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走过一段路,行过一座桥,都会感慨,人生怎么这般淡薄与无情,无论怎么努力,都来去匆匆,始终也只是个过客。
很长一段时间,黎放晴和江尚一他们在一起时,总是话很少,江尚一总是侧着头,闭着眼睛,轻轻的听着黎放晴叙述着每天发生的一些小事。例如:
今天,楚隽丫的跟人吵起来了。
今天,许如因又睡过头了,被点名了。
今天,英语考试挂了。
今天,偷偷吃了一桶热量特别高的方便面。
今天,班里又多了一对情侣。
唯独,黎放晴对于赵檬影,只字不提。
真的是记忆太多,冰释前嫌太过于艰难。
有的时候,江尚一也会适时地插上那么几句,说的最多的就是,跳过吧,好无趣。
然而,就算是江尚一总是摆出一副淡淡的模样,能每天看见他的样子,黎放晴就很知足。
所谓,知足者常乐,大概就是如此。
光阴倏然的转换,从来不跟人打招呼,不能逆转它,就只好被它征服。
转眼一个月又以平淡翻了篇章,结束了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场令人头疼的专业课考试,暑假也即将带着一股炎热的气息,热火朝天的席卷而来。
暑假前一个星期,楚隽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神情恍惚,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
“楚隽,你丫最近受什么打击了?”黎放晴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楚隽故作一脸轻松的说:“没有呀!我刀不入,没那么脆弱,谁敢欺负我。”说着,用力的拍了拍胸膛。
越是年轻越喜欢用某件事来掩盖另外一件令人心痛的事。
她越是刻意表现得一副没事的样子,黎放晴越是觉得有问题。
“楚隽,你丫不会是被人强了吧。”许如因蒙着被子嘲讽的插了一句。
楚隽没有吱声,没有像往日那样还以毒舌,而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里?
许如因惊讶的从被子里探出了个头,“楚隽,你丫的不会聋了吧。我在骂你,你丫竟然没有反应。放在平常你还不得我一句,你还我十句,或是直接“****灭口”。”
楚隽恍惚间听到****灭口敏感的字眼,一下子晃过神来,眼睛望着黎放晴,问:“啊,啊,谁被****灭口了?”
黎放晴担忧的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问:“你在想什么?还说没事,许如因可是说你被人强了。换作平常你早就有杀了她的冲动了。你丫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隽故意转移话题,扭头看向许如因,故意特别大声的说::“你丫刚才说什么,我被人强了,我看别是你被人强了吧。”说着,冲到许如因**边,整个身体直接压在她的身体,发起了攻击。
直到许如因开口求饶,她才停了下来。“我回家的那天,你们都去送我好不好?”这是第一次楚隽以央求的口吻来跟她们讲话。
黎放晴和许如因都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你这个外星人,把我的楚隽拐哪了?”她们以为楚隽矫情病犯了。
“好了,别闹,我是说真的。暑假我要陪我妈去新加坡两个月,不能跟大家一起去玩了。别说,真有点舍不得。”楚隽一本正经的说。
第一次见到楚隽这么认真说话的模样,她们连忙不舍的说:“好,去送你。”
许如因掏出手机给赵檬影发了个短信。“影子,这个周末去机场送楚隽,她要去新加坡两个月。说是不舍我们。”
跟吴钦腻在一起的赵檬影,收到短信的她,迅速的回复了一句“好的。”。
离开的前一天,楚隽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没过几天,周末到了,楚隽收拾衣服就回家,过安检的时候她泪眼朦胧,一副再也回不来的模样。的确,恐怕以后回来就不易了。
过安检之前,她依次深深的给了黎放晴,许如因,赵檬影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
最后她们四个紧紧地抱在一起。黎放晴擦掉眼泪笑着说:“别搞得好像永远不见面一样。”她嘴上这么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抑制不住的不舍,油然而生的恐惧,怕她再也不回来,如此的强烈。哪怕她不知道这次会是真的分离。
楚隽离开了,带着不舍和遗憾走了。她转身那刻,潸然泪下。
有太多的可能会让她们变得陌生,熟悉的她们不复存在,不知道这一离别,她们的脑海还有多少她们共同疯狂,笑过,哭过的画面,再也记不清晰彼此的脸,只希望这些共同走过的路,彼此都能真切的记在心里。
一次离别,是杳无音讯,各自安好,真切的应了那句“一别就是一辈子,甚至是几生几世。”
关于软肋,安稳诉归处。
与赵檬影,许如因分开后,黎放晴坐在公交车上,给江尚一打了个电话。
她哽咽地说:“尚一,楚隽去了新加坡。我总有一种预感她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尚一难得柔声安慰道,“不会的。”
……
暑假期间,黎放晴一般是吃饭,睡觉,游泳,看书,想他。偶尔约许如因去打排球,偶尔给楚隽打个电话,偶尔去逛个小街。
有一晚,黎放晴给楚隽打电话,刚开始聊得不亦乐乎,后来聊着聊着,楚隽就哭了,不说话,一直哭。
黎放晴问她原因,她只是说,远在异国他乡,有点思乡,思友。
最后挂断的时候,她用发颤的声音说了一句,“放晴,我不在,你可不要忘记我。”
黎放晴只是摇了摇头,觉得这楚隽越来越矫情了。她怎会深想这句话“我不在,你可不要忘记我。”会有画外音。
暑假在平淡无聊中匆匆过了一大半,她想他,躺在**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将qq分组打开又合上,可江尚一的头像始终都是灰色的。
在他的头像旁看到离线请留言令她绞痛的几个字。
她便无奈的留了一句,“你家的具体地址?”
过了好久,qq终于闪动了。江尚一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图。
“没事,我爸从外地出差带了一点特产,想寄给你尝尝。”
最后经过黎放晴的左说右说,江尚一才告诉了她。
第二天早晨,她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往了安徽。
她一下飞机,张开双臂,大口大口呼吸着这个陌生城市的新鲜空气。
她坐在长途汽车想,等下江尚一见了他会不会惊喜?会不会生气?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见到他。
经过长途汽车6个多小时的颠簸,她在一个名为“禾西”的村庄下了车。
她被这里优美的环境所吸引,仿佛步入了世外桃源一般。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她,看到的只有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的街头,喧嚣的人群,城市里沉默空旷,浮华的场景,见多了,也就倦了。一下子,来到天空湛蓝深远,空气清新甜润,远远望去大概只居住了几十户人家,她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傍晚做饭时间,烟囱上炊烟袅袅,既安静有祥和的小村庄。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打听,很奇怪这个地方明明叫“禾西”,为什么都不知道江尚一的家在哪里?难道还有好多个村叫禾西?
夏天的太阳有些毒,晒得她皮肤发红,放眼望去,看到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便跑过去遮阴,本想给江尚一一个惊喜,迫于无奈才不得不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因为昨晚兴奋过头忘了给它充电了,现在是关机状态。
虽说她是学金融的,记性却差的可以,就连最喜欢人的电话都不记得,仅仅只记得一个人的电话。如果记得,也可以借个电话。
她在树下来回的走,很着急,差不多急得都快要哭了出来。
这时,从田间小路走来一个肩膀上扛着锄头的农民伯伯。
他看见黎放晴大热天的站在太阳底,便好心的问了一句,“丫头,你在这干啥呀?”
听着他的话,黎放晴顿时傻了眼,毫不知状况的问:“大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有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黎放晴不是本地人,然后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浓重口音的嗓音问道:“丫头,你在这干什么?这么热的天气。”
黎放晴看到他会讲普通话,低落的心一瞬间便好了起来,着急的问:“大伯,请问你知道江尚一的家在哪吗?”
“小姑娘,你走错了,他家在禾西东,这里是禾西北。幸亏你碰到了我,要不然这边的人还真不知道他家在哪。我是他邻居。”
“太好了,大伯。你能带我去吗?”黎放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他。
“能,能,能…”他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连声答应。
等到江尚一家的时候,天都黑下来了。
当江尚一看见黎放晴的时候,他脸上顿时变了色,“你怎么来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嘿嘿,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特产。”黎放晴笑眯眯的说着。
江尚一冲黎放晴微微一笑,然后带着她进了门。
黎放晴进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房子,却又不失整洁。一个年龄大约12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坐在桌子跟前埋首于一本作业中,看上去一副心无旁鹜,专心致志的样子。
黎放晴走了过去,向她热情打招呼,“小妹妹,我是放晴姐,你叫什么呀?”
她一脸纯真的看着黎放晴,笑着回答:“江尚沁。”随即扭头用家乡话冲着一间房喊到:“爷爷,奶奶,家里来客人咯。”
江尚一瞪了她一眼,然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这便,她才停止了喊话。
她喜欢他,正如白落梅所讲,喜欢一个人,就希望永远和他相守,就像水和岸,花和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