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夜黑风高，无星无月。
风从殿门外吹来，供奉台上的长明灯明灭不定，映出台下一大片锃亮的光头来。
光头们盘坐在蒲团上，一眼望去有三四十个。坐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白眉快要耷拉到肩膀上的老和尚，无精打采地念着一本经书。
“……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他念一句，其他和尚也跟着念一句，于是喃喃的诵经声徘徊在整座大殿上空，像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扰的人心神不宁。
“闭嘴吧！”
陡然传来一声怒喝，所有杂音瞬间一扫而空，僧人们茫然抬起头，一齐望向台上那人。
“……”
被许多道视线直勾勾盯着，胡不归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同时心中暗暗叫苦。
这就穿越了？
有被天打雷劈穿越的，有被泥头车创死穿越的，还没听过一觉醒来就穿越了的。
之前明明还在公司里加班，打个盹的功夫，就莫名其妙来到这阴森森的破地方。
怪不得老觉得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让人睡不好觉。
几十个和尚念经，能不闹腾吗？
穿越就算了，说好的前身记忆呢？说好的金手指呢？
系统呢？快出来救一下啊！
系统没等来，倒是那老和尚见胡不归久久没有下文，颤颤巍巍起身询问道：“不知上师有何吩咐？”
“无事。”胡不归敷衍了一句，发现自己的声音较之以往，也显得过于尖锐了。
上师是什么鬼？自己不会是穿越成什么得道高僧了吧？
胡不归忍不住摸了摸头顶，手感还不错，毛绒绒的，不是想象中的秃子。
等一下！毛绒绒？
胡不归颤抖着将双手伸到面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被灰黄色长毛覆盖了的猴爪。
也有可能是狒狒或者猩猩啥的，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在意识到自己穿越成了某动物的那一刻，心心念念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恭喜宿主明晰本心，系统正在绑定中——】
【欢迎使用‘齐天大圣养成系统’】
‘谁的本心是只猴子啊喂！’
系统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或者说，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请选择初始功法：一、《大品天仙诀》（缺货中）二、《上清灵宝天尊观想箓》】
“……”
我寻思这也没选择空间啊！
平心而论，胡不归更想选择一。
大品天仙诀！
在前世看过的一些小说中，这是菩提祖师给孙悟空修炼的功法，孙悟空修行此法，只用了区区十年就得道成仙，甚至“四海千山皆拱服，九幽十类尽除名”，这部功法的强悍程度可见一斑。
绑定‘齐天大圣养成系统’，修炼齐天大圣的功法，想想就很合理。
不过后面那个“缺货”就离谱，还有谁能补货不成？
“我选一？”胡不归小心翼翼地道。
【《大品天仙诀》目前处于缺货状态，预计补货时间为：999999999年999999999时……】
看着那一连串的9，胡不归一阵眼晕，没货还放出来，你特么耍猴呢！
“我选二！”
后者虽然没有前者知名，不过上清灵宝天尊还是有点含金量的，那可是神话传说中的通天教主，靠着诛仙剑阵1V4的狠人，能冠上这位大佬的名号，这部功法应该也不会太拉胯……吧？
话音刚落，胡不归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巨量信息流争先恐后想要涌入他的脑袋，仿佛要将其挤爆一般。
片刻后，胡不归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
“那猴子，你是何方人氏？到此何事？”
猴子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就听到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抬头一看，有看不清面目的仙人高坐莲台，霞光蔼蔼，仙气氤氲。
猴子突然福至心灵，跪地叩拜：“师父！师父！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
那仙人道：“不忙，不忙，且先说个来历姓名再拜。”
“我叫……”
叫什么来着？
脑子里痛得很，像是有根铁钎子在里面来回搅拌，那些过往记忆都被搅得粉碎，只残留些许片段。
于是猴子老老实实道：“弟子不知。”
仙人笑了：“好个泼猴，莫不是在消遣本座？赶出去！赶出去！”
猴子急忙不住磕头：“师父容秉，弟子本来是知道的，可是来了此地，见了师父仙容，便不自觉忘记了。”
“巧言令色！”仙人训斥了一句，道，“也罢，本座见你不像个虚言狡诈之徒，收你做个记名弟子也无妨。”
猴子喜不自禁：“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仙人道：“既入我门下，便要有个名号，方便称呼，你可有什么想法？”
猴子道：“弟子无甚想法，愿听师父安排。”
仙人道：“既如此，看你身躯虽是鄙陋，却像个食松果的猢狲。我与你就身上取个姓氏，你有个师兄姓了‘狲’去，你便姓个‘猢’吧。”
“猢……胡不归？”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猴子脱口而出道，随即又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仙人目光扫过，诧异道：“胡不归？嗯，倒是有些道韵，也罢，以后你便叫胡不归，好么？”
……
“胡不归！胡不归！”
脑门上突然挨了一巴掌，胡不归从迷茫中醒来，意识瞬间回归。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说话者好笑道，“佛祖讲经快开始了，你在发哪门子的呆哩？”
说话的人一身月白僧袍，却顶着一个斑斓的老虎脑袋，言语间一阵腥臭气扑面而来。
普通人见着这一幕怕是立马要被吓晕过去，不过在得知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或者说猴妖之后，胡不归的心态隐隐发生了些变化，因此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我方才发呆了多久？”
“一刻不到。”
也就是十分钟左右。
胡不归努力回忆自己选择了初始功法后发生的事，记忆却像是蒙了一层纱，遮遮掩掩看不清楚。
“系统，怎么回事？”胡不归在心中小声问道，系统却像哑巴了一样，一声不吭，只在他眼前弹出了一个界面。
【真名：胡不归
种族：猴妖
尊位：无
功法：《上清灵宝天尊观想箓》
道行：未入道
道术：无
理性：99/100】
签到奖励、新手礼包、积分抽奖这些系统标配呢？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系统界面研究了个遍，确定里面没有自己没注意到的小字或者按钮，胡不归长吐了一口气。
什么垃圾系统！
关掉系统界面，胡不归环视左右，发现刚才那老和尚已经坐了回去，正带领僧人们朝着大殿中心的佛像三叩九拜。
那佛像高有三丈，一手拈花，许是烛光太暗的缘故，看不清楚面貌，宽而红的嘴角微微下垂，似笑非笑。
【理性-1】
【理性-1】
【理性-1】
【理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