,电梯时常闹罢工,按了几下控制面板没反应,许幻言认命的爬向十三楼。
门前,许幻言气喘吁吁的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几次,钥匙却纹丝不动,拔也拔不出来。连自家的门都欺负她,许幻言泄愤似的连踢加拍几下门。胃里难受,她蹲在地上干呕几声,身子依靠着墙滑落,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等再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个深棕色毛绒绒的东西。许幻言被酒精浸润迷离的眼睛瞬间水雾弥漫,扑过去紧紧抱住。
“还是我家阿喵最好,知道出来陪主人挨冻。”
“别动,让我抱一会,你知道的,我只有你。”
怀中的“猫”动了动,许幻言不满的轻拍下它,愈加抱紧,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不一会儿竟保持刚才的姿势睡了过去。
冷,硬,是许幻言恢复知觉时最直接的两个感受。动了动被咯的生疼的屁股,蜷缩的腿还未伸直,惊觉这不是她家的床,猛的睁开眼睛,贴着各类小广告的墙闯入视线,她竟然睡在楼道中!
一骨碌爬起来,灰色的绒毯落在脚边,许幻言愣怔下,弯身捡起,抬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1208!瞬间零碎的混乱画面在脑中不断交织着。只能回忆起爬楼开门,之后的记忆就······就断片了。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干些丢脸的事情,许幻言迟疑下敲了敲门,没人应答。算了,绒毯上沾染了一股酒气,洗洗再还回去吧。
抱着毯子,顶着宿醉昏涨的脑袋,来到家门前,还没摸到钥匙,门从里面拉开。
“昨晚去哪了?”严嘉木西装搭在胳膊上,目光沉沉,从她的脸上落在怀中的绒毯上。
许幻言瞅了瞅没有撬锁痕迹的门,推开严嘉木。
“我问你昨晚去哪了?”
错身之际,严嘉木拽住她的胳膊,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你管得着吗!”
有病!都让她去裸替了,早就一头绿草迎风招展,还在乎再多一点绿荧光?
许幻言浑身酸疼,心里还余着昨晚的火气,哪受得了他这般质问,一把甩掉他的手,挤进客厅。
“许幻言!这是什么!”
严嘉木总是面带笑容,看似温润如玉,其实最容不得别人忤逆。被许幻言的态度惹毛,一手捏住许幻言的肩膀,右手扯过许幻言怀中的绒毯还来得及摔在地上,嘭的声,一只男士深色棉拖慵懒的晃动下,大大咧咧的躺在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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