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内发生了恐怖的事,事情就从雪芳门口的那具猫尸开始,此后,隔个三五天,就会有一具死状跟那只黑猫一模一样的无头猫尸出现在居民楼的各处,到处都是血腥味,弄得所有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谣言开始流传,有人说,这是一个巫术集团搞的,专门收集猫头,据说可以制****;也有人说,这些猫是一个心理**者杀的,有人曾亲眼看见那个人用锯子把猫头锯下来;还有人煞有其事地说,小区里出现了一只狼狗大小的怪兽,这怪兽昼伏夜出,喜食猫头。大家都不敢养猫了,少数幸免遇难的猫也被它们的养主早早寄在别处,后来甚至连狗都不见了,这段时间,这个恐怖的“杀手”成了小区居民的热门话题。虽然雪芳知道了原来猫尸不是针对她家的,但她对这个事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她总感觉,这个事件跟她有,倒不是因为第一起“****案”发生在她的家门口,而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接连很多个夜晚,雪芳总梦见黑暗里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有时候在半夜里醒来,那梦里的感觉好像延伸到现实中来,她强烈地感觉到,她的房间里刚刚好像不止她一个人,还有第二个人,一直隐在阴暗处看着她,但开灯后,又什么都没有。那些猫尸总让她想起梦里的那双眼睛,每次想到这儿,雪芳总会产生呕吐的应激反应。有一次她跑到厕所里干呕不止,突然发觉背后似乎逼过来一种无名的压力,回头一看,是阿俊站在他房间的门口,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雪芳感到很不安,有时面对阿俊,甚至心底浮上来莫名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阿俊已经变了,变得不像她的儿子,而完全像个陌生人。
后天是雪芳好友慧兰的大婚之日,这几年雪芳省吃俭用,没买什么好衣服,在好友的婚礼上,如果穿着太寒酸总不好意思,雪芳想着买套新衣服,但又舍不得花钱,思前想后,忽然想起前年曾做的一套裙装倒挺合适,便打开柜子翻找起来。
“两年没穿,也许自己胖了也说不定,如果穿不了就太可惜了!”雪芳边找边想,对这套合身的裙装她很喜欢,所以一直舍不得穿,这两年她都没注意自己的身材,也许真变了很多呢。
两年前的衣服,还真不知放在哪个柜子里了!雪芳寻不着那套衣服,又打开另一只柜子,突然,她的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那个柜子里,她最心爱的衣服,都被人撕成了一条条一块块的碎布片,零乱不堪,像堆垃圾一般堆在柜中。
雪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阿俊!!”雪芳用近乎狂怒的语气喊道。
阿俊正恐惧地蜷缩在**角,用被子紧紧包住自己,嗦嗦发抖。
阿俊又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这回是真正住院治疗。雪芳每星期要到医院看望儿子三次,但几个星期下来,阿俊的状况并没多大好转,他从不跟别的病人说话,也不跟医生护士多说,总是抱着膝盖呆坐在**上,仿佛得了自闭症。
雪芳去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很木然,甚至跟妈妈也不肯说话了,雪芳看到儿子这个样,也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雪芳真想把工作辞了,来好好陪儿子,但家里的生计和阿俊的医药费全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只有拼命工作才能维持这些开销。
阿俊啊!你为什么也不理妈妈了呢?雪芳每次走出病房时,泪水总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流泪。
有一次在雪芳离开病房大楼,走到医院门口时,耳边突然响起阿俊的声音。
“妈妈,你想把我扔掉吧?”
雪芳吃了一惊,阿俊?他怎么跟出来了,她回头一看,并没有阿俊的身影,旁边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和一位医生在谈话。
大约是自己耳花了,雪芳想。
在四楼病房里,阿俊正隔着镶着铁栅条的玻璃窗,目光呆滞,看着越走越远的母亲。
“妈妈,你想把我扔掉吧?”阿俊像念咒般自言自语。
他的牙齿痒极了。
7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大块头马蜂突然感到一种莫名其的恐惧。这对他来说是极少有的事情,他一向自诩是学校里最大胆的人,有一次他约了几个“哥们”比胆量,晚上到坟地里过夜,看谁坚持得最久,结果几个对手全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了,唯有他若无其事。这件事传出去之后,谁都怕他三分,这使他很得意,在学校中也越发放肆起来。
大块头马蜂是家里的独子,老爸开托运站,这几年狠赚了几,还买了别墅和车子。大块头马蜂不太明白老爸是怎样赚钱的,但他知道老爸有一批很能干的手下,他们都叫老爸“大哥”,常常有人哭着来求他。老爸一直是大块头马蜂的偶像,他开始有意模仿父亲,也拉了一批小兄弟,也让他们叫他大哥,这样做使大块头马蜂觉得很威风,也很好玩。
但今晚大块头马蜂有点心神不宁,他总觉得屋子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从来不怕有人盯他,连老师他也不放在眼里,可现在,虽然没有看到眼睛,然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竟像寒冰一般透过他的皮肤,慢慢渗入血液之中。
父母都出外应酬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们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应酬不管我的死活。大块头马蜂突然恼恨起父母,尽管他们给了他非常优越的物质生活,但每当夜晚的时候,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大块头马蜂还是会涌上来一种孤独感。
他打开dvd,放了一张《无间道》的碟片,他最喜欢看香港的黑道影片,他觉得里面的人物都很带劲。
六声道的音响使影片的音效很逼真,大块头马蜂很快就沉浸在精彩的剧情当中了,正当他看得入迷时,他听到背后卫生间的门似乎吱呀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只见卫生间的门微开着,有点在轻微摇晃,里面没有开着灯,黑漆漆的。
这门怎么会自动开了?大块头马蜂不安地想,他记得自己上完厕所后明明是拉回了门的。
“喂!******谁在那儿?”大块头马蜂喊道。
那门又微微晃了晃,没有动了,也不见回应。
该不会是贼吧?大块头马锋找出他的棒球棍,一步步捱着向卫生间走去,他准备如果那贼出来,就给他致命一击。
里面毫无动静。大块头马蜂鼓了一口气,猛地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你给我出来!!”大块头马蜂大喝一声,把棒子高举过头,准备击落。可他的棒子没有打下去,因为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他打开了灯,证明他没有看错,小小的卫生间是不可能藏人的,那么刚才,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了,自己在吓自己。他哑然失笑,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他大块头马蜂可是顔面无存了。
但他心中的恐惧感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越来越激烈了,他总觉得,房间里还有人在,可自己却看不到他,大块头马蜂的手心在渗汗。
他开始给自己最要好的死党小周打电话,小周的家就离他家几百米的路程。
“大哥,都这么晚了!”小周在电话那头打着呵欠说。
“******,你小子还是不是我的兄弟?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到!”大块头马蜂恼怒地说。
“好了好了,我十分钟后就到。”小周投降了。
“这才像话。”大块头马锋挂上了电话,他只是想有人陪他过夜,他觉得这个房子很没有安全感。
十分钟后,小周准时来了,大块头马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
两个人重新在看那部港片《无间道》。
“大哥,今晚好像你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小周说。
大块头马蜂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在看碟片,而是回过身子在房间里到处打量,突然他把碟子暂停了,屏幕上定格的是梁朝伟扭曲的脸。
大房子里出奇得静。
“你有没有听到,有特别的响声?”大块头马蜂低声说。
小周竖起耳朵他细听了听,说道:“没有。”
“不,你听,好像有人跑过的声音。”他把头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小周还是没听到什么。
“刚才我明明听到了,楼板上有脚步声,不,那不是人的脚步声,它很轻很急,好像是在爬行。”大块头马蜂面带恐惧。
“是吧?”小周的心里也发起毛来,跟着大块头马蜂一起望着天花板。他想像力无限扩大,不寒而栗。
但是很静,尽管小周作了很大努力倾听,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值得怀疑的声响。
突然大块头马蜂在小周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吓了他一大跳。
大块头马蜂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小周莫名其,但他随即明白原来是受了捉弄。
“你这个混蛋!我说什么都相信!”大块头马蜂指着小周嘲笑道。
小周也笑了起来,尽管他心里在骂大块头马蜂,但还是笑了起来,这让他想到了发了疯的“蟋蟀”。
“大哥,不知道蟋蟀这小子怎么样了?”小周想转换被大块头马锋取笑的话题。
“这垃圾,谁管他怎样了,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大块头马蜂学起老爸的腔调,“不过,倒少了一个寻开心的乐子。”
在学校里,大块头马蜂最喜欢找“蟋蟀”的麻烦,因为逆来顺受的人毕竟没几个,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背后没有人撑腰,他也不怕“蟋蟀”把受欺负的事告诉大人,因为这个“蟋蟀”连妈妈也怕得要死。
“你记得不?有一次我们叫蟋蟀去掀猪扒班长的裙子,这小子还真去掀了,结果白白挨了两巴掌,真是有趣啊!”大块头马蜂说得眉飞神舞,好像就在眼前看到了这场面。
两个人仰躺在沙发上哈哈笑起来。
突然,两个人的笑声嘎然而止,因为他们同时听到,楼上传来啪啦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楼板上。
“这房子里真有人!”大块头马蜂望着天花板说。
“大哥,不,不会是贼吧?”小周的声音有些发抖。
“要真是贼我倒不怕,晚上我总感觉怪怪的,好像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大块头马蜂咽了一口唾沫,重新拾起棒子。
“大哥,你不是又在开玩笑吧?”小周望着头顶。
“你看我现在像是开玩笑吗?”大块头马蜂恼怒地说,一边朝楼梯走去。
这是幢三层的别墅,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二楼是主卧室,有三间房间,三楼是个楼。大块头马蜂现在站在父母的卧室门前,刚才的响声就是从那儿发的。
他紧紧地握着棒子,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响声,很静。他慢慢旋开门把,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他打开灯,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他看到父亲放在角柜上的青铜独角兽掉在了地上,这个装饰品是父亲的心爱之物,听说可以避邪和聚财。
大块头马蜂抱起独角兽,把它摆回原处,这东西突然无缘无故掉下来,给他一种不祥之兆。
“大哥!大哥!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楼下的小周大叫起来。
大块头马蜂跑到楼梯口,骂道:“你在狂叫什么?”
小周一脸恐惧,说道:“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了!他好像在你的房间里。”
大块头马蜂提着棒球棍,冲入自己的房间,可房间里好好的,并没见到什么人。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全是汗,滑滑的,差点连棒子也快要握不住了。
“大哥,他在客房里!”小周又在喊,大块头马蜂果然听到隔壁有沙沙的响声。
但当他冲进隔壁客房时,仍像前几次一样扑了个空,大块头马蜂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他觉得那个“东西”在故意捉弄他,要把他玩得死死的。
“出来!有种的你出来!!”大块头马蜂喊道,但明显得感到自己底气不足。
他听到楼梯的木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东西好像是上了三楼了,他赶紧追了出去,他看到三楼半开的门晃了一下,又“啪”得关死了。
三楼是楼,用来堆放一些不用的家俱或杂物,大块头马蜂很少上来过,他站在门口,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那东西就在里面吧?
他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把手,又缩了回来,犹豫片刻后,他终于慢慢旋开了把手。
房间里面的东西很杂乱,跟楼下的主房相比反差很强烈,大块头马蜂没想到自己家里还有这样陌生的地方。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他把棒球棍放在胸前,准备随时搏斗。
“大哥!大哥!”小周跑上了楼梯,可大块头马蜂没有回应他,他被楼里的一只大柜子吸引了,这是只古董级的柜子,他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还要藏着它。
他走到柜子的前面,猛然间,他感到一股腥寒之气扑鼻而来,让他毛骨悚然,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千万别开这柜子!!但他的手已伸了出去……
8
雪芳今天接到了两个很糟糕的电话,一个是律师打来的,她的前夫林杰因为听说了阿俊得了精神分裂症住院的消息,认为雪芳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而向法院要求重新要回抚养权,第二个是医院里打来的,他们告诉她,她的儿子昨晚从医院里逃走了。
这两个消息不管哪一个,对雪芳来说都是雪上加霜。跟林杰的抚养权官司尚可延缓,可现在连儿子都失踪了,这给雪芳的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
医院、亲友,甚至连巡警都发动了,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天,却毫无结果。深秋的天气已是相当寒冷,护路树的叶子落下来铺了一地,在昏黄的路灯下,雪芳精神恍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像这些树叶一样,即将枯萎死去。
阿俊究竟会到哪儿去呢?她几乎找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她决心不再相见的前夫林杰那儿也去了,可还是没找到阿俊。
在回来的路上,她听说城市里发生了一起可怕的****案,死者是一个初三学生,据说死相很可怖,他的头整个儿都没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咬了去,现场还发现一个精神失常的男孩,查实是死者的同学。
雪芳听到这个传闻,从脚底心里钻上一股恶寒,硬生生的打了个寒战。这个传闻让她想起那些可怕的无头猫尸,虽然她告诉自己,这也许只是巧合而已,但心脏总是不由自主地无规律悸动。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雪芳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想着阿俊,她的鼻子一酸,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掩面痛哭起来。
哭得久了,雪芳感到自己的头很晕,一天的劳累和担心已让她精疲力尽,她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仿佛这世界慢慢变得虚无。
忽然,她听到阿俊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虽然是极轻的声音,但却触动了雪芳的神经,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阿俊,是你吗?”雪芳对着阿俊的房间问。
没有人回答她。
雪芳走过去,打开了阿俊的房门,在这一瞬间,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以前那样在房间里,即使整天躺在**上睡觉,也值得高兴的呢。
但她很失望,房间里并没有阿俊。
她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架子,上面有阿俊的一张相片,那是五年前在公园里照的,那时林杰还没跟她离婚,阿俊还是个小学生,一家子虽说是穷了点,但还有开心快乐的日子。相片上,阿俊骑在木马上,开心地笑着。雪芳突然想,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看到阿俊这样灿烂的笑容了。
一滴清泪滴在了相框上,雪芳痴痴地看着儿子的相片。
阿俊?阿俊是不是又藏起来了,跟以前一样,也许他只是想开妈妈的玩笑。雪芳心里冒上来一丝念头。
“阿俊,你出来啊!”雪芳发疯似地在房子里面找,打开了所有的柜子,当她在房子里搜了一遍,再一次回到阿俊的房间后,她甚至有些绝望了。
雪芳坐在地板上,怔怔地发呆。
“妈妈,你想扔掉我吧?”突然,耳边又响起阿俊的声音。
“阿俊?你在哪儿?你快出来啊!”雪芳喊道。
忽然,她被阿俊**下的一只纸箱子吸引住视线,如果不是坐在地上,是没法注意到**下还有这样一只纸箱子的。以前雪芳经常要来打扫阿俊的**下,可自从阿俊得病后,自己忙进忙出,累得半死,也顾不得清洁了,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个陌生的纸箱子。
雪芳确认了这个不是自己家的箱子后,爬到**下把那个纸箱子拖了出来,箱子很轻,里面没有放任何东西,但很快她就发现,其实这箱子只是一个掩饰,箱子拿开后,她在**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墙洞?阿俊为什么从来不向我提起过?雪芳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往里爬去,发现这个洞口刚好能容得下一个小孩进出,雪芳把头伸进去看了看,里面漆黑一片,好像是通往地下的,也不知有多深。
她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支手电,爬回阿俊**下的洞口,打开手电往里看,这个洞竟穿透了地基的水泥板,直通向地底。
雪芳的身材并不高大,她用自己的肩膀比量了一下,刚刚能挤进洞里去。
要是到了一半被卡住了怎么办?雪芳在进去的时候,恐惧心油然而生,但一想到这个洞可能与儿子有关,就有了勇气,她忍住被洞壁毛糙的水泥断面摩擦的疼痛,向里爬去。
手电在前方照出一个苍白的圆圈,好像一张圆形的鬼脸,前方的洞穴深不见底,雪芳感觉自己正在一条大蛇的喉咙里爬行。
爬过一段路,四周的洞壁柔软起来了,这里已是泥层,泥土里渗出水,有些潮湿,那些粘乎乎的液体贴在雪芳的脸上、身体上,让她浑身发痒,她的呼吸很急促,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害怕。
“阿俊,你在里面吗?”雪芳对着前面喊,前面的洞穴仍然像一支喉管,雪芳甚至有种幻觉,好像它正在蠕动,而她就像食物,在这种蠕动中慢慢被吞进肚子里。
她有种快要被活埋的感觉。
忽然,她的手电打在洞壁上不动了,因为她有一个可怕的发现,她发现洞壁上到处是爪子抓过的痕迹,换言之,这个洞穴是某种生物用爪子挖出来的。
雪芳感到不可思议,她怀疑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她仍然吃力地朝前方爬去,爬了很长的一段路后,洞穴渐渐大了起来,最后,雪芳终于到了一个跟阿俊房间这么大小的一个洞室里。
一种腥臭味几乎要把她熏倒,她用手电环顾四周,那小小的光圈照出的是一个十分诡异的洞穴,潮湿粘糊的泥壁上到处渗着水,令雪芳想到无数的小毛虫。洞穴里扔满了成堆的垃圾,全是各种各样的玩具,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有些甚至连雪芳都没见过,不过她发现,这些东西里面,有很多都曾是阿俊想要的。
雪芳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个全自动的数码相机,拥有这样的一台照相机,曾经是阿俊的梦想。雪芳打开相机的储存钮,却发现里面全是一个陌生家庭的照片,一张张快乐的全家福,小小的彩屏在黑暗里特别得光亮,让雪芳感伤不已。
突然,她像被一道雷电劈中般惊呆在原地,一个可怕的推测在她的脑海中轰鸣。
这些东西,难道全是阿俊偷来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洞穴,也是属于阿俊的?也就是说,这个洞是阿俊挖的?上次他在房间里突然失踪,并不是她的幻觉,他就在**底下的洞穴里!他白天睡觉,晚上就爬到**底下挖这个可怕的洞穴!!
不!不可能的,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挖出这样的洞?雪芳拼命反驳自己疯狂的推论。但她回想起刚才在洞壁上发现的爪子的痕迹,那分明不是人类留下的,它又会是什么东西?
雪芳越想越怕,她在洞穴的四周拼命寻找可以证明一些东西的证据。
突然,她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尖叫。
在手电苍白的光圈中,赫然摆着十几个血污狼籍的猫头,在这些猫头之上,叠着半颗男孩的人头,它没有下巴,上颌露出一排滴着血的牙齿,瞪着死鱼一般的眼睛,仿佛在嘲笑着雪芳。
雪芳的手抖得厉害,再也拿捏不住手电,手电啪得掉在地上,竟灭了,四周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连忙跪下去在地上摸手电筒,洞穴里到处是积水,水里面有很多长长的毛发,缠住了她的手指。
在慌乱中,她感觉到一股腥寒之气越来越重,通道里开始传来沙沙的响声,那是动物的毛皮磨擦着洞壁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洞穴里爬行,雪芳想起了梦里那双可怕的眼睛。
“阿俊,是你吗?”
通道里竟然响起了两声吱吱的叫声,就像硬化的粉在黑板上磨擦的那种尖锐噪声。
洞穴里的阴森如同地狱一般,只有在梦魇中才有的恐怖像大网般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她,在黑暗里,她仿佛看到了那两只发光的眼睛。
沙沙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