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爷，您的话我没太明白。”霍海挠了挠头，他觉得在没完全弄明白白家七少的想法之前，自己应该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我自己也讲不清楚，也没办法跟别人交流，应当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跟周围大部分人有点格格不入……最恼人的是，我脑子里想法很多，却一直没办法将它们理顺，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具体想要什么。”白家七少爷边说边叹气，英气的眉毛倒蹙着。

　　“不知道想要什么？”霍海心里直犯嘀咕，在他眼中，以白家七少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不过如果是白家七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那也怪不得别人。

　　“对，就是不知道想要什么，但我又隐约知道自己想干点什么——我自小看不顺眼很多事、很多人，其中包括皇帝、皇族、各路达官显贵，当然也包括我们白家。有时候我甚至想一口气把这群人都干翻……喏，你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白家七少对着霍海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十分无辜。

　　“呃，七少爷您别吓我……”霍海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惊骇言论给吓到了，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你坐下！别一惊一乍的，我这种想法在盛京那边有很多人都知道，包括皇帝在内，你害怕个屁啊！”

　　“可是您这些话讲出来，别人都会觉得您是要谋逆造反啊……更何况还传到了皇帝他老人家耳中，您最后是怎么做到息事宁人的……”霍海喘息未定地讲道，他实在看不出来，白家七少居然有过嘴上这么没把门的时候。

　　“也没你想得这么严重，那些人听完压根也没当回事儿。我生下来就跟大多数人不一样，我今年十七岁，已经是先天八层武者了，顶多三两年，便能进入筑基期；从筑基期再到金丹期，我算过了，不会超过二十年。一旦进入金丹期，我就会到大世界去——也不知道你懂不懂，你跟我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小世界，只要达到金丹期，就必须进入大世界。”

　　“噢……所以在他们看来，你在这个小世界最多再待二十年，料准你翻不起来什么大浪花。”地府一圈经历加上来自地球的记忆，霍海对于小世界和大世界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只要限制住我的财力和权力，我根本没有可能翻起来浪花。”

　　“恕我直言，您既然看周围一切都不顺眼，那您大可以潜心修炼，尽快进入金丹期，而后就可以离开这个小世界，眼不见为净了不是？”

　　“啧，类似的话我身边的人常对我说，我已经听腻了。可是在去到大世界之前，不干点随自己心意的事，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我不甘心呐！”说完白家七少郁闷地一跺脚，也不知道是气自己没机会成就想要的事业，还是气霍海跟其他人一样不理解他。

　　“他们是不是还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或是讲你吃饱了撑的胡思乱想了？”霍海算是看明白了，撇开白家七少的出身和之前表现出来的成熟的假象不提，本质上他还是一个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只是他生来自带的诸多光环，让他的这份叛逆显得更加理直气壮罢了。

　　“那你是不是也这样看我？从小跟我玩到大的几个朋友现在也不怎么跟我来往了，在他们眼中，我已经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人了。我现在真是没什么朋友了。”白家七少说完皱了皱鼻子，表情透出几丝委屈。

　　“七少爷，您在修炼上是个天才，而天才往往都是孤独的。您是要朝着成仙成佛使劲儿的，而您身边那些人，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凡人。他们之所以躲着您，是因为您身上的光芒太盛，让他们无地自容了。”霍海试着安慰白家七少。

　　“其实家里人也想过把我送到那些门派里修炼，可是我拒绝了。门派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实际上天赋和修为也不过尔尔，我还真的是看不上！”此刻白家七少两汪清水似的眸子里涌上了明显的不屑。

　　“那您觉得我可以帮您做点什么？”霍海觉得白家七少越说便越暴露其傲娇叛逆的属性。同时霍海也在想，白家七少上次大费周章地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今天又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看，是不是说明对方至少是信任他的？

　　至于白家七少对霍海这种天然的好感从何而来，谁知道呢？这位大少爷的脑回路没有几个人能够摸得准。

　　白家七少有目空一切的资本，而霍海看重的是对方显赫家世连带的强大的人脉和资源，他自然想攀上这棵大树，为自己日后的修炼铺路。

　　“哈哈，你这话我爱听！之前我跟别人讲这些，他们都躲着我，你是第一个问可以做点什么替我分忧的人。”

　　“别人不敢这样说，因为他们知道您什么都不缺，而您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们又觉得过于离经叛道，想给也给不起。”

　　“没错，就是这样！”见霍海如此上道，白家七少觉得对方看着又顺眼了几分。

　　“我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限制您什么，您就想办法拿到什么。比如财力，比如权力，我猜您最想要的是执掌兵权建立自己的军队？得到这些之后，您看不顺眼什么，就砸了什么，包括皇帝老子的那张龙椅。”

　　霍海语出惊人，连一旁站着默默充当了良久“背景板”的丁元胜脸上也是一抽——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是七少爷讲讲也就算了，可是从霍海的嘴里讲出来，总觉得该杀！

　　“哈哈，我太喜欢你了！你是我见过第二个敢这样讲话的人，当然，我是第一个。”白家七少如遇知音般握着霍海的手，表情有些激动。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没什么顾虑，所以我敢说。不过，说归说，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霍海将自己的手从白家七少的掌中抽了出来。

　　“实不相瞒，我之前空有一堆想法，但是对于具体实施真的是一头雾水，但是这次来到流民城，看到你搞的赌坊之后，我开始有点思路了。”

　　“赌坊可以解决财力问题，至于军队，您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招兵买马，是不是这样？”

　　“没错，本以为待我成年，家里人会调配一支军队供我指挥，就像我的哥哥们那样。不过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一点机会都没有，想都别想。”说完白家七少整个人身体都耷拉了下来，看上去颓丧无比。

　　“不过依照七少爷的脾气，别人给的，您也未必能看上眼吧？您一定觉得，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去组建军队才合意吧。”为了不让对方情绪再度消沉，霍海故意打趣了一句。

　　“倒也不完全是，军队给我，我还是喜欢的。但自从他们知道我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就打定主意不给了，现在连军营都不让我进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所以七少爷一开始说的‘想要的东西’，其实就是一支完完全全属于您的军队吧。”霍海笃定道。

　　“没错，我做梦都想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我迷茫的是，我有了军队之后要干什么，就是这个没想好而已……”

　　“七少爷大可不必为此烦恼，有了这支军队，您想干什么反倒没那么重要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即使造反起义也无所谓了，您说对吗？”

　　“你说的似乎也有道理。”白家七少沉思了片刻，开始认同霍海的话。

　　“那么，您一开始讲的‘不是军队的军队’，具体是指什么？”霍海见白家七少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暗自觉得有趣，顺势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与你交流一番收获不少，我现在思路越来越清晰了。至于‘不是军队的军队’，怎么讲呢……你知道的，敌我对垒的时候，很多事情没办法摆到明面上，得在暗地里悄悄地进行，而做这些事情的人，既要具备军人的素养，但是他们身上军人的痕迹又不能太重，否则很容易露馅儿——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如何去定义这些人。”

　　“暗杀、情报打探、扰乱敌人部署，混淆视听，制造舆论……”白家七少所描述的有关“不是军队的军队”里那些人的特征，进一步印证了霍海先前的猜测——很大程度上指向间谍这个群体，于是霍海便将自己了解到的间谍的基本职能讲了出来。

　　“对、对、对！实在是太对了。我之前对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经你这么一总结，简直让我茅塞顿开！另外我一直觉得，这种非正规军之间在暗处的较量，有时候比正规军面对面真刀真枪的比拼有意思多了！”

　　“这是我在返阳殿的时候，跟一个家伙交流时了解到的，您说的这些人有一个专门的职业称谓，叫‘间谍’。其实，间谍这个职业跟咱们现在的谍子差不多，确切地讲，是‘升级版’的谍子，做的工作更加复杂而已。”霍海没敢说这些是他脑海中来自地球的那段记忆，顺嘴胡诌说是从返阳殿的灵魂处得来的信息。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以后，你就是我白启军队的第一功臣！你可别忘了，你的命还是我的呢。当然，跟着我混，往后修炼资源你不用愁。你看看丁元胜，他进入金丹期的资源可都是靠我提供呢！你的好处，我少不了你的。”白家七少拍了拍自己单薄的胸脯，对着霍海承诺道。

　　“我霍海一定誓死追随七少爷的步伐。”白家七少这番话正中霍海下怀，他立马迎合着对方，郑重地表态。

　　白家七少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张俊脸上写满了自己即将成就宏图伟业的兴奋。

　　“组建军队这事儿，咱们慢慢筹划。至于统领军队，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我能有机会辅佐好您，就已经是祖上积了阴德。”霍海很快进入角色，把自己的位置摆好，千万不能抢了白家七少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