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老大在外边安排里面具体事项,可是也怕出现意外。自己不能出去做内役,那么就不知道要在号子里呆多久,万一老大他们在外边运作的不如意,将来还是要靠自己。才进来先摸摸门路再说,大龙只好忍耐性格对人家说了软话。
“把老五抬铺上去,三儿你教教他规矩,不然还翻天了。”铺头缓和缓和语气又发话了,然后示威的一拳打向身边的水泥墙。
大龙看到那块儿水泥墙不但白了一片,也凹下去了一些。自己是练家子,就知道那是他平时练拳的地方,自然也就知道大哥来前叮嘱他,说号子里有个“铁拳”柳猛就是他了。
来嫩江之前,dao上朋友已经把嫩江监狱主要人物都介绍了,几个号子的牢头名字也都让大龙记在心里。特别强调说有个柳猛号称铁拳,注意点别吃他的亏。朋友是好意,他们不清楚这个柳猛和大龙比起来,那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龙王爷面前自来水”
“给老子顶好!”被头铺称做老三的让大龙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立正站好,然后把头顶到门上,双手还和身体贴住,这样一来整个身体重量就靠脖子支撑,一般人根本受不了。
大龙顺从的立正站好,然后一头顶到铁门上。没等大龙明白,三儿一个立肘击到大龙后心上,感觉力道不小。可是对大龙来说就是挠痒痒了,因为他在少林寺练“金钟罩、铁布衫”时,师兄弟们用手腕粗的木棒击打全身。不过换上普通人,就这一下子怕是就被砸趴下了。
“你是新进来的,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没有杀威棒也得让你尝尝号子里的特餐,老大让我请你吃肘子,刚才吃了立肘,这个是平肘。。。。。。”三一边打一边说,见到大龙一点反应没有,号子里别人都笑了,就恼羞成怒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通心肘击打到大龙身上。
这个招式一般练过几年功夫的人也承受不起,上边是手肘砸,下边是膝盖顶;大龙身体还是挺直、还是纹丝未动,人如同睡着了一样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好了三儿,今天咱们总算见到高人了。原来这个兄弟是练家子,一身横练功夫是不是‘金钟罩铁布衫’呀?坐*沿儿吧!我听说你杀了人,但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咱不能改对不?将来你怎么判我不知道,就算你不被‘打靶’,打死人起码也得十年打底,有可能转到‘稗子沟’监狱去。正所谓‘铁打的监牢,流水的囚徒’,你也别怪这些兄弟,大家在这地方都是难友,现在在这里你知道了规矩,不至于到新地方让人家拿你当‘迷汉’是不是?将来大家一个槽子吃饭,更何况出去还有见面的时候。四儿,卷炮、搓火,今天节目到此为止。”柳猛盘腿坐到自己的铺上,老五这个时候也醒过来了,看着大龙坐在铺沿儿,也没敢再说什么。
大龙不知道柳猛是胡乱猜测的,因为柳猛也只是看武打片听说有这种硬功的,他根本不相信人可以练成刀不入的真功夫。结果看到大龙那么抗击打,就猜测是不是练过硬气功,没想到还真就被他懵对了。到让大龙觉得还真有识货的人,也就对柳猛额外高看一眼。
“是,大哥!”四儿跳下地,从炕洞子里掏出个纸叠的盒子,然后快速蹦回铺上。再从被跺的一个破褥子里拽出一小片棉花。
大龙猜测他们是要抽烟,可是号子里不可能允许有火,连铁片、玻璃都不可能见到的。怎么可能预备火柴、火机?万一他们纵火麻烦造成越狱咋办?
可是蹲大牢寂寞的难以忍受,不会抽烟的人也渴望抽两口缓解压力,即使有烟没有火他们怎么抽那?大龙好奇的观察他们的每个动作细节。只见四儿把棉花拉的薄薄的一层儿,从纸盒里取出点抽过的烟剩下的灰儿放到棉花片上,慢慢卷成一个小棍儿,在把老大摆放在铺边的板鞋拿起了夹住小棍儿,快速的搓动了七八下的样子,放下鞋拿起小棍儿一抖,大龙眼看着那棉花棍儿一头冒起一股烟儿,随后就燃起了火苗。
这次是轮到大龙目瞪口呆了,虽然知道老祖宗靠钻木取火,将吃生肉变成烤肉,可是摩擦生热的原理还有比他们这些人运用的更厉害的吗?
他没有看到二铺是怎么把烟卷的又细又长,然后恭敬的把烟放到铺头口中,只见柳猛叼着烟抽了两口,那感觉看上去就是吸毒一样的惬意,然后递给二铺。
四儿用纸盒将烟灰接好,预备下次搓火用,轮完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到六铺已经剩个细小的烟屁股,用手去拿是拿不了的,好在已经都有经验,将扫铺的笤帚祢子夹住烟屁,猛抽两口,微微的烟没舍得往外吐,一口气就咽到肚子里去了。
“有行李吗兄弟?”柳猛态度缓和的问大龙。
“还没拿来,大哥!”大龙恭恭敬敬的站起来回答。
“老五你下地吧,让他睡铺上,四儿你和这个兄弟俩合盖,这兄弟不是猛龙不过江呀。”柳猛说完打个哈欠,躺倒在自己铺上开始睡觉。大龙以为是那个老五给铺头丢了面子,哪里知道里面还有别的事儿。当初老五他们哥三个竟然被分到一个号子,差点夺了柳猛的牢头位置。如果不是看守所所长利用他管理刺头,就早变****家的天下了。现在被大龙一脚踢昏迷,给号子里兄弟丢了脸,让他下地他也不敢不下去。
“打饭了!”外边传来大铁门、大铁锁刺耳的声音。四儿已经看到大龙不是一般人,谁也不会拿自己安全或者生命开玩笑。
柳猛当然也不是一般人,却叫在号子里有铁党的老五下地,完全不讲规矩了。就提醒大哥说“大哥,他怕是还没槽子吧?”
“和二狼要一个。”柳猛翻个身,抻个懒腰打个哈欠,嘴张得那叫一个大,如果站在上边看,简直可以看到他的胃了。
打饭的内役二狼推着饭车过来了,四儿陪个小心说:“二狼哥,今天加了一个人,给个槽子吧?”
“二狼也是你叫的?吵吵个**毛,我比你知道的早,狗透的!”二狼声音很洪亮,不知道是底气足还是不服,或者示威给新来的犯人看,证明他的不一般身份。可是等他见到才来几天就当跑号大拿的大龙后,每次见到大龙都是点头哈腰的。
一个窝头、一碗土豆白菜汤,这是大龙入狱的第一顿饭。
大龙对四儿道了谢,看着铝盆里的汤,就知道曾经流行的歌“菜里没有一滴油。。。。。。”原来都是真的。再看里边的两块儿土豆,大概是别人喂猪剩下的,不但小的非常可怜,而且连洗都没洗,一刀两半的放在里边。大龙眼里看着怎么也吃不下去,由于铺头说了话,大龙可以坐在铺沿儿吃,先对他服水土的老五,就只能陪原来地上的俩个人蹲在地上吃了。
后来大龙做了跑号大拿,曾经问过别人,说这些狱警太黑了,怎么给大家吃的东西和猪食一样,别人告诉他这样犯罪的还每天都有,要是再好吃好喝的,那些游手好闲、调皮捣蛋、投机取巧的无赖还不都找理由犯罪,让政aa府免费养着了?大龙一想的确有道理。曾经听说过七十岁的老头,猥亵几个邻居六、七岁女孩子的事情,现在一想怕是因为年迈无依无靠,故意犯罪来到牢房蹲监狱的。这样的年龄想从事别的犯罪,还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龙勉强吃了窝头又喝了点汤儿,看着那黑呼呼的白菜蒡子和两块儿土豆怎么也不想吃,见到地上的老五贪婪的盯着他的铝盆,就走过去第给他。
老五点头哈腰的接过来,把土豆和白菜连泥一起吞了下去,好像已经忘记自己被人家一脚踢昏过去的事情。
“大家不要对我有想法,这个兄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原来干什么的还继续干什么。”柳猛说完上边的话接着咳嗦一声,大龙还以为他要吐痰,马上看到地上的三个人赶紧站起身到铺上来了。
牢头柳猛却穿上鞋子下了地,大龙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他吃完饭要散步了。
窄小的屋子牢头只能小步走,到头再转身往回走。就这么一板一眼的走了十分钟,然后又咳嗦一声,上铺的三个人连忙下地,重新坐到烂纸壳子上。
大龙就觉得没有比这里规矩更严厉的地方了,怕是最严厉的军队也比不了!
看着老大又躺到自己铺上休息,三儿、四儿开始给大龙讲规矩。无非是每个新来的罪犯都要从“板油”做起,洗马桶、擦地,而且擦地还要擦干净,不然大家会修理你;再来新人可以把你顶起,洗饭盒、伺候槽子;再往上才能收拾铺、打被跺儿。。。。。。又示意让他看铺头的板鞋,大龙就看明白了。
铺头的板鞋和新的一样,而且边上的白布非常白。后来才知道是下边人刷好抹牙膏阴干的结果,就白的特别耀眼。
题外话:
后来大龙做了跑号大拿,曾经问过别人,说这些狱警太黑了,怎么给大家吃的东西和猪食一样,别人告诉他这样犯罪的还每天都有,要是再好吃好喝的,那些游手好闲、调皮捣蛋、投机取巧的无赖还不都找理由犯罪,让政府免费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