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奇和老左一起朝我走了过來.这虽然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仔细一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就像老左说的.大家都是吃阴阳饭的.彼此间虽然沒有香火的情面.但怎么也能算的上是泛泛之交.不过不论交情怎么样.这次的事情倒是让我欠了孙天奇一个人情.
至于老左.上次我培训他打罗少君还沒跟他收费呢.感觉都这么熟了和他谈人情就沒什么意思了.
孙天奇走到我的面前站定.他很郑重的和我行了个道礼.而我也冲他回了一个道礼.他向我行的是平辈礼.我回的也是平辈礼.
并非是我不懂礼数或不尊老爱幼什么的.而是事实本就如此.大家分数不同的师门.学的也是不同的传承.根本也扯不上什么晚辈礼.
行完了礼后他看着我很严肃的开口了：“早就听左胖子提起过程小先生.只是苦于一直沒有机会前來拜访.今天这算是赶上了.”
无论是孙天奇这个人还是他的说话方式.都给我一种很郑重的感觉.这让我微微有点不适应.不过想了想我还是开口回道.
“孙先生说这话就严重了.我本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孙先生若是看的起我.沒事尽管來我这坐坐.别谈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干咱们这一行的.同行可不是冤家.”
我特么简直太佩服我的机智了.这么不论不类的话都能被我给说出來.对此我只能说沒办法.长的帅就是有才.
孙天奇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将躲在身后的少年给拉了出來介绍道：“这是小孙孙浩林.他爹看不上老头子我的一身手艺.不过这小子倒是挺好学的.虽然无法和程小先生的精湛修为相比.但也能收拾的了一般的冤魂厉煞.老头子我自知时日无多.今天借此机会和程小先生结个善缘.希望以后这小子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问題.程小先生可以出手帮衬一把.”
孙天奇说的很郑重.我闻言也凝重的点了点头.一般來说像我们这种修道之人冥冥之中都会对自身生死有一种感应.若是平时这种感应不出现也就罢了.一旦这种感应出现.那么这个人多半是真的熬不过不去这一关了.
而孙天奇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想必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沒多少的活头了.也不知是因为遗传的关系还是因为从小受到的耳濡目染.孙浩林犹豫了一下.也很郑重的冲我施了个晚辈礼.
看到这一大一小都显得有些呆萌古板的爷孙两人.我抽了抽嘴角显得有些牙疼.不过我还是答应了下來.本來人家孙天奇已经金盆洗手.却因为我的关系又重新出山.
或许这对于一般的人來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來说这却是一个不得不还的天大人情.我这人就这一点好.别人对我不好.我起码能想出数十种点子來阴死他.别人如果对我好.我也同样掏心窝子的想出办法來报答他.
“好.既然有了程小先生的这个态度.那么今晚这位老大姐的灵.我孙天奇守了.”孙天奇得到我的承诺后撒然一笑.冲我拱拱手就跑到灵堂里面上香去了.而他后面的孙浩林.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嘿嘿.不用问了.你大橙子的老奶.就是我左胖子的老奶.老奶的灵.我跟着一起守.”老左看着已经进了灵棚的孙天奇.也朝我露出了一个笑容后紧跟着就走了上去.
而紧跟着他们也想跑去灵棚里面的我.却被站在我身边的老爹一伸手给揪住了.
“干啥啊老爹.我还得跟着给老奶守灵去呢.”看着一张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來墨的老爹.我的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使劲的挣扎了两下.我就想跟着开溜.
不过比起老爹那还算魁梧的身材.瘦胳膊瘦腿的我却是很明显的沒挣脱了.而比这还要让我感到糟糕的就是.在我老爹将我抓住的时候.爷爷和二爷爷他们一个个的瞪着眼朝我围了过來.
“说吧.孙老头为什么对你会是这种态度.竟然连道礼都给用上了.另外还有你和左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扯先前什么去聚源堂蹭饭的那一套.我要听实话.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沒你想的那么好糊弄.”爷爷眯了眯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那种认真的表情.
这就不由的让我感觉到很蛋疼了.说实话.难道让我大声告诉你们我是因为想曰鬼所以才曰出了个女鬼老师.也是因为想曰鬼曰出了这一声的道术.更是因为想曰鬼才结实了老左.
首先不说这种实话有多么的让我羞于启齿.恐怕就单单是这荒涎的套路.就特么的比谎言还像谎言了.于是.十分蛋疼的我微一思量.就又很快的在脑海中构思出了另一种让人比较容易相信的剧情.
我在小时候某次离家出走的时候走过一次奇遇.然后遇到了师父.学会了这一身的道术.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至于其他的情况我都直接用一直师门有规定.师傅不让说给直接堵死了.
“你敢去学那些装神弄鬼的玩意.”还沒等我流着冷汗将这些事情给解释完全.身为一个标准的无神论者的老爹当场就给怒了.提溜起裤脚看起來当场就想给我一脚.
不过这一脚却沒有在想象中的那样落在我的身上.因为眼疾手快的爷爷已经先一不的拉住了老爹.被爷爷拦住.老爹也不敢乱动.怕在扯伤了爷爷.甚至老爹还配合着向后一趔趄.险些直接坐倒在地上.
“少给老子來你那套.今儿你只要敢动我孙子一根头发丝.我就敢抡着铁锹当着全村人的面将你给活活拍死.”爷爷似乎是真的怒了.说完这些话他直接转身快走了两步.跑到院子里找到了铁锹.又拎着一路小跑的走了回來.
等爷爷直接站定.他又将铁锹高高举起.怒瞪着我老爹：“你打他一下试试.老子就跟着看着.有能耐你就打.”
二爷爷在这个时候不仅沒有去拉住爷爷.反而也唯恐天下不乱的将袖子往胳膊上一撸.掐着腰指着我老爹的鼻子也跟着爷爷一起开骂了：“你打小文一下试试.你特么当个爹了不起还是咋滴.你今儿是能打你儿子.我特么同样能打我侄子.你动下手试试.”
“可是他不好好的上学……”面对几乎真的要动手的爷爷和二爷爷.老爹缩了缩脖子语气之间明显弱势了不少.可还沒等他一句话说完爷爷高举着铁锹就跟着在一旁直接跳脚了.
“老子当初不还他妈的整天让你好好学.你他妈的听了吗.初一沒上完就他娘的跟老子玩下学.老子当初说过你什么.碰过你一下手指头.你特么自己不好好学不做好榜样有什么资格去逼迫你儿子.”
面对爷爷的揭短老爹终于决定妥协了.他有些无奈的长舒了口气.然后扭头带着一脸的疲惫看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爷爷说的沒错.管了你十五年也是时候该撒手了.以后甭管干什么我都不管你了.但是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要有个度.凡事不求无愧于人.但一定要做到无愧于心.”
说完之后.老爹一扭身.带着满脸的疲惫朝着家里走去.而我.本來最开始的时候我的心里甚至是有气的.当时我甚至很想大声的开口出声和他犟.但是到了现在.我发现我有些心疼和理解他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老爹.生我养我十八年的老爹.不管他的教育方式如何.但总归他最终的目的也是希望我好.这就是我爹.虽然有时候他或许会让人感到有些激进.但世上的人.又有几个能十全十美呢.
重新又回到了灵堂.发现爷爷他们正在和孙天奇商量守灵的事情.
而守灵这种事情一般來说都是陪守的越多丧家越有面子.不过我却不是这么认为.“就老左.孙先生和我.我们三个來守灵吧.他们不懂……”
我很坦然的就说出了我的建议.我想老奶了.晚上回魂的时候我想顺便见见她.不过这些事情显然是不能和其他人说.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程文说的不错.留我们三个懂行的人陪着就行了.其他人留多了也沒用.”左胖子也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想法.跟着出声说道.
“老头子年纪大了.也比较喜欢清净一点的环境.就我们三个人吧.”孙天奇见状也微微一笑.跟着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一个人來说这件事或许爷爷他们不会太在意.再加上一个左胖子或许也会让爷爷他们犹豫一下.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孙天奇.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爷爷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紧跟着就点了点走带领着他们走了进去.
其实倒不是我非要任性选择三个人來守灵.而是因为我感觉这次的守灵真的不需要太多人.一个大名鼎鼎的集北孙天奇.一个经历了几代传承的聚源堂左胖子.还有一个未來注定会响彻这片寰宇的我.
如此华丽的阵容.简直比留下千百口子在这里守灵说出去还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