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篱客舍 人为求财不惜命 鸟为求食夜出山
作者:冯海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关于房子的事,驰玉清夫妇想让父亲搬过来住,将来也打算让薛福成过来,所以打算连同西院儿一起圈过来,盖一座大点儿的房子。老爷子不同意,尤其是把西院儿圈过来,在他看来,西院儿没了,自己的家也就没了,住再好的房子,也是别人的房子。薛福成夫妇也说了不过来,即便将来老了,也要住在自己的家里,所以一直没有定下来。但是房子是必须盖的,所以连城就先备料,砖已经差不多够了,却也缺不多少,等到缺的时候在弄就赶趟,首先是沙子,因为要用黄沙和土毛,打地基和圈儿梁也要用石头和粗料,所以这一冬基本没歇着。直到过了年,老爷子才答应让出西院儿,于是爷仨又开始扒房子,清场地。因为要用到檩木,他们又去山上偷了些高大的松树,这样儿材料基本上备齐了。

  接下来是盖什么样儿的房子。他们又把薛福成夫妇找来,帮忙设计,最后决定盖座二层的小楼儿,底层儿一百九十八平,上层儿一百六十平,前面回缩,出大檐儿,顶上用琉璃瓦造型。客厅、浴室、厨房都设计得很大,台阶儿拔得也很高,有九阶,中间是台阶,两边是斜坡,以便上车。图纸定下来之后,开始打地基。他们这个地方,春天虽然很冷,但是到了中午,就会化冻,而且冻层儿之下,不是很深。这个时候,薛福成两口子也过来,帮助方盘子,钉线板儿,开槽,填槽,化了冻之后,开始打地梁,然后就起墙框儿了。

  薛家洼这个地方,有一个习惯,无论谁家有什么事,大伙儿都会来帮忙儿,尤其是今年,因为受到去年**的影响,建筑业不太景气,出门儿检查得也比较严,加上人们心里还有那时的阴影儿,所以出门儿的人不多,家里的活儿也不太多,村子里的闲人就特别多,所以他们根本没请工人,每天管两顿饭就完事了。所以省了不少钱。连城没有在家盖房子,开春儿不久,就和张国权、马文路去支盒子了。开始几天干日工儿,一百二一天,主要是往场地里倒材料,冲邦,因为他们挂了楼梯,还有钉踏步。五六天之后,开始支地下室,六块钱一平,和标准层儿一样儿价儿,因为得自己钉大头柱子,所以不怎么挣钱,基本和日工差不多。地下室完事之后,是门市房,因为每一间都不一样儿,所以备料很费事,虽然涨了一块钱,也不怎么挣钱,直到到了标准层儿,地下一层儿的料拆下来就可以这上一层儿直接使用,基本不用,速度就快了许多。这个时候,他们是四个人,一天半个单元,每人能挣到三百多块。但也确实是累,早上五点半到地方,开始拆盒子,随拆随码垛,码好之后,用塔吊吊上去。等到梁底和钢管儿丝杠都倒上去之后,留下一个人接着拆梁邦和大板,其余的人上去钉梁头板儿,放梁底。

  北方人支盒子和南方人有很大区别,南方人先绑架子,然后绑水平杆儿,之后放梁底,这样儿比较精确。北方人是分着干的,先有一拨儿人支柱子,柱子打完之后,拆完盒子,才放梁底。放梁底的时候,一个人在上面,负责把一头儿钉在梁头板儿上,另外两个人把另一头儿钉上之后,下来支大头柱子,上边的人站在二百或是三百宽的梁底上,把大头柱子钉住,然后上边的人瞅平,下边的人调丝杠,这样儿一个梁底就算放完了。都放完之后,开始合邦。合邦的时候,就分开干,一人一间。合完邦之后,钉方子,钉完方子之后开始钉挑梁,之后就得一个人在下面,支柱子和加固,其余的人都上来,铺方子和大板。铺完大板之后,如果加固的还没有完事,就大家一起加固,如果加固完事的比较早,就上来铺大板。这只是倒置盖儿,阳台和月台,以及柱子楼梯、电梯井的方法各有不同。这些工作说起来比较简单,干起来非常不容易。首先拆盒子就非常累,一般体格不好的人,根本就挺不住。加固也很累,而且别扭,不得劲儿干活儿,放梁底有危险。所以,并不是容易的工作。

  这一天他们完事儿得比较早,工长过来问他们,有一个大檐子和一个月台,他们干不干。他们因为今天这几间儿都比较小,没有挣到三百块钱,也打算干点儿。大檐子好支,就让张国权领着他侄子去了,他和马文路支月台。马文路在上边,他到下边连拆带倒料。小柱子人家支完了,放上梁底,挑完梁就铺方子、铺大板,连城负责加固,打完钩之后拉铁线,忙完了也七点多了,正好儿,他们那边儿也完事儿了,几个人也就回家。到了家刚吃完饭,还没等放下筷子,电话就响了,说话的是马文路:“赶紧过来,大檐子塌了。”

  支盒子这个活儿,是他们支完之后绑钢筋,验完筋之后才能打混凝土。但是他们支的这个大檐子属于抢活儿,也就是别人落下的活儿,支完了就绑筋,绑完就打。因为比较急,张国权忙忙叨叨的犯了一个大错误。两米宽的大檐子,他竟然直接把挑梁固定在了架子工的外架子上。混凝土的重量,加上钢筋的重量,瓦匠和小工又上去踩了一遍,振捣棒震了一遍,钢管瞬间就变了形儿,往下一沉,就把方子咯断了,连同倒置盖儿的横梁梁底都拽离了位。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当时上边没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人到了一看,多说无益,先找来工长,把塔吊调过来,清理混泥土,让它吊走。清理完之后,把倒置盖儿的梁底调正,重新把大檐子支上。等他们忙完了,凌晨四点。几个人一商量,也不休息了,拆盒子!等到其他木匠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放上了梁底。但是这样儿打的体力劳动,人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连城还罢了,马文路和张国权受不了,好几回差点儿从上边掉下来,张国权的侄子更不用说,哕哕的干呕了好几回。连城怕出危险,中午多休息了一会儿,但是下午明显的感觉到浑身难受,锤子发沉,头重脚轻。勉强挺了过去。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没缓过劲儿来,自此之后长了记性,干完自己这点儿活儿,多余的不干,理由是,几个人根本没有挣大钱的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