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暗渊(下)
林萧语恍然醒来,他轻轻用手触了触脸庞,不觉间已是满脸泪痕。
“大…哥?”林萧语轻声喃喃,他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去想这些,“大概是幻觉吧…”
“林萧语!”许若忽然叫住了他,她咬了咬唇,“林萧语……你…”
林萧语停下脚步,身体一震。
“许若同学,有事吗?”林萧语看着她。
许若居然不敢去看他的目光了,她低着头,轻声问:“你…我是说,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突然示好,也没有怀疑过速刃出现后我才接近你的么?”她轻轻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目光。
林萧语沉默许久,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白痴的笑容,就如同第一次看到许若对着他笑时一样。
“也许吧。”他的笑容惨白起来。“谢谢………谢谢了。”
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许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她怂拉下脑袋,青丝一泻而下,挡住她绝美的脸庞,“傻瓜…其实……我就是为你而生的啊……”她抬起脸,双眸迷离。
“由他去吧。”敖寂清轻声说,“他毕竟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他的………”许若忽然轻泣。
“放心吧,那家伙不是总是这样么?关键时刻,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敖寂清莞尔一笑,摸了摸许若的头,“别担心啊。”
“吱呀…”林萧语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阿婆,我回来啦…”
里屋没有回应,林萧语目光扫了扫屋内,果然,速刃离开了。
林萧语走到阿婆房间,阿婆已经熟睡,他坐在阿婆的床前,突然发现阿婆的床底下有个小箱子,他好奇地拿了出来,箱子沾满灰尘,上面有个生锈的小锁头,林萧语轻轻取出已经不具作用的锁头,打开了箱子。
试卷。林萧语楞在原地,他翻了起来,居然是他从小到大的试卷,他想起来了,小时候考试他总是考不好,但是他很怕阿婆伤心,每一次都会把试卷交给不识字的阿婆,骄傲告诉阿婆他考了很高的分。
阿婆不识字,所以林萧语说什么他信什么,每一次他告诉阿婆他考了高分阿婆就会很高兴,高兴地合不拢嘴,她会伸出手摸着林萧语的脑袋,高兴地说小语最棒了。
林萧语看着一张张试卷上的十分,二十分,四十分,三十分……,全部整整齐齐地放好着,连时间都没有打乱,在试卷的最上面,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阿婆抱着还很小的林萧语,脸上笑靥如花。
原来阿婆那么那么相信他,就像他相信许若一样,可是他却骗了阿婆。
眼泪一滴滴地留下来,滴在试卷上,滴在那个大大的三十分上,滴在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晕开了阿婆的笑容。
他伸出手,抚摸着阿婆越来越苍老的脸庞,看着阿婆满头的白发。
“阿婆,我没有骗你,我和你说的那些分数,是提前预支给你看的。”林萧语站了起来,轻轻替阿婆把被子好,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前面有什么也不看,走到哪里也不理,但是他始终没有走歪或者撞到树,仿佛是他的双脚记住了这条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山坡,小山坡上有棵矮矮的树,然后周遭都是绿色的草地和灌木丛。
林萧语走了过去,一把躺在小山坡上面。
小山坡似乎位置还很高,小村庄的景色尽收眼底,林萧语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就这样什么也不想。
“傻逼,想什么啊。”钟浩二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林萧语麻木的嘴唇忽然出现了点笑意。这个地方林萧语不开心时就会来,钟浩他们也是一样,如果忽然找不到他们之中的某一个人,那他就是在这里了。
林萧语没有回答,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钟浩看过去,林萧语竟已满脸泪痕
。
苏子烈和刘安定也从后面走了上来,刘安定的肩上还有一箱啤酒。
他们开到林萧语的身后,看着林萧语脸上的点点泪痕,一声不吭。
钟浩忽然咬牙切齿,“妈的!”,撕开啤酒箱拿起两瓶啤酒冲到林萧语的身边,一瓶塞到林萧语的手里,然后一嘴咬开另一瓶瓶盖,张嘴就灌。
苏子烈和刘安定在后面愣住了,苏子烈忽然大喝一声,拿起两瓶也冲到林萧语身边,同时咬开瓶盖,灌了起来。
刘安定急了,“烈狗等我来收拾你!”说着又抽出啤酒冲了上去。
林萧语咬着牙,泪水不听话地拼命地流着,他咬开瓶盖,喝了起来。
这种时候,无需多言,干杯就好。
人生有很多时候不如意,犯二,装逼失败甚至处于低谷一蹶不振,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时候有人在你的身边。
再难过,有几个好基友在身旁,就可以顺利逃亡。
这天早上,林萧语一反常态的在学习,并且,他是第一个来到的。
他一来到,就打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背完后开始看数学书,之后拿着笔刷刷地写着乱七八槽的公式。
第二个来到班里的同学一进门愣住了,他赶紧后退两步去看墙上的名牌,嗯,是这个班没有错!可是这样的林萧语是要闹哪样?!
第三个进来的同学一进门也愣住了,她用手指拧了拧自己的手臂,吃痛的大叫。
然后……第四个……第五个……一一做出这样的举动,有一个甚至以为世界末日了。
就连来早读的老师,也退出去看门牌。
林萧语疯了。班里开始流传这样的
传言,有人说他做作而已,纯属作秀,有人说他被打傻了,也有人说林萧语三分钟热度。
就是没有人说林萧语发愤图强。
林萧语真是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般影响力,可是林萧语依然没有说一句话,就自顾自地做着作业,学着习。
唯独钟浩几人没有吃惊,反而老是围在他的身边,为他解答问题。
许若看到以后,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走到林萧语身边,林萧语也看到了她,可是林萧语只是礼貌地对着她笑笑,接着继续埋头苦干。
这一天就在种种林萧语发疯的传言中过去了,大家都觉得,这只是林萧语突然的人来疯而已,第二天来得就是以前的林萧语了,睡觉,迟到,上课讲话,被老师罚。
大家似乎十分害怕见到这样的林萧语,可是林萧语出乎他们的意料了,他打破了他们说的一天热度,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之内,林萧语都表现出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热情来了,似乎下定了决心是的。
老师也不习惯这样的林萧语,没有一条废柴给她骂,给她呵斥,给她看不起她似乎不适应了。
大家好像失去了反面教材,也不知为什么,一个个对林萧语的态度并没有因为林萧语的勤奋而有所改变,反而好像越来越讨厌林萧语了。
但是林萧语和一个星期一样,丝毫不关心舆论,好似他们说的不是他,讨厌的不是他。
他越是这样,大家就越讨厌他。
可是他就是不理,他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费。
人一但有什么义无反顾的理由让他去做一件事,他就会变得无比强大,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了他。
林萧语就是要成为那个人。
窗外斜阳依依,把林萧语的背影拉的极长,林萧语微微抬头,看着窗外的残阳,仿佛回到了当初。
“阿婆阿婆你看!我又考八十分呐!小语是不是很棒!”
“小语真棒了!阿婆奖你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