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指挥军队你不用操心,这事我擅长。其实今天找你来,是有三件事——第一,了解一下你地府之行的情况;第二,我准备把赌坊开到盛京,需要你将赌场的运行和盈利情况都讲清楚,日后我养军队就指望着这棵摇钱树了;第三,就是要交代你一个任务。”
白家七少说这话时坐直了身体,先前叛逆少年的形象荡然无存,语气中带着冰冷的质感,霍海明显感觉到了一种威压。
“七少爷,您吩咐就是了,我定当尽心尽力完成任务。”霍海连忙站起来拱手说道。
此时霍海内心不住腹诽:“这小祖宗前一刻还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这特么说变脸就变脸,难不成是在跟我玩儿套路?看来自己这个新主子不好伺候啊!”
霍海这次行礼,白家七少没有阻拦。霍海拱着手足足站了三分钟,他也看了对方三分钟。
“朝廷那边我没人可以用,可是朝廷的信息我必须掌握,所以,我想让你打入到密探部,做一个谍子——朝廷的谍子,更是我的谍子。”
“我听从七少爷的安排,把您需要的信息都给您带到。”
看到霍海没有丝毫犹豫,很是干脆地答应下来,白家七少有点意外:“你就没有什么问题?”
“以七少爷的聪明才智,命我担此重任,我猜想其中一定有您的理由。我不相信七少爷无人可用,只不过我恰好是那个合适的人。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个人想法,只管竭尽全力做好就行了。”霍海一脸诚恳地答道。
“哈哈,这个回答我喜欢。你知道的,我之前在盛京城里讲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即使皇帝宽宏大量不在意,可是他底下那么多大臣就不可能不当回事。再者皇帝老谋深算的,他表面不在意,心里怎么想?谁也猜不着。这些年我祖父陆陆续续往我身边安插过一些人,我一个也信不过。于是我一直在暗中搜寻和收拢合适的人培养自己的部下,近两年也都慢慢在启用了。至于我选择你,开始是个意外,但是现在看来你这小子还是最合心意的。”
“承蒙七少爷赏识,不过据我了解,谍子这个门不好入吧?好像有一套完整的审核制度。您看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我也好尽快准备一下。”尽管霍海此时心里不是很有底,却没想过要打退堂鼓,话里话外不忘表露自己对白家七少的忠心。
“在流民城是没有机会了,再过段时间,我便安排你去益州,那边有一个谍子分部,到时候咱们得找时机打入进去。然而这么多年对于谍子的管理,一直都是皇帝亲自主抓,包括我们白家在内的几个大家族都很难渗透。因此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几大家族都没渗透进去?这有点不合常理啊……真要是这样,就实在是太邪门了。”霍海皱着眉头说道。
“底层有渗透一些,然而因为都是单线联系,起到的作用并不大。百长这个级别的谍子,目前一个都没有渗透到——百长都是皇帝钦点的,我怀疑他有一套不为人知的甄别手段。”
霍海听完当即心头一凉。盛京皇城里那么多家族,论背景、权力、实力、资源、手段,哪样不是顶级?最终都没能渗透进去,难度之大可想而知。白启这小祖宗就想让自己单枪匹马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特么无异于送自己去死啊!
“百长的位置距离咱们还远得很,咱们还是实际一点儿,先想办法混进去做个底层吧。”虽然霍海并不是很情愿去做这劳什子的谍子,可谁让他的命是白家七少给的呢,便是硬着头皮也要揽下这份差事。
“嗯,你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嘛。另外你也别太担心,我听说皇帝的身子骨并不是太好,三天两头的龙体抱恙,怕是熬不过几年了。我就不信了,他管理谍子这个手段他还能传下去。”白家七少仰头看向霍海,表现得十分踌躇满志。
“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执行。”
“好,那么现在你将关于赌坊运作的大小事宜,从头跟我仔细讲讲。”白家七少对霍海的态度很是满意,面色再度缓和下来。
待霍海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天边正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夜。霍海打了个哈欠,与白家七少告辞,不急不忙地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七少爷,霍海这小子能行吗?他只不过是一枚后天武者,打入密探部门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您不怕他搞砸了?”霍海走后,丁元胜不解地问道。
“你少担心了,这家伙可比你想象中机灵。再者,混迹在密探部门的那些人,大多时候靠的是脑子而不是武力。如果你武力值很强,又锋芒毕露的话,反倒会成为众矢之的。”
“机灵是一个方面,运气也很重要吧?”丁元胜依然不觉得霍海可以胜任这份差事。
“运气自然重要,我之前派出去了六十多个人,最后都没能活下来。一半死于执行密探部门的谍报任务,另外一半……死因不明。我猜十有八九是身份曝光了,被密裁了。”白家七少用异常冷静的口吻叙述着自己过往那些部下的生死。
“啥?都、都死了……啊”丁元胜倒吸一口冷气。
“霍海的命是我的,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他若成了,我保他这辈子荣华富贵;他若没成,就当还我一条命。很公平。”
霍海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草草洗漱一番便躺倒在床,在白家七少处忙活这么一通,他的确有些乏了,有点心累,却没有急着休息。
“这大家族的子弟果然不一般,修炼天赋过人便罢了,才十七岁毛都没长全的小崽子,却在几年前就在暗中各种布局,眼界着实超前。今儿也是险,我若是表现地不合这小祖宗的意,指不定当场命就没了。我甚至怀疑,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都是故意说出来给我听的?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霍海的脑袋瓜子运转良久,也没琢磨出来白家七少到底图什么,他唯独能确定的,就是白家七少安排的任务他必须想办法完成,否则对方完全有权顺理成章地收回自己的小命。
好在霍海对此心态还是摆得很正的,他深知自己跟白家七少无论身份还是实力都相差悬殊,人家救你一命或许是一时兴起,可要你还命的时候,要多较真就能多较真——自己之于白家七少不过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比如丁元胜,哪怕他是筑基期的高手,哪怕他先前还跟白家有仇,白家七少还不是轻而易举就降服了他,让他心甘情愿给自己卖命?这其中有来自白家七少背后家世的威压,当然也有利益的驱使和诱惑。
霍海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睡就是一上午。下午起床继续打拳修炼,不管怎么样,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生存的资本。
一晃半个月过去,霍海见白家七少没再找他,猜测对方可能正忙着张罗盛京的赌坊呢,暂时没空理会他这个小喽啰;又或是启用自己的时机还未到,那他更应当珍惜眼下这段难得的自由时光。
白家七少那边儿一时没有消息,倒是“手艺人帮扶会”里一个小弟带着刘统领的令牌找上门来了。
“哟呵,连统领令牌都拿出来了,出了什么事儿了?”霍海问道。
“好像是要准备帮战了,最近咱们的赌坊生意火爆,两个老对头的‘社团’准备要对咱们发起进攻。”传信的小弟回道。
“哦,迟早的事情,该来的终究要来。”霍海表现地很平静。
自从大型赌坊开业,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手艺人帮扶会”另辟蹊径开了赌坊,短时间里赚得盆满钵满,其他‘社团’怎么可能不眼红,怎么可能会任由他们独享这块肥肉?所谓树大招风,这是“手艺人帮扶会”必须要面临的一次考验——扛过去了,就能奠定流民城第一“社团”的地位;扛不过去?就等着抱头鼠窜吧。
不过自从流民城成为白家七少布局中的重要一环时,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有了白家七少的助力,“手艺人帮扶会”最终一定会称霸流民城,到时候刘统领会被白家七少收作傀儡,借他之手去招揽流民城里的青壮汉子——以此充实白家七少未来军队的兵源。
霍海是知道这个结果的,因此他并不担心。等他来到位于赌坊的议事厅时,只见“社团”里几个不明真相的副统领正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很显然其他“社团”公开宣战的消息,已搞得“手艺人帮扶会”的高层们人人自危。
霍海重重地咳了一声,众人见他进门,随即安静了下来——霍海的战斗力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人家暗示地那么明显,意思就是想让他们安静。没有人想触霍海的逆鳞,怕自己落得个跟红胡子一样的下场。
“霍海,你来了。我还记得你当时讲,赌坊开业了,跟别的‘社团’之间的战斗是免不了的,我起初还不以为然,结果,还真被你说中了。唉!”刘统领连连叹息,苦笑道。
“呵呵,开赌坊利益这么大,任谁都眼红。更何况咱们一直被认为是流民城里几个‘社团’实力垫底的,如今看咱们都快骑到其他‘社团’头上了,那些人心理能平衡?”
一听霍海提到利益,原本一脸苦大仇深的一干副统领们表情趋于缓和,许是想到了这段日子每天在家数钱数到手软的那种从头发丝直通脚趾头的舒爽劲儿。
“唉,谁想到利益会这么大啊!我原以为顶多有咱们之前做‘人口贸易’,一半的收益就不错了,结果现在光一天的进账就是几千甚至是上万两,并且,这还是我让庄家放水后的收益!”刘统领这话竟听不出是在高兴还是在苦恼。
“可不是咋的,这来钱速度比抢劫还快!奶奶的,之前做山贼出去拦路抢东西的时候,得时刻提防着一个不留神就让人给跑了,现在倒好,这帮赌徒拿鞭子抽他都赶不走,手头有点儿钱就上赶着送来了。”蓝胡子副帮主也忍不住兴奋地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