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和大姨走了,病房安静下来。
这会就剩下他们两个了,他在**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感觉好点了吗?吃点粥吧。”他从保温桶里取出一碗粥。
凌波本没有胃口,但她不想矫情,如果是爸爸妈妈在跟前,她可能会撒娇,但这不是自己的家。
想起妈妈她的眼圈发红,她赶忙垂下眼睑。
占荣一口一口的喂她,她一口一口的吃,进来量体温的年轻医生和护士都微笑着看着他们俩。
吃了大半碗,她实在是吃不下了,就闭上了嘴,他一下子笑起来。
她惊奇的看着他。
“因为客气你多吃了半碗粥!你是不是一向当模范习惯了,所以老是勉强自己?”
“是粥很好吃,谢谢你!”凌波说。
“真的吗?”占荣兴奋得脸上放光,“晚上咱们再换一样。”
晚上,大姨和姨夫打来电话,说他们被雨困在了山上,要在山上过夜了,问凌波要不要紧,占荣辛苦等等。
凌波觉得有点失望,因为她还是不怎么习惯由占荣来照顾自己,更何况整晚要面对他,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晚上,你回去睡个觉吧,昨天就没有睡好。这里我一个人就行。”凌波说。
“你行吗,今天我可是奉命在这里守护你,况且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夜游症,晚上我还想找条长一点的带子把咱们两个一头捆一个,免得我真睡着了,你又......”
凌波沉默了。
占荣说:“好了,开玩笑,不过昨天多危险,你说你年纪轻轻要是有点什么差池,我这个做接待工作的,这辈子是不是都跟着脱不了干系?说实话,我还没有单独照顾过病人呢,看你好一点,我很有成就感。”
“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凌波说。
“你除了谢谢不会说别的吗?”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
“白来了庐山,没法去爬山,就看不到那些美景了。”凌波说。
“我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来,不用遗憾,什么事都是塞翁失马。”占荣说。
“也许吧。”
两个人沉默。
“你昨天喊着的名字是你什么人,男朋友?”
她的脸红了。
“你失恋了?”他说。
“对不起这是我个人的事。”
“你心里很绝望?”
“我没有。”
“只有绝望的人才会往山崖下走!”
“我忘记了是在山上!”凌波说。
“你都不知身在何处,这样的辩解站得住脚吗?”占荣不依不饶。
“我有必要和你辩解吗,我们认识吗,相熟吗?”凌波激动的说。
“你先见了我的父母,然后到了我这里,我毫无选择的见了一个我本不想见的人,因为我讨厌相亲这种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方式,我讨厌庸俗的女人,但这个人心里装着前男友,却来见另一个人,这是不是太缺乏诚意和起码对人的尊重?虽然不相干,你就是这么对待别人感情的吗?”
“谁来和你相亲?”
“你不来相亲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她本想克制,在他的地盘她不想让他瞧不起,可是他欺人太甚,他凭什么这样劈头盖脸的教训自己,仅仅认识两天!自己难道是来庐山受气的吗?
“对不起,原来她不知情,和我从前一样。”他苦笑了一下心里说。
“你不要哭了,看来我们是一场误会。”占荣说。
“那么现在你知道了来的目的,你有什么想法?”
“让你误会了对不起,我怎么来的
怎么回去。”凌波说。
“我们试着交往一下,怎么样,也许有些事会随着另一件事的开始,而慢慢淡忘。”
“我不是塞翁,失就是失,得就是得,我也不会为了补偿失去的缺憾而急于得到什么。我不想自己当炮灰,同样也不想别人做炮灰。”凌波说。
“你怎么知道是炮灰?”
“因为我们都不是三岁的孩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占荣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是的,他曾经相信过。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幽幽的说:“试一试,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不起!”她说。
晚上占荣变得热情起来,他越是热情,凌波越是不自在。
她甚至有点害怕他,她终究要辜负他,只是凭直觉,她感到占荣凭着理性在做一种选择,对她热情的选择。实际上他心里,保持着一种和表面的热情大相径庭的温度。
“他何必这样?”
晚上,占荣坚持要陪护,凌波同样没得选择,随他吧。她前半夜打点滴,他一直在旁边陪着,她时而睡着,他仍然坐着,待她醒过来,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弄得凌波很不好意思。
后半夜没有药了,他也在陪护**上躺下,可是凌波每次翻身他都知道,一会问你是不是想方便,一会问你是不是口渴?
从妈妈去世后好像还没有人这么无微不至是关心过自己,凌波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每次她说谢谢,他都冷笑。她不喜欢他的冷笑,好像嘲弄人一般。所以她不再说,他也就不再冷笑。
第二天早上,她精神好多了,能打起精神自己坐起来,自己吃饭,虽然仍有气虚,但毕竟身上清爽多了。
看着占荣眼里的红血丝,凌波有点过意不去,虽然昨天两个人唇舌剑的打了一仗。但就像占荣说的,她哭了一场心里好受多了。
“哎,你生病的时候我又给你洗脚呢,医生护士可以作证,你又欠我一次。”占荣说。
“你可别再给我洗了,我怎么敢劳烦你。”凌波说。
“我自觉自愿。昨天得罪了,今天将功补过。”占荣说。
“我可能不能给你满意的答复。”凌波鼓起勇气说。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占荣说。
“这么说,你想开了?”凌波说。
“呵呵呵!”占荣哈哈大笑,刚刚她还威风凛凛的一副义正言辞,现在这种幼稚的担心完全是一个孩子的思维。
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为没有开始的感情而失望或者想不开?看来她确实不是三岁孩子,是五岁六岁,哦,太小看人了,就算她是十七八岁刚刚****吧!
被占荣笑得莫名其,凌波沉默不语。
“这是我男朋友的照片。”也许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凌波伸手掏出自己梳妆包的小镜子,打开。早上占荣回去的时候,把凌波的东西带来一些,包括随身的包。她拿在手里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伸给占荣。
占荣接过来端详了一下,眉毛挑了挑,“和我很像啊,是前男友吧?”他加重语气故意强调那个前字。
“是永远的。”凌波笃定的眼神,让占荣心头一颤,他也曾这样笃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