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后,两人携手登上了观音岩,观音神像的莲花台下白雾环绕,犹如端坐在云雾之中。夏荷不解,李尚就给她讲其中的奥秘,又把自己去年春夏交替之际为了割牛草,掉进山岩腹中水潭的事情给她说了,夏荷为他捏了一把冷汗。随后又到了岩上,半岩崩坎上被李尚砸穿的那个洞由于与山岩腹中的水潭直接贯通,在这寒冷的季节,更是白气弥漫,云雾翻滚,两人站在岩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李尚拥着夏荷说:“娇娇,咱们真像一对神仙情侣呢。”
“你又来了,娇娇说过不做神仙的。”夏荷这次是真有点恼了,语气十分不满。
李尚回过神来说:“不做神仙,我们不做神仙,只做一对相亲相的人。”
夏荷笑道:“还是娇娇的子木哥哥最好,错了就改。”
当夏荷听到李尚是从青龙瀑布下的青龙潭中潜水游出脱险时,说要到大瀑布去看一下。于是两人下了观音岩,边走边聊的沿着山岩下的小道向大瀑布走去。夏荷抬头望着高高的山岩,又瞧瞧下面的青龙河,说:“子木哥哥的命真大呀,你看这有多高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尚说:“全靠我小时候学了一点功夫而已,有啥后福嘛。”说着话指着青龙河,“其实这青龙河是有神灵的,这神灵就是青龙宫主,还是位漂亮的龙女。”夏荷闻言“哈哈哈”的笑了,说道:“龙王都是公的,你怎么知道这里的龙王是条母龙,还龙女呢,母龙婆吧。”说完又笑道:“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喜欢上所谓的龙女了?”
李尚急了,分辨道:“这是传说好不好,要我说呀,娇娇就是那龙女,我本是一条青龙,我们是龙配龙喔!”
“子木哥在青龙,娇娇在金凤,我们俩是龙凤配好不好,这叫龙凤呈祥。娇娇才不是母龙哩!”
这对情侣正面对面的站在小道上调侃着,李尚突然发现岩沿下乱石林中的灌木丛一路倒伏,几棵小点的桐子树也突然倒下,两人站的位置离大瀑布不远,轰轰的流水冲击声不绝于耳,所以李尚只见树木倒伏折断,而听不到异响,当下心中一紧,情知有变。这时,一只长约四五尺的黑糊糊的野兽从乱石丛中冲上小道,急速的向夏荷背后冲了过来,正在调侃打闹的夏荷发现突然愣住了的李尚正恐怖的睁大眼睛望着她的身后,忙回头看去,顿时僵住了。在野兽即将撞到夏荷时,李尚条件反射的一把当胸抱起夏荷,双脚一蹬便离地三尺高,急速冲来的野兽从他脚底下冲了过去。李尚落地后,抱着夏荷朝大瀑布方向冲去,他已经看清了这是一只饿慌的野猪,晓得这野物比虎狼还难对付。这石峡山林中有狐狸、土狗,河里有水獭,他是看见过的,这里人烟密集怎么会有野猪呢?等到后来脱险后才明白,九龙山上积雪很厚,山下的乡民正在放假,田地里没有了劳动的人群,饿急了的野猪便冲下山来找吃的。
李尚抱着吓得瘫软的夏荷向前飞奔,没想到迎面又冲来一只更大的野猪,心道这是一对野猪情侣。慌乱中便朝小道边的乱石阵中跳去。这时,先前奔过去的野猪也掉头冲了回来,两头野猪前后夹攻,在二人命悬一线之际,李尚冲到一块高约二米石笋状的乱石旁,想把夏荷托上去。此时夏荷已经意识全无,双手紧抱着李尚的颈项,身体软绵绵的,李尚大力拍向她的**部把她拍醒,紧接着托着她爬到石笋上,四肢抱夹着石笋顶部。这时两只野猪已经冲到身前来了,李尚连忙一个箭步,拔腿便朝来路奔去,两只野猪掉头朝李尚追去。
其实李尚怎么会跑得过野猪嘛,只不过在野猪即将撞到自己前就起身一个弹跳,让野猪从脚底下冲过去。这不刚刚又是一个弹跳嘛,奇迹发生了,哦豁——两只野猪居然迎面就是一个大力相撞,猪与猪碰得头破血流,太搞笑了!但李尚没有时间去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双手端起一块脸盆子大的石头,朝着正伏地喘着粗气的两个猪头砸去。也不晓得砸坏了多少石头,直到砸坏的石头成了堆,几乎把野猪尸体掩埋才住手。李尚自己也浑身冷汗,完全虚脱。但他并没有忘记夏荷,挣扎着立起身来,再次确认两只野猪都死透后,才一步一拖的走到石笋前,把夏荷接了下来。刚刚接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夏荷在怀中一扭,李尚体力不支便倒在了草丛中。夏荷本在惊恐中,一看李尚紧闭双眼,胸喘粗气满头大汗的模样,翻过身跪在了李尚的身边,连忙用手抚擦着他脸上的汗水,哭喊着:“郎君,郎君,别吓着你的娇娇啊,呜呜呜。。”李尚伸手牵着夏荷,轻摇着头,说:“没事的,两只野猪都打死了,哥只是有点脱力。”说完用手轻轻拍拍夏荷的屁股,示意她趴上来让他抱抱,夏荷用典型的姿势跪趴在他身上让李尚抱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用心交流着。
刚刚拥抱片刻,李尚心念一动:要是又来野猪怎么办?身随心动,一翻身坐了起来,因为怕吓着怀里的夏荷,说:“这里的凉风太大,当心感冒,还是回家休息好些。”夏荷点了点头,于是端着她一路快步跑到长瓦屋地坝上才把她放下来。
地坝上正热闹着,老支书把李尚的收音机挂在堂屋门框上的一颗铁钉上,收音机中正播放着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唱腔,横顺十多条长凳上坐满了队里的社员,都在听着收音机,地坝中间还有打****的两桌人。当年的“斗地主”是一有运动就把已经斗臭的地主拉出来开斗争会,因为地主是排在第一位的****对象,当时还没有“斗地主”的玩法,这两桌****一桌在玩“争上游”,一桌在玩“拱猪”,两张桌子四周都有许多社员在围观。
有人发现李尚衣裤凌乱沾满泥土的抱着夏荷来到地坝边,许多社员都围了过来,关切的询问着,老支书和熊队长也围了过来,李尚对他们说:“我刚才在横石林打死了两只野猪,派人去抬回来全队人分了吧。”几个社员有点不相信他一个人能打死两只野猪,老支书说:“天棒这娃儿从不说假话,你们看他这一身脏乱嘛,如果没打死他还能跑回来?就算他能跑回来,这妹儿能回来?”老支书说完便回头吩咐熊队长派人抬猪,李尚说:“起码要带三根杠子和一根四牛,那野猪一只有近三百斤重,还有一只将近四百斤。”熊队长说:“大的一只你要,小的一只全队按人头平分。”李尚摇着头:“算了,我们知青平白无故的来这里分大家的饭吃,心里本来就不好意思,这样吧,我只要一条后腿就行了。”
不多时,一群人“吭唷、吭唷”的唱着欢快的抬工号子把野猪抬到了地坝上。李尚已经换了衣服,也围过来观看,才发现大的是母猪,小点的是公猪。早有人架起大铁锅在烧刨猪水,大家伙不亦乐乎的忙活起来。在分肉时,首先砍下公猪的两条后腿,是连带整个猪屁股元尾那一大块肉的大后腿,老支书和熊队长一人提一条猪腿要李尚收下,老支书还念念有词:“英雄杨子荣打虎上山杀土匪,知青李尚打猪犒劳众乡亲。”引得众人欢声不断,还有一些人居然拍起巴巴掌来。
李尚和夏荷接过猪腿提进屋内,两人相视一望,说这么多肉一时也吃不完呀,正在商量着怎么办时,支部娘子走了进来,说今年是寒春,可以把肉用盐渍透做腊肉。
大家把猪下水和一些精肉留下没分,而是各家一起忙活起来,然后在地坝上排了十几张饭桌,全队人在一起吃了一顿开开心心的团年饭。
夏荷十分兴奋,饭后拿出在供销社买的毛线打理着,不过都是红色的,是因为夏荷说两人都穿一样的颜色才是情侣。一般打理一绞一绞的毛线时,要一个人用双手把毛线绷起,另一个人引出线头绕成线团。夏荷没让李尚绷线绞,而是用两条木凳夹住倒扣的水桶,把毛线围在桶上,自己一个人飞快的绕成了线团。夏荷要李尚去睡觉,说他太累了,李尚本来不想去,要看夏荷绕线,夏荷说我把桶搬到卧室去,坐在**边绕线,李尚才答应去睡。躺到**上后,夏荷轻轻的吻了李尚说了句“乖哈,闭上眼睛别闹哈。”母性十足哄孩子睡觉的话让李尚心中暖融融的。他把夏荷的身体挪了一下,让她坐在靠近头部的位置,侧身躺在**上,双手搂着夏荷的***,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听见李尚平静的呼吸声,夏荷放下线团轻轻地把李尚的手放进被里,又把被盖边上捂紧。她明白:两人都深深地着对方,她也明白,她的郎君并不只是一位儿女情长的男子,上午猎杀野猪时的行动更让她明白李尚是一位真正的猛士。
因为她的郎君对她说过——无情未必真男儿,有情才是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