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母女在厨房里咒骂，客厅就剩下他们五个人。（.l.)孙旭和高峰面对面的坐着，王守信和孙兴坐在他的旁边，连城坐在离门口不远的椅子上。过了二十多分钟，谁也没有说话。孙旭在见到高峰之前，心里充满怨恨，恨不得一见面就把他打到在地，但是真的见了面，他又踌躇起来。毕竟是曾经的好朋友，彼此相互依赖，惺惺相惜，一直以来，也没起过大的争执，突然之间反目成仇，他有些不知所措。其他的人也都是看孙旭的脸色，见他没有说话，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高峰好像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坦然的坐在那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

　　“高老板，”连城终于忍不住了，他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顾虑，他来的目的就是要钱，而且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在他第一眼见到高峰的时候，立刻就想把他放到，然后暴打一顿，是小丽母女的出现，阻止了他的冲动。这时候见他们一个个像木雕一样儿坐在那里发愣，又添了几分憎恨，心想，刚才那股劲儿都哪去了？见了面就熊了。有那功夫别来啊？不说话能解决什么问题？呆会儿还去吃泡面，睡车站？再说，有什么不好说的，****偿命，欠债还钱。这么眯一会儿就行了？于是第一个说了话：”高老板，我们来也没别的事，你看看我们几个的工资是不是该开给我们了？

　　有人开了头儿，这话也就好说了，王守信和孙兴也先后说了话。

　　“早就该开了，现在啥时候了，腊月二十八，明天一天，后天过年了个屁的啦。”

　　”可不是，要不叫你这点儿钱，现在我们早到家了，你可真能坑人呐，自己在这儿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让我们喝西北风？“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孙旭急忙让他们坐下，看了一眼高峰：”大哥，按说呢，打过年的，我们不应该找你要钱，但是话说回来，我们也是没办法，谁有钱还出外打工啊？不都是没钱吗？我带出来的这些人，谁不指着这些钱过日子？你一下子把钱拿走了，你好说了，让我怎么办？我回去跟人家这么说？我以后还过日子吧？让人天天上我家要账去？“

　　”你还有脸要钱呐！“高峰突然愤怒起来：”你带的都什么人，他们能干啥？卸车，我跟他们还说，把二十五的螺纹卸到十八的底下，咱们先用十八的，结果怎么样儿？到底把十八的压到了底下，我又雇了一回吊车。焊机，不让他们接场地照明，谁听过？知道我白瞎了几台焊机吗，三台！多少钱！再说了，耽误一天工期呢？你带的那个叫王芳的，砸死那个，清个场地，我跟他说，别净往边儿上躲，清清中间儿的。他说啥？他说砸着我咋办，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命的。是，你们不是去命的，那你干的就是这个，你不干行吗？有那功夫别来呀？我好找别人儿。再有你们那个姓刘的焊工儿------“

　　”行了，大哥。“孙旭打断了他的话，这要是让他说下去，够说半天儿的：”这个事儿，你也不用一直磨叨个没完。谁干活儿都有个犯错儿的时候，我们干了活儿了，你就得给钱。那功夫你觉着谁不中，直接跟我说，我让他回家，干不了你留他干啥。这功夫活儿干完了，你给我来事儿了，告诉你，不好使！这**玩意儿，也别说他们干，你干你也那个味儿！“

　　”咋地？干错了还牛逼了是吧？我花钱干嘛的？就是为了让你给我干好的，干不好还想要钱呐，做梦！你也就是在我这敢跟我装逼，到别的地方试试，就你带的那帮人，吹牛逼吧，他要给你一分钱，我都他妈白活！

　　“吹牛逼吧，谁敢黄我的钱？干不了，不用我行，干完了不给钱，做梦！”

　　两个人一吵起来，他们三个也上来帮忙，吵着吵着就谩骂起来。厨房里的小丽母女急忙走出来，把他们分开，劝了双方一阵子，才算压制下来，但是撕破了脸，一个个坐在那里喘粗气。

　　“大伙儿先都消消气儿，”高峰的媳妇见过些市面，知道闹下去，不会有好结果，赶忙给他们都倒了一杯茶，看他们不予理睬，过来把电视毕了，坐在高峰身边：“我们家你大哥呢也不是说不给你们钱，就是现在确实有点儿紧，老二你能知道，你大哥那几年该了一屁股饥荒。业不抵债，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一直就这么挪这用。你们那些钱呢，还了高利贷，本来打算把兴源那边儿的搂了再给你们的，因为回来的急，可能没说清楚。等到那边儿的搂了再给你们开，钱还能黄了你们的吗、”

　　放屁！孙旭心里明白，兴源那边儿的搂了？什么时候？你一年不我还等你一年？就算是了，他的饥荒多了，还顾得上我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话，对方毕竟是个女人，怎么能和她吵架？一旦撒起泼来，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其他的人的气势也降了下来，坐在那里怒目而视。

　　“楼啊，啥时候？”连城除了小雪之外，对其它女人没有太多的认识，并且，没见过被触怒的女人，可以做出如何危险的行为。

　　“尽快呗。”她看见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孩子，就收起了笑容，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过年再我们还等到过年呐？一辈子不，我们还不开支了？”

　　“放屁，小小儿人会说话吧？谁打算黄你钱了？”

　　“不黄钱还掐着不给呀！”

　　她刚想发怒，高峰把她拦住了，然后对着孙旭说：“老二啊，你放心，黄了谁的，也黄不了你的。咱们哥们儿，也是过来的交情。就像你嫂子说的，现在我们是真没钱，你就是把我们逼死也没用。再等几天，过了年，有人买，我就了，到时候不用你找我，我直接给你邮过去。给你打电话也行，你上我这儿来取来，你看怎么样儿？”

　　这是不打算现在给钱了，而且是铁了心。听这话的意思，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他的手里真没钱。沉默了好一会儿，孙旭用眼光和他们交流了一下，见他们也毫无办法，不禁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大哥，回家的钱，我们都没有了。”

　　“我给你们起票。”高峰立刻高兴起来：“咋也不能让你们回不去家。”说着就让小丽去拿钱：“再给他们拿两瓶儿水儿，大老远的道儿，渴着可不行。”说着站起身来，打算一会儿送他们出门儿。

　　“谁走谁走，”连城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的沙发这儿，往上一躺：“我是不走，我啊，啥时候拿到钱，啥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