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殿堂 第4章 逝
作者:wrhlady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车,终于要到明湖市车站了,一路上她掩饰着焦急和紧张的心情,毕竟快到家了,凌波松了一口气,她至少不用再对面前这个陌生人多想什么。这样想着不由得紧抿着的嘴唇也缓和一点。

  “你妈妈在家排行老几?”来人见车进明湖境内忍不住问了一句。

  凌波被这突然一问愣了一下:“我妈妈是老小,我还有一个大姨妈和两个舅舅。”

  “哦。”他哦了一声,“好像你妈妈身体不怎么好?”

  “是,她身体一直不好。”

  “什么病?”

  “气管炎,怕冷天,肺也不好,很多年了。”凌波说完望着窗外。两个人沉闷。

  爸爸这葫芦里到底的什么药,妈妈竟然也听之任之,这好像也不是爸爸的风格,他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可是今天的事怎么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凌波和那个人急急的走出火车站,那人给凌波打了一辆出租车说:“孩子,你坐车先回去,蒋厂长的车在大修还没取回来。我先回趟家,回头去你家。”

  凌波莫名其这个人不算太老怎么这么絮叨。

  “遇到什么事也不要着急!”

  替凌波关上车门的时候那人不忘又补了一句。

  “他小时候一定是奶奶带大的。”凌波心里想着不禁笑了一下。

  出租车从火车站一路向东约莫行了三十分钟,来到了一个大的牌坊下,那只是一个大门,是一个混泥土加水刷石和琉璃瓦机构的建筑,上面写着“玫瑰园”三个字。

  这里没有院墙,大门的后面是一个个距离很大的独栋的别墅。每一个都造型各异,虽然在晚上,有灯光依然能看清他们的大致轮廓。

  凌波家就住在这里,靠近后面树林的地方,所以她示意司机继续开,绕道园区的后面。

  到家了,车停在庭院的花墙外,凌波付了钱,急急的往院子里走。

  玫瑰园前面不远处临近一个湖,后面是一大片树林,能在这一地段建别墅的的人在明湖并不多。

  “玫瑰园”是明湖市的一个地标式的建筑群,虽然建成不到十年,但却是明湖人心向往之的地方。这里不仅环境优美,而且这里住的人非富既贵。

  凌波家能在这批下地址建墅,这可是蒋家树从物资局局长的位子上下来之后的一个大手,当时在明湖很是惹人注目。他私自盖别墅险些毁了大姨和姨夫的声誉,为此大姨恼了爸爸妈妈好久。

  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蒋家树在位时捞了多少,别墅盖好后早有人查他的底了,好在他真没什么经济上的尾巴。这盖房的钱都是安仪的存款,所以蒋家树大张旗鼓的一边吆喝一边盖,以平复他那颗不甘隐退的受伤的心。

  这是一栋二层的白色水刷石和金色马赛克照面的别墅,显得富丽而雅致。

  门前的院子里三分之一修了一个水池,周围有护栏,中间还有一个小桥,前后连接着院子中央的路。

  当时别墅修好,水池修好,院子院墙修好,蒋家树说:“安仪,这水池是养鱼和给你养荷花的,让你坐在家里感受到你家乡的气息。当时安仪感动得热泪盈眶。

  别墅前宽敞的大院落,除了这个荷花池,别的地方分别种着菜和陆地上的花。若在夏天,这院子里一径菜蔬一径花草,煞是生机勃勃。

  屋后面是借助围墙盖的一趟小房,分成若干间,分别用来仓储柴禾煤炭等杂物。一间大的做车库。房屋前有一排果树,一棵是杏,一棵是桃,还有一棵小樱桃和一棵葡萄,现在是万木凋零的时节,所以也看不出他们春天繁茂和秋天果实累累的样子。现在一色灰灰的。

  安仪是向来低调不事张扬的人,但建这栋别墅她没有反对,她喜欢玫瑰园这个地址,与其说是给家里建的,还不如

  说是给女儿建的。

  因为她还记得凌波小的时候,一次家门口遇到一个带着个小女孩讨饭的婆婆,安仪给了那个老奶奶两个白面馒头,她感激不尽的藏在怀里一个,然后把另外一个掰开分给小女孩一半。安仪见状又给她一个说:“热的赶紧吃了吧。”那个老奶奶谢了又谢,说:“家乡里招灾了,没有地方安身,只好带着孙女出来要饭。”安仪见那女孩穿得破烂不堪,回头拿了几套凌波不穿的衣服给那婆婆。那婆婆千恩万谢的走了。

  凌波站在那里满目心酸的样子,“妈妈她会不会像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冻死?”

  “不会的,安仪说。过年的时候她们就回家,她们是有家的。况且那个小女孩不是孤身一人,她有亲人。”

  “是不是有亲人就不会冻死?”

  “嗯,是,因为亲人会给她温暖。”

  “那我今后要永远和亲人在一起,妈妈我想要一个好大好大的花园,让老婆婆和小女孩在那里生活,还有别的没有家的人,给他们好吃的,然后他们就会开心的笑了。”凌波说。

  安仪笑了,她觉得等女儿大了,自然什么都会懂的,亲人有时也不能永远陪在身边。至于花园,她真的希望女儿永远生活在花园中。

  凌波急于想知道家里的情况,远远的她的目光急不可耐的扫向窗口,只有东屋的灯亮着,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很奇怪今天从窗子里透出的光不像每天那么亮亮的,昏暗泛黄,有一种悠悠的感觉。

  今日好像比往日静很多,好生奇怪的静。

  这让凌波忽然想起鲁迅先生在《秋夜》里的句子:在我家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而高的天空......”我家后园可是一大片树林呢,想到这,凌波忍不住哑然失笑。

  “天空闪闪地鬼闪眼!”刚刚背到“鬼闪眼”这几个字,凌波心里一下子毛毛的,她胆子小,怕黑,刚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魆魆的了,好在城市的灯火多少让它明媚一些,而此刻天已是完全的黑了,好像连鬼闪眼的星星都没有,而房背后不远处的树林更加让这黑夜蔓延开去。

  “哇”的一声,不知是什么鸟的鸣叫,让凌波不寒而栗。她吸了一口气,尽快的加速,一口气跑到台阶上。

  凌波抓住外屋的门把手,轻轻的推开,屋里仍然是静静的,可能是屋里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人说:“可能是凌波回来了?”这声音耳熟,却不是爸爸。

  果然从里屋出来的是西邻家的金叔叔,金叔叔是他们家的常客,爸爸在家的时候他没事就过来和爸爸杀两盘,他家只有一个儿子,所以金叔两口子特别喜欢凌波。每次若在自家门口见到凌波从学校回来,他都会乐呵呵的先向他东院屋里的妈妈大声喊:“嫂子,你宝贝闺女回来了!”

  这次,还是金叔叔先出来了,凌波还没等和他招呼,他轻轻拍着凌波的肩头说:“孩子,先给你妈磕两个头!”

  凌波一脚迈在里屋的门槛,一脚在门外,她拒绝向别处看,而是习惯性的向右侧的榻榻米上看。

  因为妈妈闲睡**凉,所以整座房子只在东屋搭了榻榻米,每天烧得热热的,凌波凌霄都会偶尔在上面睡上一觉,暖暖的挺舒服的,就是比**硬很多。

  妈妈怕冷,冬天她没有事的时候习惯坐在东屋的榻榻米上,脚上盖上一个小垫,一边听着收音机,或者做点针线,或者给凌波绣鞋垫。家里有一个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白天她倒不怎么看。

  凌波每次回来,如果在外面看不到妈妈,那么她进屋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就是朝榻榻米上看,这一次也不例外,尽管好像屋里一片异样的场面,可她依然固执的望向榻榻米上,嘴里问着“我妈呢?”

  “凌波,你妈在这呢!”依然是金叔的声音。见她回来,爸爸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痛哭流涕。

  凌波循声望去,妈妈就在她前方的地上,好像躺在一面搪起来的板子上,她穿着平时常穿的那件豆绿色的丝绸外罩,里面是深绿色的缎面棉袄,下身穿着深褐色的涤卡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面绣花的棉鞋,妈妈浑身上下只有这鞋是新的,也只有这鞋看着和妈妈的一身衣服是那么的不搭配。妈妈的手就那么自然的垂放在身体两边,脸上盖着一块白纱。白纱的两侧,乌黑的头发倾泻而下。

  看到妈妈,凌波的腿一下子软了,她不知道是倒下了,还是怎么的,她一下子扑在地上,“妈...”那一声颤音像是绝望又像是呼唤。

  金叔想扶她,可是她已经用膝盖爬到妈妈的跟前,她拉着妈妈的手,那手一点也不凉,还软软的,她甚至觉得妈妈是睡着了。她说:“妈妈怕冷,怎么把她放在这里,快让她回到榻榻米上去!”

  她想大声的喊出来,提醒一下屋里的各位,妈妈怕冷,你们为什么把她放到地上,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震慑了一样,她说的那么没有底气,她的声音那么小,小到除了听到哭声,她没有听到任何人回应她说的话。她觉得屋里所有的大人都不是和她一条心的,都太冷酷了,是他们让妈妈躺在这里,而不允许让她躺在温暖的榻榻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