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洛府,白琬泠和云祁两人也没有好去处,就一前一后在街上游荡着。
大约一炷香后,云祁上前两步拉住白琬泠,柔声道:“我们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这样在街上逛太显眼了些。”
“显眼?”白琬泠呆呆看向云祁,却又好像透过他看向远方。
“嗯。”云祁放肆地揉了揉白琬泠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们拿走了这么多东西,司莞音回去后肯定会发现,然后禀报给公子,而以公子的聪明,不难猜出是你回去过,所以,可能现在,有人正在满城找我们。”
白琬泠呆滞地点点头,应道:“哦。”
“那,找家客栈休息一下?”
“哦。”
白琬泠始终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云祁幽幽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腕去找客栈了。
客栈天字号房。
想起刚才在楼下定房间时,掌柜看白琬泠那可惜又龌龊的目光,云祁决定晚上去“教教”他要怎么样接待客人。
心里打定了主意,云祁拉着白琬泠站在桌子边,极有耐心地柔声问道:“你是想在这儿坐一会儿,还是去床上躺一会儿?”
白琬泠轻眨长睫,无辜又茫然地看着云祁,没有说话。
“躺一会儿怎么样,等吃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依旧没有回答,云祁无奈的拉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在床上。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云祁摘下白琬泠鬓上的绢花,又毛手毛脚地为她解开发髻,期间扯掉了她好几缕头发,最后半跪在地上替她除了鞋袜,扶她躺下,展开床内侧的被子为她盖好。
“没有别的事了吧?”
白琬泠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云祁,半晌后闭上眼睛,沙哑道:“别对我这么好。”
“哦,”云祁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我就住在隔壁,若是有事,大声唤我便可,我会很快赶过来的。”
“嗯。”白琬泠随意应了一声,把头埋进被里。
云祁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叹息般说了句话,然后离去了。
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被子里的白琬泠眼角落下两行清泪,发出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从洛府出来后,放下了警惕的白琬泠眼前不时浮现出苏忧墨和姬悦亲密交谈的样子,这让她心痛得好像要死掉了。
其实一路上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她神伤不想跟云祁说话,而是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索性装傻充愣,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云祁会对她那样好,解发除袜,让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酸楚感。
把心里的委屈伤心都哭了出来后,白琬泠一双美目红肿得不成样子,怕晚饭时被云祁看出什么,只得起身去找冷水冰敷。
白琬泠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清雅秀丽的自己,樱唇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什么护我一世安好无忧,什么愿为吾剑,都是骗人的,这些话只是你用来哄一个任性小孩子的,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恨我却傻乎乎的信了,以为你真的那样重视我。”
指甲挑起一缕青丝,白琬泠用剪刀齐根绞下,面上浮现决绝之色:“苏忧墨,恩义如青丝,愿我们两个此后再不相见。”
用脂粉掩盖好眼角的红肿,白琬泠脱下外衫和襦裙,换上了从洛府拿来的男装,再用青布条束起长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去了隔壁云祁的房间。
听到敲门声,云祁以为是来送水小二,便说了句:“不需要热水。”
“云祁,快开门,是我。”
“小姐?”云祁听到白琬泠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开门:“出什么事了?”
白琬泠唇角边微含笑容,淡然道:“没出什么事,云祁,我想离开月城。”
“离开月城?”
“嗯,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和你一起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