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殿堂 第5章 亲戚们
作者:wrhlady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乞求的质询的抬起头看着在一旁给妈妈守灵的弟弟凌霄,凌波这才注意到从她进来到跌倒,到撕心裂肺的叫妈妈,所有的人都啜泣垂泪,只有凌霄,紧咬着嘴唇,默默的流泪,什么也没有表示。

  凌波望向他,她只相信凌霄,相信这个比她小三岁,却处处让着她的弟弟。凌霄好像从胸膛里发出的声音,他泣不成声的说:“姐姐,咱妈死了!”

  “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怎么这么快,我新年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在和我们唱歌?”

  “今天凌晨一点半。”凌霄说。

  “没有看医生吗,为什么没有上医院?为什么是死在家里?”凌波因愤怒近乎咆哮。

  “来不及了,姐。”凌霄说。

  “凌波,不是爸爸不送你妈去医院,是发现的时候你妈就已经不行了。”爸爸说。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凌波本能的用哭泣代理理论努力的维护自己的立场,她不知道自己在否定谁。

  凌波感到身体在发抖,好像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不知道是什么,她想看妈妈的脸,她把手伸到那块白纱上又缩了回来,“我想看看!”她说得那么轻那么轻。“看吧,你妈妈不会吓你的。”金叔的声音。“吓我?怎么会吓我?”她觉得好笑,妈妈怎会吓她?只是她还是不敢掀开那块白纱。

  也许那就是生死两重天,如果不掀好像还有个什么希望,一旦掀开了,就证明妈妈真的死了,好像真相就大白于眼前了,再也不能更改了。

  金叔走过来说,“嫂子,孩子要看看妈妈!”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用双手揭开那块白纱。

  妈妈的脸就呈现在凌波的面前,她像安睡着一样,脸色不微黄,高高的鼻子,高挑的眉毛,只是那紧闭的嘴唇略显苍白,她的头发乌黑而浓密,没有一根白发,她就那么躺着,好像睡熟了一样。

  眼泪像滚滚的珠子往下掉,凌波用手撩着妈妈额头的黑发,一边的金叔叔把她拉开“别把眼泪掉到你妈妈身上,这样她走的时候就会不安心。”

  金叔把那块白纱又重新盖到妈妈的脸上,“嫂子,这一回你放心吧,两个孩子都回来了,都在你身边,你就放心的去吧。”

  凌波就那么傻傻的跪着,哭泣着,拉着妈妈的手,她仍然想不明白,妈妈一辈子信命,命里不是说她能活到八十岁吗?她怎么说走就走了,这不是骗人吗?

  她哭着想着,想着哭着,好像思想和身体都变得飘渺而没有知觉。

  “凌波,听话,起来**上暖和一下,地上凉,要么到凳子上坐一会。”任金叔怎么拉她,她就那样,她还想不到妈妈去世以后的情形是什么样,总之现在她就想和妈妈呆在一起,多呆一刻是一刻。

  一会外面有了声音,很多人的样子,是亲友们吃饭回来了。

  进得屋来的首先是凌波的四个姑姑后面是婶婶和大姨,好像大姨在和婶婶说着什么话。

  “哎呀,凌波回来了。”她首先听到是二姑的声音,然后就是哭声“嫂子呀......”

  “行了,淑君,你别哭了,你这样叫孩子怎么办?”是大姑的声音。

  大姨和婶婶进来,“快别让孩子就那么,着凉了怎么办?”是婶婶的声音“俺凌波最懂事听话了,快起来,你妈是享福去了,快起来。”

  人人都说婶婶厉害,说她怎么怎么张口骂人,蛮不讲理,但凌波不讨厌她,婶婶从来也没有骂过她,包括夏天到农村去,她摘了刚刚长得像拇指粗的黄瓜纽,和像鸡蛋一样大的小茄包,尽管婶婶心疼得要命,还是忍着痛说:“败家玩意那么小有什么吃头,等长大了才好吃!”其实也不是凌波一定要吃那么小的东西,她忘记是哪个姑姑授意她那么做。“你摘你婶婶不能说什么。”凌波记得当时看到

  婶婶很恼火的样子,居然还有点英雄的味道。

  凌波忘了是怎么上的榻榻米,好像是大姨的命令吧,大姨没怎么哭,但眼睛是红红的。

  她什么也没听清,只听婶婶说,你大姨说话你得听。

  “哭什么,哭你妈就能活过来了吗?你不想想还有凌霄呢!”大姨把她拉过来,给她擦去眼泪。

  “大姨,你别难为我姐,”凌霄在地上哽塞的说了一句。

  “你们看这两个孩子多好,就是我妹妹没有这个命了。”大姨说着开始呜咽。

  “大姐,你别难过了,这是有福的人,一辈子该吃的吃了,该见的见了,我嫂子是太年轻了,可是那也不是谁愿意的,倒是咱们这挨累的命,该操心还得操心。”婶婶说。

  “她婶婶,你是不知道,我这妹子就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主,我就恨她这点,跟我也拿深沉。”大姨说着愤愤然。

  凌波觉得她不该这样,妈妈已经去世了,大姨怎么还排遣妈妈的不是。

  “我嫂子可不是,我嫂子最要面子了,这辈子活得最聪明不过,这辈子活的明明白白,就是这病太拿人了,要么......”二姑说着说着又嚎啕起来。

  “我嫂子聪明谁不知道,要么说人活着还是没心没肺好一点,都看那么明白,想那么明白有什么用?”大姑说。

  “我求你们别说了,安仪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够好,是我有错呀,忽略了她这病!”爸爸哽哽咽咽的说。

  “大哥你也别这么说,嫂子的心太要强,况且她的病也不是一天半天,平时你怎么对嫂子,别人不知道,我们邻里住着可都清楚,再说嫂子平时也没少说大哥的好。”金叔叔一边帮凌霄拨长明灯的灯芯一边说。

  “是啊,大哥,不看别人,你还有这两个孩子,你得节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孩子不是更可怜!”

  爸爸越发的哭得泣不成声,看着爸爸那样哭凌波也很不好受,她挪过去拉拉爸爸的衣角。

  “她走了,你说我还活着什么意思。”爸爸哭着说。

  大家一片唏嘘。

  凌霄咳嗽了两声,好像不耐烦,也许此刻他觉得痛苦只是他和姐姐的专利,他毕竟还是一个高中没有毕业的孩子。

  妈妈没有按惯例在家停三天,而是第二天就拉去火化。一是妈妈这边除了大姐没有别的娘家人,两个哥哥在南方,因为安仪去的太突然都没有通知,而且这么多年,只在逢年过节才写封信什么的。

  “看看大姐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说道?”婶婶说。

  “我没有,安仪去世除了孩子们我没有告诉外人,安仪是你们蒋家的媳妇,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姨的回答好像令姑姑们很失望,甚至觉得她无情。接下来就是大家做凌波的工作,最后是凌霄拍的板“姐,早点把妈送走,你好回学校,你不是最了解咱妈,她不愿意看到咱们不争气,你不是在考试吗,我也有比赛。”

  凌波妥协了,她觉得她再坚持好像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一样,妈妈最不爱欠人,当这个方案提出来之后,确切的说好像是爸爸提的,因为她的考试,但不管什么原因,方案提出来大家还是赞同了。

  凌波曾寄希望于大姨,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局面,可是她不。

  难道大家就那么在乎多等这一天,是的这一天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凌波没有打算告诉学校,倒是凌霄的几个好朋友一直在帮忙。

  如果凌波一意坚持,别人也不能不遵照,但那样让大家耐着性子,带着无奈等着给妈妈出殡,对妈妈来说,那不是亵渎又是什么?

  人走茶凉,不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