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的双头蛇竟然不知从哪衔来一枚蛋,看其大小怕是得抱着才能拿动。
这枚蛋外表呈银色,壳质看上去极其圆润,如同白玉打造出来的一般。
杨修和叶倾心眼皮几乎同时一跳,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枚蛋中蕴含着旺盛的生命精力,好似一颗小太阳,灿灿夺目,令他俩心惊不已。
二人对视一眼,看不出来这竟然是双头蛇的蛋,里面蕴魂的生命精华太过强烈,恐怕一旦破壳,就会立刻诞生出一个高阶妖兽。
只是双头蛇这是什么意思?杨修不知所以的看看叶倾心,她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二人分明没有感觉到双头蛇的敌意,所以倒没有过于紧张。
只见双头蛇将身子慢慢盘起,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那枚蛋放在地面,盯着它看了足足数眼,这才似乎下定决心似的猛然抬起头颅。
它的眸子再次放到了珞珞的身上。这个小家伙的身份它一眼便认了出来,同是妖兽,所以它对这种尊卑气息异常熟悉,小兽骨子里的可是一条龙,最高贵的龙!
说起双头蛇,即便它强悍通天,也身出无名,和龙比起来它卑微的就和虫子一般。所以不论是蛇还是蛟,它们修炼的目标都是化身为龙,但是这何其艰难,自古而来成功的屈指可数。
正是源于这种对血统的敬仰,双头蛇不惜忍痛将自己的蛋奉献出来,它要去救助这个受伤的小家伙。
“嘶!”双头蛇不顾二人的面色,蓦然探出蛇信将小兽卷起,衔至口中。
杨修因为担心珞珞迅速迈出一步,想将它给抢回来。还是叶倾心及时出手拉住他,示意他看看再说,伺机行动。
“嘶嘶!”双头蛇见二人异动,警觉的探出另一颗头颅冷幽幽的盯着他们,只要二人再敢前进一步,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
小兽珞珞依旧昏迷不醒,但眼下却危险到了极点——至少杨修是这么认为的,双头蛇的毒牙完全抵在它的身上,只要稍稍用力,小家伙立马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杨修的手心渐渐沁出汗水,甚至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双头蛇眸光复杂的盯着小兽看了看,衔着它的头颅向下一探,将之放在蛇蛋的一侧,而后两对眸子瞬间凛然,变得郑重无比。
“嘶!”它蓦然吐纳一口气,石室内立刻卷起一股大风。不过它此刻的注意力却只放在小兽身上。
只见它嘴中突然射出一缕深色光芒,将珞珞和蛇蛋笼罩其中。然后杨修只觉得眼前一闪,小兽便立即消失不见。饶是叶倾心也不过隐隐约约看到一阵虚影——难不成说小兽被双头蛇融进了蛋中?
杨修眉头微蹙,目光放在蛇蛋上,原本玉润晶莹的蛇蛋里面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嘶吼,似乎正在拼命挣扎,反观双头蛇的神色,只是一脸的坚决。
它竟是要牺牲自己的子嗣来救护小兽!杨修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不觉对眼前的双头蛇生出一丝敬意,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怀,才能让它不惜如此?
一刻中的时间过后,蛇蛋里的嘶吼声由先前的强势到后来愈来愈微弱,以至于完全消失。蛋中慢慢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不是珞珞还能是什么?
双头蛇俯下身子用头颅默默蹭了蛇蛋两下,然后在杨修和叶倾心两人顿然生敬的眼神中调转蛇身,向石室另一个方向迅速游走。
待它消失不见,杨修赶紧弯腰抱起那枚蛋,倒还挺重,足有数十斤。杨修虽是现在真气全无,好在还有些基础,到不至于手中都无缚鸡之力。
“借茧重生?”叶倾心伸过手来抚摸着蛇蛋,感叹道,“不管怎样,这双头蛇竟然能做如此牺牲,和它相比,人类还真是居心险恶。”
杨修沉默着点点头,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司马冲,龙途,凌枫等人虚伪的音容笑貌,刚好佐证叶倾心的话。有些人呐倒真不如妖兽。
小兽珞珞此刻安安稳稳的躺在蛋中,里面所蕴含的浓郁的精气刚好可以供其疗伤,甚至还能让小家伙实力精进,一举两得。省的杨修为它担心了。
“走吧,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何处,”杨修抱着蛇蛋说道,眼睛看向石室深处。直到现在他们都不能百分百的肯定这是祖师留下的阵法,因为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可言。
即便是那头双头蛇,整个北斗剑派恐怕都无人知道它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一直带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观其样貌,寻常妖兽根本不能近身,论起修为的话,怕还在剑派峰主之上,若是作为护派神兽倒是绰绰有余。
沿着幽深的石室继续前行,“哒哒……”整座石室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
石壁上朴实无华,没有半分雕琢的痕迹,就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所居所处一切返璞归真。
走了半晌,眼前蓦然出现一座大殿,不论是叶倾心还是杨修,眼中全部一亮。
但是更让二人吃惊的是大殿深处竟然依稀盘坐着一个人!身披玄色道袍,身体离地将近半米,虚怀乾坤。
试问何人能长生不灭?千古英姿到最后也不过一抔黄土,绝世佳人也难逃红粉骷髅的命运!照此说来这座大阵决然不是祖师布下的,从未有人活过数十万年!
杨修心底即刻蒙上一层阴霾,那这人是谁?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过去。
“杨修!”叶倾心本想叫住他先观察一番,没想到他已经甩下自己走上前去,气的叶倾心跺了跺脚,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赶紧追上来。
“别,”杨修本想自己先探探实情,万一事情有变好提醒她立刻逃走,没想到叶倾心已经出现在了自己身侧,他只得苦笑一声。
叶倾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二人慢慢向那盘坐之人靠近。
十米。
九米。
八米……
杨修的心脏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光线暗淡,他只能模糊看到那个人的轮廓,根本辨不清容貌。在距离他三米左右的时候,杨修一抬手示意叶倾心停下脚步,双手抱拳作了一揖。
“不知前辈在此修炼,小辈二人鲁莽打扰还望海涵。”
话说的恭敬之极,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纵使脾气再坏也不能单凭杨修这一句话出手将之镇杀吧?
叶倾心蹙着琼鼻,握着匕首的右手暗暗别在身后,只要这人一动杀心她就立马如同猛虎下山狠扑过去,横竖也得搏出一条生路不是么?
不过令人好奇的事,二人却并没有从那人的身上感受到神力涌动,莫不是此人早已步入返璞归真之境,静若凡夫,动杀天神?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还手之力,或者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静,杨修一语落下,周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扑通!扑通!”心跳声此起彼伏,快如击鼓。
“前辈高人?”杨修再迈半步。
周围依旧毫无声响。
莫不是正在闭关,隔绝五识,所以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杨修暗自思忖,但是一颗心始终悬着不敢放松。
倒是叶倾心胆大,竟然趁着他思索的片刻直接冲了上去,用手中的匕首直刺向那人。
“姑奶奶你可真是……”杨修反应过来差点岔气,但眼下也由不得他矫情了。他索性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这家伙算了,免得万一将其惊醒反受其害。
“嗤!”叶倾心的匕首刚好也刺到那人腋下,但是如此近距离她却刺了个空!
反观那人杨修嘴角这一阵抽搐,虚惊一场。
原来这所谓的“人”,不过是一副衣物,好像是被什么物体从里面撑开,看上去就跟真人盘坐似的。说起来,这应该算是衣冠冢,这身衣物的主人怕是已经身死道消了。
叶倾眼见自己所刺杀的不是人,窘迫的面上染上一丝红晕,但是碍于这是人家的衣冠冢,总不能将它给毁了吧?好在叶倾心本身修为不弱,心性也高于常人,没一会便释然了。
杨修正围着这衣冠冢看来看去,也没注意到叶倾心面上的变化。看着衣物丝质粗糙,竟然不像当今之物,杨修忍不住伸出手一捻。
他的手刚触及到衣物之时,那看似完好无损的衣物眨眼间全部化为堙粉,簌簌下坠,惊得他一连退出三步,面上更是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真是数十万年前的遗物,碰之便碎?”叶倾心凑近身子,一股幽兰之香灌入鼻孔,令人沉醉。
就在所有衣物全部成灰落下之后,一柄黝黑色铮亮钢剑凭空而立,周遭隐隐约约有神力翻涌,以之为中心形成一道空气波浪,向四周扩散。
单单看上一眼,二人便立刻如同身处浩瀚的天域星辰,历经千世万载,百般浩劫。清寂、孤凉,沉沦,然后决然、抗争、不屈一种种情绪迅速影响着二人,让他们放佛亲身经历。
这是剑的情绪,剑的意志,能生出喜怒之剑,说出去只怕天下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