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一天班的竹二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了家门。
客桌上一封黑色的信封甚是显眼。竹二紧张地放下自己的包,稳定住心神到处打量了一下,直到确定这的确是自己的家。因为除开那唐突的黑信封,一切物品都还是那么熟悉。
这是一封黑色的信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也找不出任何关于这封来信的信息,现在的它正端放在竹二很久没有心情收拾的客桌上,等待着他去解开这个秘密。
当竹二的眼睛盯住这封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盯着的不是一封普通的信件,而是一封不吉祥的东西。
在竹二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教育他,不要好奇,不要把地上看见的东西捡回来,这不吉利。同理,如果在家里发现什么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一定赶快扔出去,不要迟疑。
竹二在路上倒是看见过许许多多杂七杂八的物品,比如,钱包,鞋垫什么的。可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东西,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想到父母的叮嘱,没有多想,顺手就拿起感觉不吉利的信封从窗台外仍了出去,说来也怪,只见这封信不偏不倚地掉到了底楼的垃圾桶里。
“刚刚好”竹二对自己的行动很是满意。
不过那夜,竹二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封黑色的信里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他的初恋情人,而初恋情人依旧带着迷人的笑。
这个笑很醉人,他也很熟悉。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的确确是得到过这么一张照片,只是在分手离别的怒火冲破他的理性是时,竹二已经亲手烧毁了它,连同那脆弱的爱情幻想。
一见到这笑,竹二就失眠了。如果说现在的他还有梦魇的话,那只能是他的初恋,因为竹二只要一梦见她,就无法平复内心在回忆中受到的种种伤痕。
要不翻回来看看竹二有点后悔自己先前的冲动。
可是,那封信给自己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就像感觉自己全身皮肤在跳动一样。更何况,现在它已经躺在底楼的垃圾桶里,不知道被收走没有。
转辗反侧难以入睡的竹二还是禁不住内心的回忆,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明亮的家门,看着电梯里昏暗的灯光,下定决心,“不就是一封信么?捡的回来的话就捡,没什么大不了的。”
终于,在垃圾桶里,竹二好不容易翻到了先前被丢弃的那封信。他赶紧一路小跑回电梯,按下了家里楼层的按钮。
在电梯里,竹二早已按捺不住内心莫名其妙的激动,拆开了信封。
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初恋,每一次梦里相见,都是勾起残酷的现实,他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为什么当初没有好好珍惜。这封信里如果有她的消息,如果是她写来的,那么就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这封黑色的信件被拆开,他的所有期望都在这封信件里。这封信里也的确有那么一张照片。
只是这是一张充满诡异的照片。竹二摸着手里磨砂一样感到沧桑的历史感的照片,看见黑白相间的照片展现的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中间,苍白分明地躺着的一个人,而这人又倒在一片液体之中。
竹二透过昏暗的灯光,抬起手把照片缓缓地靠近眼睛,顺着这泛白的光线仔细辨别起这个人影。
这背影好熟悉,看身材应该是女性,比自己大一点,这又会是谁呢这液体看上去好特别,透着照片都能闻到腥味,这是血液么
巨大的信息一下就冲破了着竹二的大脑,他有点断片了,随着断片的片刻空白,照片里的背影那熟悉的感觉立马冲破了他尘封已久的情感,无用质疑,这个躺下的背影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初恋。
瞬间的惊喜立马被无限的恐惧所刺激,竹二开始有点后怕,察觉到电梯里上升的速度似乎越来越慢。
一秒,两秒。。。。。。竹二心里已经默数了整整六十秒,电梯虽然依旧在缓慢上升,可是楼层的显示屏幕上才爬升了短短三层。
竹二拿着照片的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直到他发现电梯的金属门上倒映出一个人脸。
他多少年想见一面的脸终于在这个密闭得窒息的地方逐渐出现了,竹二忘记了害怕,因为那张脸他想见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张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竹二,和他记忆里的脸一模一样。
对竹二来说,这里就是他最幸福的地方,因为电梯里的脸已经对他微笑,就像从前那样。竹二没有敢说一句话,也没有敢动一下,因为他怕稍微一动就会吓到这张十年未见的脸。
直到这不解风情的电梯啪地一声打开,一阵阴风吹得竹二双眼满是迷糊,而那风又很凉,凉得竹二的身体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地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竹二啊地大叫了出来,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打开灯的竹二,呆坐着床上,回想这个梦,还有那张脸,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她是出事了么?是告诉我她在哪里遇害了就像报纸上报道的那一样?
可是,刚刚点开的班级QQ群里,明明她今天还回复了要参加几天后的班聚啊。
或许,这就是一个梦吧。竹二没有多想,因为在漫长的夜里,他早已习惯各种各样关于她的怪梦,或许这只是其中一个,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她了。
梦嘛,本来就是假的,竹二删掉了刚刚理好想发给她消息的信息,感觉在深更半夜以这个理由打扰她才是最大的最过。
几天后,竹二习惯性地没有去参加班聚,像他这种无名小卒,参加聚会只会伤害自己薄弱的心。
只是,那天他又好奇地翻看了早已屏蔽的班级群,群里突如其来炸开的消息闪得竹二闭上了眼睛。
他的初恋,一不摔倒在聚会酒店舞台的正中间,除开她流淌的血液,还混杂着刚刚端上的美酒。
看着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和那纷纷表达的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一摔就晕死过去,那地很平啊,不可能摔得这么严重啊。
闭上眼的竹二,手机里叮叮的QQ提示音响个不停,吓到他抓起手机点开信息,原来群里有好事者不断@他,“好歹同学一场,我们准备明天集体去医院看看她,你去么?”
。。。。。。
竹二思前想后,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复,因为他已知道现在这一切都已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