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轰轰的校园沉默了。所有的所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温度,消失了光线。
听完赵檬影的回答,黎放晴震惊了,她以为她们之间的友谊足够坚硬,可现实总是那么脆弱,她们总是不堪一击。“那个人是谁?”她冷冽的目光一直放在赵檬影身上。
“上次帮我们解架的人。他叫吴钦。”赵檬影惶恐不安的回答。
赵檬影恋了,在大家都毫不知情下。对方还是一个令大家都始料未及的人。艺术系颇有才情的系草,性格阳光,人长得俊朗。
黎放晴失落的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身体僵硬在原地,开始挣扎。
赵檬影偷偷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激动的问:“放放,你在怪我对吗?怪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吗?”
黎放晴低头自语:“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你早就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而我还记着。”
“放放,你听我给你解释。一切都来得太匆忙,来不及告诉你们。”赵檬影着急的说。
“来不及?你到底是有多忙,忙到连我们都忽略了。”黎放晴冷冷的说,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三年了,你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永永远远以自我为中心,你真的很自私。”赵檬影彻底被激怒了,怒气冲冲的朝黎放晴吼道。
她们姐妹三年,确实从未如此大吵过,今天为了一男的,争锋相对,势如水火,实属意外。她们最大的问题还是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实话。像是膨胀的气球,总有一刻会爆裂。
黎放晴咬着牙,情绪激动,可是声音压得很低:“打架事件,你又作何解释?”
“黎放晴…”赵檬影提高声音唤了一句黎放晴。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脑海里残留的影像却不断爆炸般地重现。
“无话可说?”黎放晴冷哼了一声。“我自私,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她低下头轻轻道。
“在乎,在乎,这反复的借口你说了三年。”
“真—的—在—乎。”黎放晴说得断断续续,语调很低,低到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赵檬影哆嗦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说出话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黎放晴,她们之间一直存在的问题。她决定等她平静下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影子。”吴钦跑过来,一把挽住赵檬影的手,看到黎放晴,立马微微一笑,“嗨!美女。”
黎放晴没有回应他,扭头对赵檬影淡淡的说:“影子,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任凭赵檬影怎么喊她,她都不回头看一眼。
等走到离赵檬影很远处,她一步三回头的走着,眼泪早已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在期盼赵檬影能够追上来,还是因为别人的幸福来得太快,而自己却从来没有拥有过。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熟悉的篮球场,只是这里有太多的伤。她小心翼翼的走进篮球场里面,坐在原来的地方,看着不变的风景。这里失了喧嚣,没有人来人往,偶尔有几个人来回的走动,嬉笑,那样的美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黎放晴慢慢地平静下来,心里打结的矛盾瞬间被解开了。她在想,以在乎的名义去刻意的关心一个人,应该就是自私吧。归根结底她还是羡慕赵檬影,才会如此难受吧。思来想去的还是想打电话给赵檬影,想要去说清楚,可是赵檬影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注定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她们再也不会因为谁,而伤害到彼此。
五一,赵檬影跟吴钦去了一趟苏州园林。回来后,才发现黎放晴越来越沉默。
后来,她们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不冷不热。
如果回忆还美好,别太快冰释前嫌。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情很美,真的很美,仿佛连将就都是一种美丽。
也许,只有尝尽情的辛酸,才可以对深情从容地话别。
如果不能够成为恋人,那么将就着做朋友也好。
这些日子,黎放晴过得有些惆怅,话也越来越少。每天早上5,6点钟就去男生宿舍的楼下等江尚一。
这个时代,女追男的戏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多之又多,何况他江尚一也不是什么人见人的校草,系草,班草之类的,因此对于她的执着,并没有引来看热闹的同学的议论声,更加没有嬉笑,嘲讽,看好戏的目光。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下,光明正大的告诉他,她喜欢他。
第一次,她有些胆怯。
第二次,她勇气满满。
第三次,她无所畏惧。
第四次,她执迷不悟。
第五次,她心灰意冷。
是不是所有的事都得等你觉得无望了,才会还你一个微小的惊喜。
江尚一刚走出宿舍门,便又迎来了黎放晴。
“江尚一。”黎放晴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这么不想和我说话吗?”
江尚一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顿了顿说:“黎放晴,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听了他的话,黎放晴忙摇头,“不,你很好。真的很好。”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相处了你就明白,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江尚一皱了皱眉,仰头看着天空说道。
黎放晴松了口气,又酸酸的问:“如果我觉得你很好,你会接受我吗?”
江尚一叹了口气,迟缓的说:“对不起!”
“我们做朋友吧!”黎放晴望着江尚一渐渐离去的落寞背影。
黎放晴说完这句话,朝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江尚一转身喊住了黎放晴。
黎放晴回头跑到他身边,期盼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我们做朋友吧!”江尚一犹豫了片刻。不知为何,他竟然这般鬼使神差的说出了那句话。
江尚一勉强的将自己关进牢笼,让自己不再被风雨吹打,努力去适应友情中的安稳,这不是仁慈,而是残忍。他不知道他的一句话会给以后带来多血腥的伤?
“好,好,好。”黎放晴连声答应,内心的苍凉也随着江尚一的话戛然而止。虽然他们只是朋友,没有多余的身份,但却也能以朋友的名义守候在他身边,这就足够。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让他们成为日后可以依赖的朋友。至少还有关联,还能倾听彼此的苦乐,而友情的长久比情更牢固,这是一种不让他们分开的方式。
这么多年,黎放晴依旧如此,喜欢那么一句话:“就这样相陪,能陪得了一日算一日。”她选择将就,不是不,是无奈,是深情。既然在不能预测的明天里,拥有今朝,如此亦是一种柔弱的满足。
黎放晴止不住的欢喜,却也不忘他还在身边,故意隐藏那份来之不易的莫小幸福,对于别人来说,这真的不算是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事,可对她来说,足以让她内心装满幸运之感。
他们并排走着,中间却隔着好大的空间,未曾想过连肩并肩这样寻常的事都需要一个过渡期。假使并肩了,又如何?心却是陌路,还不如保持现在的距离,等到以后真正心上有彼此的一片沃土,滋润情感,那样才完美。
“做了朋友,你会后悔的。”江尚一突然开口说道。他心里说不上开心与不开心,总之永远透着一股清风般的淡然,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的,不漏任何情绪。
黎放晴的心本是如一只小鸟轻飘飘地飞翔在天空中,他的一句话像是猎人的,一举击中,血淋淋的砸落在地。她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带着浓浓的鼻音着急的问:“你反悔了是吗?”
江尚一看到黎放晴那么紧张的神情,冲她微微一笑,“没有,我怕你和我做朋友之后会后悔。我是个无趣的人,话不多,习惯了独来独往。”
听了江尚一的话,黎放晴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傻里傻气的说:“你不反悔,我就不会后悔。”
“我不反悔。”江尚一低着头偷偷的笑。
“那我们签个协议吧,要不然我不放心。”
“不签。”
“签了吧!这样我会更安心。”
“不签”
“好吧!你说不签,就不签。”
关于江尚一尘埃般的小事,她都能够很容易的满足,并自感得到了上天的眷顾。
她的世界铺满了关于江尚一的遐想,她总是在期待着下一秒他可以改变主意,告诉她,他也在喜欢她。
不过,一切仿佛都只是拥有一个时间期限。将就过后,才恍然大悟,所有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关于情,有一天,也会在痛心疾首的哭过之后,舍得分离。舍不得他,是因为舍不得过去。
然而,自己亲手酿出来的因果,结出的果实,还得是自己亲口来品尝,才会让自己彻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