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午夜,瘫坐在机场侯客厅共享按摩椅上的竹二,眼见刚刚还是绿色的航班信息瞬间变红,忍不住骂了一句国骂,刚想直起的身子又只好缩了回去。
竹二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是拒绝的。一想到大晚上开一个小时的车去郊外机场接陌生客户,这差事谁愿意接。可是当得知这是自己的新上司,还是位美女的时候,拒绝的话就被硬生生吞了回来。顶头上司初来乍到,接机的活对竹二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个机会。
于是竹二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赶到侯客厅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手表的时间还没有到六点,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距离他最后一次看手表已经不知道多久了,直到机场的误机广播惊醒半睡的竹二,竹二才抬头看了下显示屏上的晚点信息。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的,竹二有点不耐烦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盹。这一会的盹不要紧,要紧的是当他被“叮叮当当”的电话铃声闹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的他发现一群人正从到航班出口涌出。
“喂竹老师啊?我已经到了,您在哪里啊”竹二的电话里传来清晰的女声。
“木总啊!我就在出口处”竹二赶紧盯着眼前一群刚刚出来的旅客,又看了看机场信息栏,上面绿色的航班信息表明木总的班机早就到了,这出来的应该后后续的晚点班机的客人。可是在这约定的地点,竹二左顾右看都没有看见木总的身影啊。只好无奈地问了句“您在哪里呢”
“我就在机场停车的出口场位置”
竹二一阵小跑直往车库赶,顾不得气喘吁吁,发动起汽车就往出口溜过去。
果然,停车场出口,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隔老远就在对竹二招手。
没有多想的竹二,一脚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女人面前,“木总,不好意思,你久等了”
“没事,飞机晚点了”女人笑了笑,并没有介意竹二的迟到。“回去公司吧,我还有事”
竹二略有迟疑,先前不是说好了接机后去定好的酒店休息么?怎么突然回公司。不过,转念一想,管他的,领导说去哪就去哪,自己本来就没有接到人,木总没责怪自己都已经万幸了,不就是多开一小时车么?
“这位女上司看上去气血并不怎么好,卡白卡白的”竹二瞄着后视镜的木总看了两眼,“眼神好冷淡啊,看来又是一个职业狂魔,大晚上还要回公司”
好在这条路,竹二很熟悉,自从来到公司以后,接人这种粗活总是落到他头上。平日里竹二总想推辞,可耐不过上面的压力,只能一次次地妥协。
看着后座的女上司,竹二想找个话题避免尴尬,可是一瞄见后视镜中,女上司那张冷漠的脸,犹豫半天,还是把话题咽了下去。
本来稀疏平常的旅途很快就被一个电话打破了。
竹二望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满是疑惑,手机显示的是“木总”。而木总现在正在他的后座上,冷冰冰地盯着他,竹二感觉到后背一阵的凉,正犹豫该不该接电话。后面的木总开口了,“你电话响了,接吧”
竹二满是汗珠的手抖抖地按下了接听见,先前飞驰的汽车也被竹二找准时机停到了应急车道上。
“您好,我小竹啊”坐在驾驶室的竹二试探着对电话那头的声音回应。
“你在哪里啊?我已经在停车库出口等了那么久,没有看见你人呢?”电话那头的语气充满了怒气,“不是说好了就在出口等的么?现在出口没有看见人啊”
听完这话的竹二吓得立马放下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斥责声,又回头看了看车上实实在在的女人。
“接错了人”这是竹二的第一个念头。
怎么可能,竹二转念一想,这女人明明就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这概率太小了吧。
压不住内心的恐慌,竹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电话打完了么?竹老师,你该跟我走了”一阵凄凉而意味深长的声音从车里飘出来,飘到了已经拉开车门准备弃车的竹二。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就算被吓破了胆的竹二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惊恐,也爆发了明显的敌意。
后座上的木总并没有介意竹二的敌意,顺手就拉开了车门,踏在了高速路上。
“这路,你熟悉么?”木总没有表情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血色,在被车灯照亮的身躯,就像是飘在空中的幽灵。
竹二没办法,只好也下了车,脚踏这这条熟悉的高速路,感觉不出什么异样。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了么?”木总的身躯已经逐渐腐烂,依稀可见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那条路。
竹二才不管记不记得,他现在只想跑。可是,能跑多远呢他已经听见车门锁死的声音。来不及庆幸自己没有被锁在车里,竹二提起精神,指挥着哆哆嗦嗦的双腿努力往前跑。
不知多久,跑得筋疲力尽的竹二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竹二摸着胸口,暗自庆幸跑的够快,随然而还没有来得及顺口气,一个飞影就从他头上掉了下来。
竹二的视线模糊了,被血液覆盖,看不清这是哪里。耳朵里一阵发麻,只能听见阴魂不散的女声。
“让我告诉你吧”木总的声音再次飘进了竹二的脑袋,“你还记得就是你酒驾带着我和你一起死在这条路上的么?”
竹二毛骨悚然,尘封的过去就像电影一样闪在了他眼前。
“我已经死了”
“酒驾”
“怎么可能”竹二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禁锢的记忆已经苏醒。
竹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清晨,公司接到竹二的死讯,警方调查结论是疲劳驾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除了竹二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