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搬来单位住快三个月了,宿舍成了她的家。
她不愿意见到熟人,更不愿意接陌生的电话。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翻看占荣给她寄来的那本相册。
他这个人真奇怪,凌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给自己排拍了那么多照片。
大都是在医院的,有她在病**上喝粥时的,有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医院的水池里的红鱼嬉戏的,她那时的表情是微笑的;有她坐着轮椅手拿着花朵举在太阳底下看的,她那时的表情是充满希望的;有她闭着眼睛仰头享受阳光的,还有一张是机场的背影...照片很多,装满一个影集,大多数都有一点重复,都是每一个场景连拍的。
最后一张是占荣的半身照片,背景是他们住过的那家庐山宾馆,照片下面铺着一张字条,字迹优雅有力:“相册人:占荣。本册收费,具体价格可议,详询电话:900******”
“这是什么号码”凌波还真不知道。
她试着拨了一下还真通了。
“看来相册是收到了,还满意吗?”
“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收费的。”
“多少钱?”
“100元你看行不行?”
“给我个地址。”
“你不讲价吗?”
“我马上就给你把钱汇过去。”
“谢谢你,你是我业余下海经商的第一个客户!”
她把钱寄了。过俩天那边说钱收到谢了,两个人再无。
但这本相册还是能让凌波偶尔想起在庐山的点点滴滴。
她好像很久没有接到仇和的信了,等他的信那是她的一个习惯。但现在没有信了,可习惯还没有消失。
每周三她不自觉的到收发室看看,就像在学校时的样子。
现在,她克制着不去了。她还是想到他,她想象着他和任颖走在一起的样子,她觉得那应该是自己,可是自己没有权利说什么,因为是她演戏在先,不管是仇和真的相信还是顺水推舟,这还有什么分别?
这些个日子领导两次把她叫去陪着上级领导吃饭,把局里其他几个平时爱出风头的女人嫉妒得没法。
就连一向关照她的周姐都不冷不热的说:“总围着领导转也不一定是件什么好事,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就是离得太近,就容易出事。”
凌波觉得这话很不中听,她虽然来得时间短,但同在一个办公室这一段,自己是什么人周姐多少也应该知道些。
“周姐,不是我想去的。”凌波说。
“我知道,我这人说话直,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自己比你大两岁,在单位的年头多一些,有些事看到或者想到就提醒你一下。凭你现在的关系,你不用太在乎吴局,所以下次你不想去的时候就找个理由不去。”周姐说。
“你现在工作了,工作了没有人再拿你当孩子,你就是大人,趁着你还有大树可乘凉,那就好好用。趁着好时候给自己找个好人家,这辈子就有了着落。不然总是让人惦记。”
周姐最后这个让人惦记说得意味深长,她特意看了凌波一样,看看她有没有往心里去。
看着凌波眨着眼睛,粉红了脸颊,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周姐叹口气说:“男人没几个是好东西,防着点。”
高露已经和温欣开始单独约会了。
“凌波,得谢谢你呢,是你生病促成了我们的姻缘呢,所以为了感谢你,我和高露想请你吃饭。”温欣说。
“情领了,饭免了,将来喝喜酒的时候一起吧。”凌波说。
私下高露问温欣:“凌波是不是有心事?你每天和她在一起,多关心她一下。”
“你喜欢凌波吗?”
温欣眯着眼睛问。
“你想听怎样的回答?”高露说。
高露想说:“高中的时候大家就看到凌波和仇和在一起,所以没有人再把凌波纳入自己的喜爱人选,因为那时他们没有人能超越仇和。”
“听真心的回答。”温欣一副认真的样子。
“人和人是有缘分的。”高露说。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温欣。她单纯热情,有头脑,不虚荣,还有很漂亮,她的眼角长得很洋气,睫毛卷卷的,有点洋娃娃的感觉,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是她和任颖的不同之处。任颖也很开朗,可是她常爱做惆怅之色。还有就是任颖喜欢化妆,而温欣虽然淡抹,但却充满着朝气。
他很想告诉温欣自己对凌波的感受,就是一直是一种仰望和欣赏的态度,没有别的,他想打消她的顾虑,因为他知道女人都是多心的,在这方面是任颖教会他了解女人,因为她经常会问他这样那样对女人的看法,有时是街上走过去的一个陌生的女人。
但是他现在不想提仇和。
“凌波早有男朋友你不知道?”高露说。
“是吗是吗,什么样的人,干什么的?不像呀,不像。”温欣说。
“我觉得她绝对不像有男朋友,我凭一个女人的直觉,我倒觉得她像是一个失恋的。每天看着她在单位也独来独往的,晚上在寝室也沉默寡言的,真是心里很难受”。
“可是到底为什么?‘高露说。
“我也不知道,她不肯说,可是看着快给痛苦压倒的感觉。”温欣说。
“难道会是因为仇和?”高露想。
“怎么帮帮她?你们女孩子整天在一起,想想看?”高露说。
“我有办法。”温欣说,“于慧团委那边经常有诗会舞会什么的,年轻人也多,让她去那里。”
“于慧再有活动我去,然后拉上凌波,这样周末可能陪你就少那么一点点了。”温欣说。
“我们来日方长,如果能让凌波振作起来,我支持你!”高露说。
新年马上要到了,温欣问于慧:“才女,你们团市委有没有什么活动呀?”
“有呀,不过你现在这个大忙人有时间去吗?”于慧问。
“当然,很想见识一下,我也是年轻人嘛。”
“那好吧,这个周末,就有一个新春诗会,加化妆舞会,你去吧。”于慧说。
“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可以多带些人吗?”温欣问。
“欢迎,不过水准要高!”于慧说。
“必须的,我还担心你们诗会的水准!”温欣应着。
“喂,你过分呀!”于慧说。捍卫自己工作的尊严谁都一样。
“错了错了,呵呵。”温欣一边笑一边陪着不是。
周末,在单位食堂吃过晚餐温欣和凌波一起回到宿舍,温欣说:“求你一件事吧,凌波,陪我去见一个朋友,今天高露值班,没有人陪我去,外面很黑,晚上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什么地方?”凌波说。
“不远的,到时你就在一边等我就行,谈完了事情就回来。”温欣说。
“好吧。”凌波勉强答应,她实在哪里也不爱去,就想一个人待着,但实在碍于温欣的面子。
两个人来到大街上,温欣叫了车,听说到市委大院,凌波狐疑的看了温欣一下,温欣故意假装没看见,等下了车,温欣拉着凌波直到四楼的礼堂。
只见里面张灯结彩,很有联联欢会的气氛。
凌波掉头就要走,温欣紧紧的拉着她说:“够意思,就陪我这一次”。
“你不是不喜欢吗,从前于慧邀请你都不来,今天怎么心血来潮?”凌波说。
“从前没有男朋友,
哪有这个闲心,现在有了,其实看见于慧每次精雕细琢的打扮我早就好奇想来一观了,况且高露那么有才,出口成章的,我也要培养一下自己这方面的素养。”温欣说得头头是道。
凌波心里暗暗想:“看来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