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饭后,李尚把李支书请到知青屋,两人坐在桌前,李尚将在滴水岩发现有煤的情况向他作了汇报。(.l.)一直蹲在条凳上抽着叶子烟吐口水的李支书,瞬间从条凳上滑了下来,烟杆也从嘴角掉到了地上。惊问道:“是真的?”李尚点点头:“肯定。”回过神来的李支书也忘了捡地上的烟杆,拉着李尚冲出门去,还是李尚帮他把烟杆捡起来的。两人脚步匆匆地向滴水岩奔去,在路上,李尚请示是不是把熊队长也喊来,李支书摇摇头,说:“先别忙,我要眼见为实。”
滴水岩脚,离地米多高的岩石上,等距离的布满十多个炮眼大小的孔洞,洞口边沿和洞下方的草丛中,也有一些黝黑的米分末洒落的痕迹。李支书兴奋的查看了一会儿,又拆断一根长长的黄荆树条,撸去叶子,将树条塞进孔洞中搅几下,拖出来仔细地观察树条上沾着的黑色细小晶体。如此几番直到孔洞都探了一遍,才兴奋的对李尚说:“这煤可能有一肘厚。”还弯着手肘在岩石上比划了一下。随后问他是怎么就发现了这煤矿?李尚说是老爸去钓鱼时发现的,自己和夏荷只是干了一些确认的事。李支书的兴奋劲还没消褪,使劲拍着李尚的肩膀,笑道:“真有你小子的!好!好!好!我代表石峡人民感谢你!”取出烟袋来,激动地颤抖着双手开始卷烟叶,刚卷到一半又把烟叶塞进烟袋中,挖来一些稀泥,把岩石上的洞孔全部糊上。才找了一块石头,坐着重新开始卷烟叶。
李支书吸着烟,问李尚准备把煤矿交给大队开采还是交给六队开采。李尚说全听支书您的,李支书沉默着不开口,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李尚插队快满两年了,也大体上了解石峡的一些基本情况——
李支书在石峡大队算外来户。解放前,石峡只有两个地主一个富农,石峡五队和六队的大部份田地,都是李尚隔壁林瓦匠爷爷的。后来他爷爷临死时,把家产分给两个儿子,基本上是五队的田地分给大儿子,也就是林瓦匠的父亲,六队的田地分给他的幺爸林宝金,也就是现在住在长瓦屋大院堂屋的那家石峡的地主林宝金,
在解放初的土改中,李支书入了党,因为石峡没党员,在成立初级农业社时,就把他从青龙大队迁移到石峡,着手发展党员组建党支部,领导初级农业社向高级农业社过渡。熊队长、石老头就是他发展的第一批党员。成立人民公社后,他一直担任大队党支部书记,大****中,又担任大队革委会主任。由于资格老,在群众中还是有点威信,只是弱在没有家族势力。而今面对这大一块肥肉,肯定谁都想啃上一口,一不小心也许就被别人提走!
林姓是六队的大家族,林瓦匠兄弟六人,都住在长瓦屋。只是林瓦匠的父亲在1946年前把田地嫖赌了一大半,政府根据划成份要看解放前后各一年的实际情况,他家按政策被划成上中农,是团结的对象,幺爸林宝金被划成地主。由于成份高,所以林家在六队人数虽多,却是没话语权的。
熊队长是六队的队长,本人没文化,性格又是一个“面疙瘩”,是一位不敢惹事的老好人。有三个女儿已经出嫁,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在队上当宣传员,文化只是初小,也是队委会成员。另有一位远房侄儿是队上的记工员,这远房侄儿有四兄弟在六队,这些都算是熊队长的家族势力,也基本上算是李支书在六队的势力。
张姓有十几家,以六队会计张国成为首十分强势,但不敢明目张胆的与李、熊抗衡,只能暗地里下套子放跷脚,对李支书的权威挑战很大。六队还有王、龙、史、石、郑等散姓,王玉忠是队上的出纳,史世全是保管员,石老头是副队长,基本上是对自己有利就附合,没便宜就打横锤。
李支书想了一阵,对李尚说:“这煤,地盘在六队,又是你发现的,你有啥想法?”
李尚回答说:“我认为还是由六队开采好些。至于谁具体负责,由您和熊队长决定。”李支书说:“只怕要队委会和全体社员大会才能决定啰。这是技术活,一群大老粗奈得何吗?”
这话来了!李尚明白不能再装谦虚了,他明白: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在这块肥肉面前,谁都想啃一口,而谁都不会谦让。自己不在谁的势力圈子内,李、熊要团结自己,其他家族也要团结自己,因为自己有一身功夫,性格耿直,也有点仗义,不怕事也从不惹事。此时不出手,更何待时?别闹个猫扳甑子给那个啥挣了哈!
“我是这样想的,由我具体负责开采最好。建矿有一定的安全技术规则,我有文化,学起来要快些,将来产量大了,我是城里人,找销路也容易些。我老爸和小夏的父母都曾经是基层的管理干部,我们多少也懂一点管理。我还有把队里的企业搞成一系列连贯企业的想法,如果我任六队的副业队长兼煤矿负责人的话,肯定会让石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这一切必须在李支书的领导下才能办到,我一个人是根本不能办到的。我是知青,迟早是要回城的。如果能选我当企业的领头人,我想让小明柳当我的助理,跟着我先干几年,等我以后回城,他可以接着继续干下去。”
李支书点头表示认可,李尚又说夏荷有身孕了,她有文化还当过老师,最好在矿上任会计啥的。李支书说:“很好!很好!看不出你娃儿办事还是一套一套的。要得嘛!”两人商定:晚上先跟熊队长通下气再开队委会,明天放工后六队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叮嘱李尚先不要说出去。
晚上的队委会在李支书家的堂屋召开,关门闭户的低声悄语地进行着,就像是在秘密商量啥阴谋一样。李支书和李尚也参加了这次的队委会,李支书是代表大队支部指导会议,李尚是以煤矿发现者的身份向队委会详细汇报情况。
人一到齐,熊队长像提线木偶一样,在队委们的兴奋激动中提议:李尚同志任六队的副业队长兼石峡煤矿的矿长,夏荷同志任矿长行政助理兼煤矿会计,李明柳同志任矿长技术助理,张国良同志任煤矿出纳,熊强同志任煤矿掘进队长。以上同志为煤矿管理人员,拿固定工资。另外成立煤矿财经监管小组,组长由熊联昌同志担任,组员由张、林家族、其他族姓合派一人担任,组员每人任职一年。监管小组不脱产,每月发一定的补贴,可以随时查看煤矿的财会明细帐目..
张国良是会计张国成的亲弟弟,熊强是熊队长的儿子,熊联昌就是队上的记工员。对于熊队长的提议,因为照顾到了各个家族的利益,队委会是全票通过。随后,张会计问到煤矿将来的利润如何分配,李尚表态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设想,纯利润的一半打入队上的帐户年底分红,建议队上留一定的资金购置生产物资,队委会分红比例适当提高。张会计当即提议队委会表决定下来。张会计又问矿上工人的工资福利,工人怎么招收,脱产人员的工资是多少,以及其它许多问题。李尚首先表示这是矿上的事情,应该由矿上开会决定。但架不住一再的追问,只好说,矿长暂定月工资32元,其他脱产人员暂定月工资26元,口粮用现金向队里买。工人是计件工资,工人第一批只招六队的人,主要是掘进主矿通道,由四队退休的国营煤矿技术员何师傅指导工作,按月发26元补贴。以后的工人按生产进度在全大队招收。
第二天的社员大会全票通过了队委会的决定,煤矿的一切手续和执照由李支书去办,开采工作随即开始。因为煤矿没钱,所需的等一切物资都在生产队挂帐,用来抵矿井洞顶的木材也从生产队的树林砍伐,盈利后按市价付钱。李尚又到公社找郑文书借来刻写油印蜡纸的钢板和铁笔,把一些煤矿安全守则之类的资料文件,叫夏荷刻印出来。
晚上,夏荷抱着李尚,高兴的夸自己的郎君是一位人才,李尚笑着说哥的娇娇也不错。夏荷叹口气,说自己只是在观察人际关系和看人方面强一点,对其他方面却是一窍不通,还要好好向郎君学习才行。
开采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开始出煤了。由于煤质优良,销路很好,在第一个月就开始发工资。很快煤坪就堆不下了,李尚决定在青龙场车坝相连的青龙九队租一块土地堆煤,在公社郑文书的协调下,也很快办好。煤坪离煤矿约有两公里路程,李尚决定打造几条平底木船,把煤用船沿青龙河运到煤坪去,由九队的社员起船,因为有钱挣,九队社员是十分的高兴。
如今青龙场也定了赶场日期,逢二、八赶场。三山四乡的社员把自家的出产弄到场上交易后,再挑一担煤炭回家,小小的青龙场比九龙场还热闹。供销社经理几次找到李尚,要求包销煤炭,由于谈不拢价钱,没有谈成。李尚回了一趟南浦城,拿着公社的介绍信到南浦市煤建公司去,煤建公司资源本来就缺,化验了李尚带来的煤样后,当时就签下每月采购一千吨煤的合同,煤款按月结清,由煤建车队自己去运。这是一个双方赢利的合同,因为他们的主要煤源是开州的国营煤矿,要按月先打款,而且煤到南浦成本较高,与李尚签的价格比开州的价格高一成,运费却低四成。李尚估算了一下,按这个价格计算,一千吨煤炭,矿上的纯利约有二万伍千元左右,占月产量百分之八十,虽说比给散户的价格低些,可是,如果没有这大宗的交易,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由于煤矸石数量不断增多,老爸建议把煤矸石米分碎成稞粒后,掺上少量的煤,堆成散窑烧石灰。石峡不缺石灰岩,沿河两岸的乱石阵都是石灰岩。老爸还介绍了一位当年在铁厂的老同事,说这是当年用煤矸石烧石灰的工人。于是李尚决定请他到石峡去,这老工人在铁厂下马后回到原籍南浦,正好没啥事干,当即是喜出望外,一口应承下来。又相帮着在生资公司购了两台米分碎机和柴油机。石灰的销路不缺,南浦地区有一家大型的国有企业长江造纸厂,需要大量的石灰漂液。市里还有建筑公司,也大量使用石灰。当年水泥稀缺,建筑上多是使用石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运营,转眼快到年底了。煤矿、石灰厂的帐户上有近二十万的现款。夏荷现在又兼着石灰厂的会计,这天晚上,夏荷就着油灯在桌上做帐,挺着刚出怀的肚子坐在条凳上,因为光线暗,有点难受的弯腰凑近油灯。李尚想着如果石峡能像城里一样有电灯多好啊!想到电灯,马上想到青龙河上的大瀑布不是可以用来发电吗!不但可以让社员们点上电灯,煤矿还可以电气化开采提高产量。李尚决定向李支书汇报一下想法。自己虽然不懂水电,但可以到沙滩电厂去求援呀,沙滩公社境内的沙滩河上,有一座沙滩水电厂,是南浦市电力公司的下属单位,而沙滩公社属九龙区管辖。现在有了钱,正可以办一些可以持续发展的企业。
忙完杂事后,小两口**睡觉,夏荷还是****着身体趴在李尚身上,两人已经有很久没有房事了。一是夏荷要保胎,再者李尚也很忙,经常要外出销路。夏荷性情文静,话语也不多,经常是李尚拍着她的小身板,用肢体语言来交流彼此的意。这天晚上,夏荷在李尚的轻抚下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郎君也,娇娇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以后怎么睡觉呀?”李尚一听这话就笑出了声:“娇娇可以睡在**里面,哥搂着娇娇睡嘛。”夏荷想了一下,说:“娇娇才不睡里边呢,要睡**外边。”李尚说:“你怀身大肚的,一翻身掉下**怎么办?”夏荷笑道:“郎君刚才还说要搂着娇娇睡呀。”李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拍着她的小屁股表示一切由她作主。夏荷又聊到了谢佳,说佳佳姐很不容易的,现在石峡发展了,可以考虑把她的关系转到石峡来。这段时间谢佳基本上都到石峡来度周末,与夏荷关系相当好,有时李尚不在家,就与夏荷睡一**。但这个周末谢佳没来,所以夏荷提到了她。李尚笑道:“娇娇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妹儿,换了别的女人,只怕早就像防敌人一样防着。”夏荷摇了摇头,说:“娇娇相信郎君的。不过娇娇也清楚,你们做不成夫妻的,就算成了夫妻,也是一对冤家,要离婚的。”夏荷长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娇娇有佳佳姐姐的身材,郎君也不会憋得难受呀。郎君这么威猛,跟娇娇在一起,太委屈了..”说着说着就抽泣了起来。李尚只好找些话来安慰她,说道:“娇娇不是常说我们是两世姻缘吗,郎君前世欠了娇娇的,这世算扯平了吧。”夏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哼出了一句:“算是扯平了吧。”便不再出声,四肢却用力搂缠着李尚,生怕他会溜走一般。
李尚安排好煤矿和石灰厂的工作后,在第三天一早就出了门,准备到沙滩电厂去援建小水电站的事情。青龙到沙滩没有直达班车,如果坐班车去,要从青龙坐车经九龙到响滩,再转车沿318国道到沙滩,约有80公里路。而且当天还没车可转,必须在响滩歇一晚。如果从青龙翻过九龙山,只有二十多公里路,但全部是弯弯曲曲的毛根山路,十分难行。九龙山前后有两条河,前山是青龙河,后山就是沙滩河,这条河比青龙河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