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身影所到之处,围观路人无不退让,闪出一条路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白锦瑜看着朱子臣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面上浮现一抹伤感,长叹一声,然后对云祁和白琬泠一笑,向城门走去。
“我知道你们有问题要问,不过这里人太多了,一切等回到客栈再说吧。”
目光自围观众人身上扫过,云祁点了点头,拉着白琬泠跟在白锦瑜身后向城里走。
白锦瑜和云祁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此时心里又都有心事,自然无话,而白琬泠虽然活泼开朗,却因为受到了惊吓,心神不定,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路沉默无话,到了锦绣客栈门口。
白锦瑜抬头看看客栈的招牌,询问道:“你们是住在这里吗?”
“是。”
“算你有心,知道挑最好的客栈让泠儿住,”白锦瑜嘴角微微上挑,语气也平和了很多:“住的是哪一间房?”
“天字二号,我们来时一号有人先住下了。”
“既是如此那也怨不得你。”
白锦瑜点点头,当先进了客栈,向楼梯走去,店里的小二见是个陌生人,便上前几步想拦住他,可一转眼看到紧跟他后面进来的云祁和白琬泠又退开了。
“哟,客官,回来了。”小二指着已经上楼的白锦瑜,小声询问道:“这位是跟你们一起吧?”
“嗯,他是我很重要的长辈,应该会在这里住几天,你们可千万不要得罪他。”云祁微微一笑,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答道。
“小的明白。”
不再理会小二,两人上楼去了,站在房间门口,白琬泠紧紧握着云祁的手,轻声道:“云祁,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害怕。”
云祁莫名的看着白琬泠,疑惑道:“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们进去吧。”
云祁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边的白锦瑜,低垂着头,不知正想些什么。
听到门响,白锦瑜往这边看来,云祁急忙躬身行礼,恭敬道:“属下见过老阁主。”
见到云祁的动作,白琬泠也盈盈拜了下去。
“琬泠见过师,”白琬泠顿住,略想了想,才又接着道:“见过白老先生。”
“叫白老先生多生疏,”白锦瑜起身扶起白琬泠,皱眉道:“还是叫师祖吧。”
白琬泠低垂了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声音有些发闷:“我已经不是师,苏忧墨的徒弟了,怎么还能继续叫师祖。”
“不叫师祖也罢,可白老先生这称呼太生疏,像路人似的,要知道这世上姓白的老先生可太多了。”白锦瑜摇头,很不满的样子。
“那要叫什么?”
白锦瑜一怔,伸手摸着白琬泠的发顶,面上浮现出慈爱的神色,柔声道:“泠儿,你觉得我像你父亲吗?”
闻言,白琬泠抬头奇怪地看着白锦瑜,黛眉轻轻蹙起,没有说话。
被白琬泠注视着,白锦瑜心里一阵紧张,平缓的语气多了些颤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父亲……”
“没有父亲!”白琬泠退后两步,面上如罩寒霜,语气冰冷中带着三分怨恨三分心酸:“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白锦瑜的手颤抖着伸出,想拉住白琬泠,却又在碰到她衣袖前垂了下来,他勉强勾起唇角,笑道:“泠儿你别这样,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白锦瑜想结束话题,白琬泠却不允许,晶亮眸子死死盯着他,似疑问又似笃定:“你认识我父亲。”
“我不认识。”躲开白琬泠目光,白锦瑜答道。
“你骗我,”白琬泠轻轻吸了吸鼻子,手紧张地揉弄着衣角,面上却是一副冰冷神情:“我不是个傻子。五年前我就见过那个叫朱子臣的疯子了,他那时也叫我盈儿,这说明我真的很像那个叫盈儿的姑娘。”
白琬泠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她到底是谁?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认识朱子臣,自然也认识她,告诉我真相。”
白锦瑜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云祁,指了指门,示意他出去。
见状,云祁点点头,出去了。
“泠儿,”白锦瑜拉着白琬泠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先喝杯茶吧。”
“告诉我一切。”
“在告诉你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如果你的父母还在,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白琬泠浅浅一笑,讽刺道:“自然是什么都不做,当成路人,抛弃我的人,难道还想让我认他们吗?”
“如果,他们是有苦衷的哪?”话罢,白锦瑜看着白琬泠,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不管有什么苦衷,我都不会原谅他们,”白琬泠的眼眶微微泛红,带着鼻音道:“没有问题了吧,告诉我一切。”
白锦瑜闭上眼睛,道:“盈儿是你的母亲。”
“什么?!”白琬泠娇躯轻颤,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白锦瑜。
轻叹一声,白锦瑜面上浮现一抹复杂的笑容,柔声道:“盈儿全名水盈,是衡山掌门最小的弟子,十九年前因美貌名扬江湖。她和朱子臣是同门师兄妹,朱子臣一直喜欢她。”
白琬泠闻言微抿樱唇,轻声问道:“我的父亲是朱子臣吗?”
“不是,”白锦瑜缓缓摇头,目光透过白琬泠看向很远的地方:“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传闻只说盈儿她与人私奔,下落不明,并没有说她是与谁私奔了。”
“这样。”
“朱子臣喜欢盈儿,却遵从他师傅衡山掌门的命令与宁虹成了亲,后来听说,听说盈儿与人私奔的消息后,就失踪了,想不到现在竟然疯疯癫癫的,成疯子了。”
“水盈与人私奔,朱子臣又成了疯子,”白琬泠秀眉轻蹙,轻声问道:“衡山掌门不生气?”
“怎么可能,”白锦瑜失笑,平缓道:“衡山掌门很生气,但因为始终都找不到人,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白琬泠看着茶盏上的青竹叶纹,声音飘虚:“那她现在在哪里?”
“你也觉得我在骗朱子臣?我没有!”白锦瑜桌下的手缓缓握成拳头,杀意森然:“盈儿她真的死了,十五年前就死了。”
一室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