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篱客舍 东风不与周郎便 铜雀春深锁二乔
作者:冯海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他们来到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所有的交易都已经结束,于是在旁边找个旅店住下来,第二天凌晨四点,再赶过来。(.l.)这个时候,交易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大厅里人头攒动,声音嘈杂。黄瓜、西红柿、青椒、茄子等等各类蔬菜,都抬进各个屋里,根据蔬菜的品质,现场估价,上称之后,多少斤,多少钱,有人现场开票儿。菜的人拿了票儿之后,先出去吃饭,吃完了饭,再回来算账,基本上都是当天给钱,很少有拖到第二天或者下午的。看到货渠道畅通,他们彻底放了心,又回到家里的市场看了看,虽说交易量没有这边大,但是流程差不多。之后他们又到本市新开发的地方以及原本建过大棚的地方看了一下,综合在山东的经历,总结了几条成功必备的条件。第一,棚一定要大,五十米以下,不能扣,空间小,光照不足,保温性能差,产量低,容易生病。第二,举架坚固,必须用支柱,虽然新建的大棚和老式儿的大棚,用的都还比较少,但是他们这里雪大,没有支柱,肯定会被大雪压垮。第三,后墙不能用铲车轧或者用泥垛,铲车轧的中间轧不到,容易坍塌,用泥垛的,一冻一化也不结实,只能用袋子垛,虽然他们这里规划是用铲车轧,但绝不可行。这是建棚。管理也要注意几项,首先,底肥要足,很多人为了省钱,少下肥或者是下次等肥,导致后来植株长势若,座果率下降,同时容易引发疾病。其次,疾病防治,尤其是黄瓜,无论有没有疾病发生,都必须经常打药儿,一旦病情发生,再治疗基本不会起太大作用,就算能够挽救,也会导致减产。还有就是田间管理,勤浇水,勤施肥,主意温度调控。另外一环就是。那就得看蔬菜的质量和临场发挥了。

  调查完毕之后,他们着手准备,先没有和张炳林说,而是去看了村里规划的这块地。地在南山脚下,约有二十来亩,因为要过年动工,所以只砸了线板子,定了方向。他们仔细看了几遍,觉得地方不合适,因为靠近南山,早上和傍晚都要被山遮挡,这样儿就导致采光时间过短,他们测算了一下,大约要差一个小时。而且这里是四五家子的地,出地租不说,一旦哪一家放起横来,横加阻拦,谁也拿他没办法。水源也不行,虽然说近河,但是冬天的水是不能用的,一是管道容易冻裂,一是水温太低,所以必须打井,用井水浇灌。

  他们看中的这个地方,正好和这里对着,是北山的一片荒地,原来是生产队的打谷场,后来荒废了,种上了山杏树。因为没人管理,没有活几棵,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最重要的是,小队的土地,不涉及其他人。选好了地方,他们又看了打井的位置,觉得上水不是问题,才到张炳林家里,和他说要把二十个大棚全部包下来。张炳林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听到说要用北山的地也满口答应下来,又和大队书记和各小队队长开了个会,一致同意之后,和薛福成签了合同,以两千块钱的价格,承包给了薛福成,同时把这个项目又重新上报,得到市政府的批准之后,第二年开春就开始动工。

  先是推地,把土地推平,然后定点定向,把各个大棚的位置确定下来,同时拉线和打井一起进行。大棚定好位之后,就开始建棚墙,薛福成认识的人不较多,弄了山一样儿高的一堆水泥袋子,然后雇工人,装袋子,垛墙。正干着,张炳林和大队书记薛福山来了,立刻让他们停下来,同时找到薛福成和连城,让他们用铲车轧墙,而且,让他们重新规划,把一百二十米一个的大棚改成五十米一个。原来县里规定的是五十米二十个大棚,他们觉得五十米不适合种菜,就改成了一百二十米十个,这样儿数量少了,实际米数儿却增加了,又省去了两个堵头,从而省下了很多钱。但是大队不管这些,他们得到的任务和上报的项目都是五十米,二十个,将来市里检查,也是按着这个标准。他们私自改成一百二十米十个,在数量上是过不了关的。

  薛福成听了他们的意见,笑了起来:“扣大棚是为了赚钱,就得怎么合适怎么干,五十米二十个和一百二十米,本来就一百二十米的更好。不捡更好的干,谁能捡费钱又费事儿的干?”连城也跟张炳林说:“我们都是经过调查才这么决定的,不是瞎干。你们设计的那个不太合理,我们才改成现在这样儿的,“张炳林也显得十分无奈:”你们跟我说这些都没有,知道吗?这是上边儿下来的任务,人家给我们的任务,就是五十米大棚,二十个,我们就得照着这个完成。不用说一百二十米,就是二百米,你建十个也不行。“薛福成气得笑了起来:”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明明能省钱的玩意儿,非得费钱干。而且我扣大棚,不是我说了算,他们说了算。”

  “不是谁建棚,谁说了算的问题。”薛福山也说话了:“你要是自己扣棚呢,你自己怎么干怎么干。现在是市政府规划的项目,统一规划的,全市都一个样儿,你出个幺蛾子,那怎么能行?他们不找你们,找我们,我们受不了啊。”

  “统一规划不统一规划,不都是谁建棚谁花钱,谁建棚谁挣钱吗?”

  “是啊》”

  “那不就得了?我自己花钱,我自己赚钱,我不知道怎么弄合适啊,用他们规划呀。”

  薛福山有些急了:“你怎么还没听明白呢?这是政府项目,你就得按照政府规划的方式来。”

  “政府,国家规划,他也得怎么合理怎么干!再说,那些当官儿的,他们懂个屁!成天往办公室里一坐,养得肥头大耳的,下巴颏贴着胸脯子,肚子贴着脚面子,除了****受贿,他们还知道个屁!”

  听到薛福成这么骂政府官员,薛福山红了眼:“对,他们不懂个屁。你懂!你懂你说了不算!人家不懂,人家说了算!你这么能耐,你就这么干。我管不了你,有人儿能管你!”说着话,转身要走,张炳林急忙把他拦住:“这是怎么说?怎么还说碴了呢?都消消气儿,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再说。”把他们两个不由分说的推到帐篷里来。

  进了帐篷,四个人坐下,张炳林先开了口:“二哥说的有道理,我们也知道你说的没错儿,但是给我们下来的项目,就是那样儿,我们也没办法。另外棚墙也不能垛袋子,得用铲车轧。政府是这么规划的,必然有他的合理性。”

  “政府规划的,政府就都对呗?工业新区是政府规划的,现在哪家厂子干着呢?花园小区,是政府规划的,还不是成了鬼城?咱们不能说政府规划都是错的,但是也不能说他们都是对的。他们了解的情况不如我们了解的多,他们都是靠纸面儿上的数据和走马观花式的视察学习,得出来的结论,这些东西那是能骗人的。比如说人均收入总值,搁纸面儿上一看,可能平均一口人一万元两万元的,看起来好像大伙儿都有钱了,其实不是。有的人一年好几百万,有的人一年就六七千块,他是有贫富差距的。视察也一样儿,他们的视察,都是提前通知的,而且都到发展好的地方去,那能学到什么东西?都好到不能再好了,还学习什么?规划也是,地区不同,各地方条件不一样儿,都得区别对待,怎么能统一规划?简直就是扯淡一样儿。“

  薛福山还没有从激动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这话有用啊?你就说一千遍,屁用也没有。你要是真有能耐,别在这儿跟我们说,去市政府,去跟市长说起。他要是说行,你就这么干,不用说一百二十米,二百米都没人管!”

  “市政府咋地?不是人去的地方?市长不是人?去就去,今天下午我就去!”

  张炳林看他们又要吵起来,急忙把他们分开:“都少说两句。二哥你也不用去市政府,明天上午我去看看,跟他们好好说说,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要是实在不中,也不怕你生气,还真得改回来。”

  “不管中不中,我就这么干了,咋地咋地!”

  张炳林苦笑着摇了摇头,和薛福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