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让人吧,”老爹看了看我,从兜里摸出一包大贡递给我,而我早已经猜到了他的套路,所以我沒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兜里还剩的一包玉溪拿出來扬了扬,示意我有,
然后老爹沒有在理我,他仍旧是呆呆的看着老奶的那张遗照怔怔出神,我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眼角的两道还未风干的泪痕,
我也沒有说话,只是跟着默默的站在老爹的身后,看着老奶的那张遗照默默的回忆着往昔的一切,
过了良久,老爹声音低沉的开口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对我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我出去爬树掏鸟窝,被我爹知道了总是勉不了要挨一顿骂,而到了这个时候我奶奶总会站出來一瞪眼开始训我爹,说他欺负她孙子,我爷爷走的早,在我的记忆中奶奶一直所扮演的都是爷爷和奶奶的双重角色,该带我的时候玩,该训我爹的时候就会指着鼻子骂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在后來,我爹妈忙着种地,奶奶就会带着我出去放羊,然后我静静的坐在草地里听她给我讲故事,而在那么多故事中,我最喜欢听的就是‘狼來了’的故事,而奶奶也会被我粘的一遍又一遍的讲给我听,其中我还记得有一次讲完了故事,她还笑着对我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坚持到她的重孙子出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很清晰的看到了从我老爹的眼眶里又掉出了两滴泪水,但还是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在后來,我长大了,也成家了,奶奶所希望见到的重孙子也出生了,我因为忙着工作而很少回家,可是现在……我多想再听一遍奶奶给我讲的‘狼來了’啊,,,”
老爹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而我也被老爹说的有些鼻头发酸,回忆起老奶的一切一切,我又忍不住偷偷掉下了两滴泪水,
就像老爹说的,他很想再听一遍老奶讲的‘狼來了’,我又何尝不想再吃一块老奶给我买的糖块呢,我又怎么能不想老奶在摸着我的头笑着对我说一句小文又长高了呢,
“别哭了,都那么大个人了,丢不丢人啊你,”老爹仍旧跪在地上大哭,而爷爷却忍不住从灵堂的后面走进來大声训斥我老爹,虽然爷爷是在大声的叫我老爹不要哭,可是他那带有深深皱纹的眼眶里却在漱漱的往下嘀嗒着泪水,
“行了老大,别这么训孩子了,让别人看了笑话,把老三小四叫來,我们几个商量下老娘的后事,活着的时候咱们沒能很好的尽孝,走了的时候一定要让老娘风风光光的走,”二爷爷也在这时走了出來,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几乎带着颤音对我爷爷说出了这段话,
他们两个走进了里屋,这个时候老爹站起來给我要了一顶孝帽,等我带上帽子他就拉着我进了里屋,
一进里屋,我首先就看到了老奶的那一口大大的棺材安静的停放在屋里,然后爷爷和二爷爷他们四个围坐在桌子上商量着请谁來主持老奶的后事,
“要说主持丧事,我们这一片最有名的就是孙天奇孙老头了,而且那人还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大师,听说在底下也有熟人,请他帮忙操办我想老娘在底下的日子也会过的好一点,”三爷爷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他的意见,
虽然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愿意相信这些灵异的事情了,不过他们这一代人却多数对此深信不疑,
“好,就请他,不论花多少钱,咱们哥几个兑给他,”爷爷听了当即就要拍板,同时也沒说一个人拦了这些钱,这倒不是爷爷心疼这些钱,而是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就是孝心,已经无关乎钱不钱的事情了,
“可是……孙老头这两年一直专心调教他的孙子,就算是接撞邪的生意也是为了给他孙子一个磨练的机会,请他主持丧事,倒不是怕我们哥几个舍不下这张老脸,主要就怕到时候去请了,他不來啊……”四爷爷也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他的看法,觉得去请孙天奇不一定会來,
“小四说的在理,要不咱们去聚源堂请人吧,他们老左家从民国时期就开始干这一行了,几代传承,虽说到了现在只剩下左小子一个人在撑着了,不过左小子的本事也不算小,在咱们这一片口碑还是有的,”二爷爷也说出了他的意见,与爷爷他们商量,
他们这一代人虽然信灵异这类东西不假,但也不是那种盲目的相信,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谁有真本事,谁是灌水货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说出的两个人也都是我们这附近有真本事的人,至于像大李庄的李大师那种逗比根本提都不带提的,
“左小子本事和口碑是有,可终究是年龄太小了,请他主持丧事像个什么样子,咱们哥几个的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啊,我还是比较看好孙老头,”三爷爷依旧是坚持着他的看法,而一等他说完,
四爷爷就忍不住出声和他争执:“孙老头合适是合适,不过你得看能不能请的动人家吧,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你请不來还不是一样沒用,我还是看好老二的说法,去请左小子來主持,虽说左小子确实是年轻了一点,不过到时候道袍一穿,在把他们聚源堂的名号给报出來,咱们哥几个安安心心的把老娘给送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们看咱们折中一下行不行,咱们不是沒那个面子去请孙老头吗,咱们就去聚源堂找左小子帮忙去请人,到时候在给他一笔中介费,这样岂不是就两全其美了,”爷爷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这么一个方法,
不过这个时候不等四爷爷出來反驳,二爷爷倒是先忍不住瞪眼了:“我说老大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让左小子去五里坡请人,你这不是明摆着拆人老左家的招牌吗,你这明显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啊,你可别到时候孙老头沒找來,又把人家左小子给得罪死了,”
爷爷身为四兄弟中的老大,这个时候却被二爷爷给训斥的脖子一缩,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而我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走了出去,
不用说你们也能猜到,我出去肯定是为了给老左打电话让他去请孙天奇,就像爷爷说的,折中一下不就得了,我反正是不怕拆左胖子的招牌,感觉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到最后非得被几个爷爷搞得那么复杂,沒错,我就是那么单纯,
我也不怕老左不会去帮我请孙天奇,我就这么一个老奶,要是这么点要求左胖子还不帮我办的话,晚上我肯定是得放王雨菡去找他谈谈,
走出了爷爷家的院子,我一边往自己的家里走去,一边播出了老左的号码将电话放到耳边,
“喂,咋了大橙子,怎么想起來给我打电话了,是朱砂用沒了还是黄纸不够用了,有需要你说话,以咱俩这关系就算是你要我给你送过去都沒问題,前提是你得先付我五十块的送货费……”许久不见,老左一说话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让我忍不住想打他,并且他还很自然的就帮我起了个外号,
大橙子,大橙子……我在心中默念了两句这个外号,旋即深吸了两口气将心中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压下,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自我安慰催眠了两句,
算了,大橙子就尼玛的橙子吧,总比特么的以前两个叼渣送我的小蚊子的外号听起來要雅观不少吧,再加上我确实是有事要求他,所以咬咬牙我也就决定忍他这两天了,
“我老奶走了……”我说了这么一句后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在心中默默的思量着该怎么开口让老左去帮我请人,
左胖子听了微微一怔,旋即开始隔着电话在另一端开始嘚瑟的吹了:“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去帮忙主持丧事是吧,行嘞,就咱俩这关系只要你开口了我肯定得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你也别怕我会多辛苦,更千万别随便给我个三五万块钱的劳务费,那多伤感情啊对不对……”
“你感觉我会找你办这事吗,”老左的话都沒有说完,就直接被我一句话给噎的说不出话來了,首先就冲他这个不靠谱的办事风格我也不敢放心的把这事交给他去操办,
其次就是麻痹的一般來说主持个丧事两三千也就封顶了,这个死贱人竟然仗着跟我熟一开口就是三五万,我特么现在是真的有晚上让王雨菡去揍他一顿的心情了,
老左在那边被我顶的讪讪的不说话,我深吸了两口将我的目的直接给说了出來:“我想请集北五里坡的孙天奇,但是我不认识他,上次听你说过他,应该沒问題吧,”
说完了我的目的我甚至还真的有点担心老左会拒绝我,因为二爷爷之前说的不错,这么做确实有拆人家招牌的嫌疑,
沒想到老左听了这事之后直接拍着胸脯就把这事给应承下來了,并且他还沒有一点被拆招牌的觉悟,用这贱逼的话來说就是,都是吃阴阳饭的,还谈什么谁拆谁的台啊,真要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鬼物还不是一样的会反过來请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