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潇点头称谢,上了山坡,此地有块农田,种的却并非庄家,而是各种植物,有的是小草,有的是小树,有的是藤蔓,有的是花朵,不过都有一些药性的味道飘来,想必就是药材了,宁潇不认得什么药材,最多认识枸杞、当归、人参之类的常见或常听到的药材。
而院中也是晒着许多的药材,散发出药香,很是好闻,宁潇心想:“这是中医吗?”而房门紧锁,似乎里面没人,不过还是去验证了一下,敲了敲房门,问道:“有人吗?”
良久之后,里面有人道:“是谁家的小孩?”
宁潇心想:“唉,变小了,声音都变嫩了,不知道是福是祸?可是我不想啊,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小孩子?我还要成家立业,还要拼事业呢!”当下道:“我有事问下您。”
很快门便开了,宁潇看到眼前此人,觉得甚是慈祥,大约七旬模样,衣冠华丽,腰系玉带,衣袍过膝,黑色长靴,和之前所见的村民自然非同类人,宁潇心想:“怎么又这样穿?今年流行穿汉服吗?”
此人想必就是村长口中的李郎中无疑,宁潇道:“大爷,能不能借你电话一用?我想打个电话给我朋友来接我回去。”
李郎中愣了一下,道:“电话?是为何物?”
宁潇心中不免起疑,到底是自己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还是本就来错地方?还有自己变小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并非梦境,让宁潇摸不着头脑。
李郎中这时打量了宁潇一眼,笑道:“啊,你是那位被老刘救下来的孩子,现在身体无恙了吗?我瞧你脸色泛白,是不是还有些不适,过来让我把把脉。”
宁潇还在想事情,手臂自主地伸了过去,李郎中按住宁潇手腕脉搏,片刻后说道:“倒也无碍,只是身体过虚,需要多补补身体。”
李郎中说话的片刻,来到了屋内,分别抓了一些药材,打包好后给了宁潇,道:“这几日最好不要过于消耗体力,这几服药分早晚两次,饭后服用,你的气血便会好起来的。”
宁潇自主接过药包,不由一愣,道:“不是,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这个,大爷,你真不知道电话是什么吗?或者你知不知道北安?中国?”
李郎中思索了片刻,道:“中国?此地是云国,并非中国,北安么?我也没有听过此地名,倒非我孤陋寡闻,而是却无此地,我一生游历云国,各种大大小小之地都是去过的,孩子,莫非......”说着便是再拉起宁潇手腕把脉,奇道:“脉象正常,并非发癫症状......”
宁潇心想:“什么云国?哪里来的云国?地球有这种国家吗?不可能,我看地球仪上根本没有标出这个国家,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被出租车撞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吗?这更不可能吧......”
宁潇有些怀疑,想道:“那为什么我的身体变小了?这怎么解释?我最后的记忆就是打雷下雨被车撞,然后呢?我晕过去了?还是死了?不对,死了我怎么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
李郎中见宁潇不语,低头不知在想什么,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宁潇无意识自报姓名,李郎中点头,道:“宁潇,名字不错,你能说说你最近发生的事情?”
宁潇想了想,问道:“大爷,世界上会不会有一种很诡异的事情,一个大人无端端地变成一个小孩子的事发生?”
李郎中愣了片刻,接着用奇异的眼观再次打量宁潇,道:“一个大人变成小孩?你怎么知道的?”
宁潇奇道:“我知道什么?难道你知道?”
李郎中道:“我不知道。”
宁潇失望至极,垂头丧气,脚步极慢的下了山坡,李郎中则望着宁潇背部不语,转身回屋。宁潇不知该往何处,只好回到之前大汉家中,心想也许暂时借宿他家,打扰他片日,宁潇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却又因为很多疑问缠身,不知所措,整个人顿时恍惚起来。
大汉和中年女子不知所以,面面相觑,觉得宁潇这个七岁小孩却不像普通小孩一般,似有烦心事烦恼着他,整个人都没有生机。
大汉问道:“孩子,你这是怎么的?”宁潇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中年女子向大汉使眼色,示意不要再说。
大汉便自我介绍道:“以后你住着吧,你可以叫我老刘叔,喊她叫老刘姨,我爹常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以后还需要我们去面对,要好好的活下去才是。”
老刘姨道:“对的,别难过,过去的事能够让现在的咱们知道一些道理,或许就是通过这些道理,才能知道以后的生活需要怎么去过,人么,就是需要过好日子,不要过于烦恼,烦恼多了,对身体不好。”
宁潇觉得这老刘叔很是本分,而老刘姨是他的夫人,嫁鸡随鸡,随了他的性格,两人一言一语让宁潇心头一暖,却想到死去的父母,又觉得分外悲伤,忍不住眼眶湿润。
老刘叔安慰道:“孩子别哭,你叫什么名字?”
宁潇道:“我叫宁潇。”老刘叔将宁潇抬到自己的肩膀上,哄小孩的方式道:“小潇别哭,叔叔带你出去玩。”说着背宁潇出屋。
宁潇被背着,心中觉得不好意思,有些幼稚,忙让老刘叔放自己下来,老刘叔还道宁潇是不习惯陌生人背着自己,笨拙地将宁潇放下,指着远处三三两两的一群小孩道:“你可以去认识他们,同他们一起玩。”
宁潇心想:“我又不是小孩。”当下道:“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老刘叔惦记着宁潇还未吃饭,塞给宁潇几个芋头,宁潇两手各拿两个,兀自走开。老刘叔见宁潇背影萧条,有些悲伤,以为宁潇是那种父母去世,或者被杀,才流浪此地。
宁潇来至小溪边,坐在一块大石上,扫视各处,最后眼光停在溪流处,此时阳光灿烂,照应水面,水波琳琅闪着光芒,虽是美景,宁潇却没有心情,独自发呆,愣愣出神。
此时三三两两有几个小孩路过,看到同年纪的宁潇在溪边呆望,众小孩都不认识他,上前打招呼,不过宁潇根本没听见,他们见宁潇不搭理,气呼呼地走开,也不搭理宁潇。
宁潇兀自发呆,心想:“爸,妈,你们知道吗?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似乎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古时候呢?可是古代没有云国这个国家吧,我该怎么办?”
念起父母的脸庞,心中更是伤心,不由两眼红润,再者由一个二十多岁青年,变成了一个小孩,心中虽然有些期待,可是更多确是伤悲,一个小孩,手无缚鸡之力,而且陌生地带,如何生存?难道要在老刘叔家过一辈子吗?
转念想想,觉得悲哀,自己怎么好端端会来到此地?完全说不通,而且这个世界好像和古代也没有区别,不知该如何是好。
宁潇这么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夕阳西下,红霞在一座山峰上飘飘荡荡,仿若仙境,而那山峰却被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只觉得山峰高耸,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这会儿,宁潇身旁来了一人,正是老刘叔,他一个大汉也是一屁股坐下,道:“小潇,想什么呢?”
宁潇道:“想我父母了,想我家了,还有朋友,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小时候的回忆,那么温馨,可是我却回不去了......”
老刘叔瞧他如此多愁善感,不像孩子,以为宁潇过去悲惨,所以过于早熟,那也未必,有些诧异,道:“我的父母很早的时候也离开我了,那年我十岁。”
宁潇道:“是吗?您和我一样。”
老刘叔毕竟活了四十多年,道:“我爹临走前告诉我,不要为他们的去世太过难过,人生总是有大起大落,人要学会勇敢、坚持,谁也难逃生老病死,以后的我们也一样,人生匆匆数载,只要心获得快乐,为何还要烦恼。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个意思,一直到我三十多岁的时候我才懂得其中的道理,确实如此。”
宁潇心中一暖,这老刘叔和自己非亲非故,却还要照顾自己,安慰自己,眼中一热,不知该说什么。
老刘叔道:“小潇,你父母也走了,想必也告诉你要坚强活下去,就算不是为了他们,也要为了你自己,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不过生活就是不要让自己过的太累,我听城里有人说:‘一个人有生就有死,但只要你活着,就要以最好的方式活下去’。那人说的挺有道理的。”
宁潇抱着老刘叔,不由痛哭起来,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刘叔心生怜,大手抱住宁潇,道:“活下去,在哪都可以坚强地活下去,这就是你要做的吧。”
不知多久,宁潇哭累,兀自睡去,老刘叔会心一笑,抱起宁潇,心想着自己二十年来没有孩子,如今来了这么一位懂事的小孩,着实让自己感到父亲那时候的心态,当下也不忍流下泪来。
老刘姨见他抱着宁潇归来,两眼赤红,奇道:“你怎么了?”
老刘叔道:“没有什么,眼睛好痒罢了。”
老刘姨与其相伴多年,岂不知他心思,但不说破,同时也觉得心中宽慰,这么多年两人无法生育,不知怪谁,却也不理会,只是难免遗憾,现在宁潇的来到,让两人切身感到这个孩子处在悲伤中,需要带其走出困境。
老刘姨从老刘叔手掌中接过宁潇的小身躯,而外边夜以降临,农家几乎都是这般时候休息,便是两人环抱宁潇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