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梦想,他们都有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l.)她独自一人演绎着一场未知看不到头的青春。
屋内,一片寂静。
江尚一坐在门边,身体倚靠着门,低着头在看电子小说。
黎放晴则一直侧目看着他。
“江尚一,你不打算给我吃点什么吗?我饿了。”
“好。”他起身。
江尚一跑到厨房里撸起袖子,忙碌了起来,看他那娴熟的样子,可以判断为经常做饭。
黎放晴站在门口看着,不知为何他亲自为她下厨,本应该高兴,可是心情却莫名的伤感,她看见他手臂上清晰刺目的疤痕,很明显是被油曾烫伤的。她不知道他曾经受过怎么样的苦,她只想在他身边好好的照顾他。
他给她做了一碗青菜肉丝面,她吃着,吃着,突然哭了。
江尚一见状,轻声的问:“怎么哭了?是不好吃吗?”
黎放晴使劲的摇头,“不是,反而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面。”
其实面食一类的食品黎放晴是不喜欢的,特别是面条,她更加不喜,她可是名副其实的肉食主义者。
吃完饭后,江尚一和黎放晴坐在大门口的阶梯上,门口的桔子树结满了丰硕的果实。
“你家的桔树真漂亮。结出的桔子一定很甜吧。”黎放晴看着那棵桔树若有所思的说。
江尚一二话没说,跑过去摘了一个,走过来,递给她,“你尝尝就知道了。”
“真的很甜。”她边吃边说,“你也尝尝。”她掰了一半往他手上一放。
“吃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黎放晴干笑了一声,“哦也对,这个是你家的。肯定经常吃,我真傻。”
桔子恰恰也是黎放晴不喜欢的水果之一,实在是无奈找不到话题,才拿它开刀。她果真是个不会话题的人。
“亲眼见证它开花,结果,应该算是一件美好而幸福的事情。你说呢?”
他没有回答她。
一颗流星匆匆划过天际,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江尚一,你快看,有流星。”她激动的推了推他,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状。
“你知道我许什么愿了吗?我希望我和你能永远在一起,哪怕只做朋友。”没等他回答,她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他看了黎放晴一眼,突然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黎放晴,她僵硬着,身体丝毫不敢动弹。
他看着流星陨落划过的痕迹,那像是童年留下最痛苦的回忆,隐藏在云层里,不见天日。只不过,藏得再深,终究还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你有梦想吗?”他深沉的问她。
“有啊,就是你。你是我的梦。”
江尚一皱起了眉头,轻轻的长叹了一口气。
黎放晴瞥见他的眼睛里深不可测的荒凉。
“逗你玩的。我没有梦想。”黎放晴自顾自地的笑了笑。其实她想逗乐他,可是自己又没有搞笑方面的潜力。“你的梦想是什么?”她静静的反问着他。
总之,他们之间隔了一条“家境”长河,他们站在两岸,互相望着。他见过的,她没见过,她见过的,他没有见过,他经历过的,她没经历过,她经历过的,他没经历过。
可是命运又偏巧不巧的将两人牵引到一块,注定要纠缠一生。
“老师。”他简单的回答。
那**,他们,无关情。
第二天,一大早,江尚沁一醒便喊醒了黎放晴。
黎放晴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突然朦胧的眼里出现了两位苍老的身影,她擦了擦眼睛。
江尚一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她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叫了声,“喂!”
江尚一的爷爷,奶奶也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孩,表情有些奇怪。
“尚一,她是?”江尚一的奶奶迟疑了一会,打量着黎放晴问。
“奶奶,我是他的朋友。”黎放晴猜到她的话,忙上前打招呼。她看到老人两鬓发白,斑白的头发如同冬天里下的一场雪,染白了一生,额头的一条又一条皱纹,像是一波三折的往事,写满了沧桑,那双深陷的眼睛,已然苍老。
在黎放晴洗脸刷牙的间隙,江尚一的奶奶将江尚一拉到跟前,低声问:“尚一,你交了女朋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
江尚一望向黎放晴所在的地方,笑着说:“奶奶,你误会了。她真的是我朋友。”
他奶奶半信半疑,“她一个女孩家家的怎么会大半夜跑到咱家来了?”
江尚一的爷爷听不下去这些毫无油烟的话,用手敲了敲桌子,说:“吃饭咯,每天神神叨叨的,尚一不烦,我都烦了。”
这才,他奶奶没有追问下去。
“老师”两字刻如刀,雕刻进了黎放晴的心,她也有了最好的打算。
“遇到正好的人,你会相信那些温暖,信念,梦想,看起来老掉牙的字眼也是美好的。”
如果,她不曾听说他的故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顿尴尬的早饭过后。黎放晴听了江尚一的话,跟随着江尚沁的脚步,来到一片种满玉米的地里。
当她看到一大片成熟了的玉米,就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物品一样新鲜。
其实,城市和农村的差异已根深蒂固在他们的心里。
黎放晴怀着激动的心情,急切地跑到玉米地里,随手摘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大的,高高举起,扭头笑着冲江尚沁说:“尚沁,这个好大呀!”
江尚沁咯咯的笑了起来,“放晴姐,这个不算大的。”
黎放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头,瞅了瞅玉米地,再瞅着自己手上的,嘿嘿笑着说:“貌似它确实不算大。”
江尚沁只是笑了笑,然后便走到玉米地里以娴熟的手法,不停的将玉米摘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黎放晴看到这个场面,她莫名的一阵心酸,在她这么小的时候,还躲在爸妈的怀抱里,要求买各种有趣的玩具,真的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黎放晴想起初见她时,她是笑容纯真,略带羞涩的女孩,却未料想她在这么小的年纪,承受着这个年纪不应承受的。这样的年纪不应该是充满童趣,和自己的小伙伴捉蛐蛐,扑蝉,抓鱼。
黎放晴穿过一棵又一棵玉米,走到江尚沁跟前,微笑着说:“我来帮你吧!”
江尚沁摇了摇头,“不用,哥哥说了,只让我带你来。他是怕你呆在家里太无聊。”
黎放晴顶着瞬间死机的脑袋,进入了痴迷的幻想。她想,江尚一竟然怕她无聊,是不是证明无药可救的执着已经不需要解药了,就算毒发,也没关系,因为我要死在他怀里。
一声“黎放晴”让她晃过神来。
“你站在大太阳下傻笑什么?你不怕热?”江尚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冷语道。
黎放晴的脸红了下来,跑到江尚沁的身边,“尚沁,我来帮你。”
江尚一忍不住笑了笑。
黎放晴摘了不过几个时,她抬头看着火红火红,刺眼的阳光,忍不住在心底谩骂着。
盛夏的天气,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把地面烤得滚烫滚烫,不时地,一阵缓解热意的南风刮来,却能从玉米地里卷起一股热浪,火急火燎的炙烤着他们三个。这风一吹,玉米地里冒着丝丝热气,隐隐约约的透着缕缕倦意。
黎放晴不停的擦着汗,被太阳刺红的眼睛微眯着,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紧贴着身体。
她从来未想过,自己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纵然不是什么大小姐,但却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没干过家务活,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亲自体验一番辛苦的农活。
她抬头看着江尚一,他似乎对待每一件事,都是很认真,不带一丝一毫的马虎。同样都是流着辛勤的汗水,可他依旧保持着最优美,干净的模样。
她突然想起,在他的家里,却未曾见过他的爸妈。
只是,她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个怎样的故事。她想着如何了解他的过去,而他却想着如何忘记过去。
当黎放晴信誓旦旦的要走进江尚一心里的时候,他正忙着遗忘从前。
关于他,她无法用一张直通他心底的地图到达。
黎放晴走到江尚沁的身边,哽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江尚沁边掰玉米边空着打量黎放晴,看见她突然走到自己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抓抓头,“放晴姐,有事吗?”
黎放晴想了想,“我可以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吗?”
“你问吧。”江尚沁面露微笑。
黎放晴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出一句,“你爸爸妈妈呢?”
“什么?”江尚沁瞬间皱起了眉头,眼睛里满满的忧伤,随后又有些迟疑,摇摇头,“他们,我不知道。”
黎放晴见她不愿意说,心中大概猜得**不离十。她觉得有些冒犯,立刻道歉,“对不起!”
江尚沁没有接话,而是低着头,在思考着某些问题。
晚上,黎放晴洗完澡坐在桌子前,随手拿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本初中英语课本,一张旧照片猝不及防的落在脚边,模糊不清的看见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的照片,当她准备弯腰去捡起来时。
江尚沁比黎放晴早一步,先捡了起来,气愤的冲着黎放晴大声吼道,“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黎放晴抬头看着江尚沁,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慌忙的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一瞬间,江尚沁的心仿佛被人轻轻的刺了一针,微微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