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猪的第二天,凌波的饭菜姜妈妈就单独端到自己房间来吃。
“为什么这样?”凌波问。
“你根舅妈怕你来回走着了凉。”姜妈妈说。
“大家都吃这个吗?”凌波指着碗里的肉。
“孩子,我兄弟一家现在把保护你当成头等大事,你不要辜负他们。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要想太多,伤神伤胎气。遇到他们也是你们的缘分,你放宽心,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这样孩子才健康。”姜妈妈说。
凌波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她遇到一家识大体顾大义的人家,她觉得这真是自己和孩子的福气。
根舅舅和舅妈把猪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到外面的大缸里冻上,每天拿出一块煮给凌波吃。凌波脚抽筋的毛病很快缓解了。又开始嗜睡。
姜妈妈每天督促她起来在地上走一会。
就在凌波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一天中午,大林呼呼呼的跑回来说:“快点让凌波姐姐躲一躲,镇计生办的人要下来检查。”
根舅舅赶紧给凌波穿上皮袄,带上皮帽子,穿上毡疙瘩,围得严严实实的,带着狮子扶着凌波,往树林里去。树林深处有猎人小屋,但这样的天气很少有人去。
根舅舅和凌波走了没多久,果然来了两个男人,例行公事的到家里看一看,问了两句就走了。可是一顿饭的功夫又折了回来。
为首的高个子对根舅妈说:“镇上有人说,你们这里有远客,有怀孕的妇女,我们都是本地人,一共这里就这么几家,不要绕弯子了,去把人找回来。不要让我们亲自去。”
“你听错了,是有远客,这是我姐姐,再无别人。”根舅妈说。
来人搂过小林说:“宝贝,你家还有什么客人住呀?”
不等大林把孩子抱走,小林张着手说:“大肚子姑姑,给我生小弟弟小妹妹。”
空气一下子冻结了。
来人站起来说:“是你们找,还是我们找,再这样藏猫猫,我们上报工作组,人一定是会被带走的,到时你们就是认罚都不行了。”
姜妈妈扑通一声跪在两个人的面前说:“两位行行好,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女儿,自己找了婆家,办了酒席还没有登记,姑爷出趟差就没回来,到现在音信杳无,女儿爱姑爷爱得死去活来,你说我这当妈的能怎么办,你说这孩子能不要吗?你们要不让她要这孩子就是要她的命,你们要带走她,就是要我的命,我就先拼得一死也要保护她。谁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谁家都有儿女,你们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你们就可怜我这老太婆,膝下这一女就是我的命根子,你们行行好,我就带她离开,不给你们添麻烦,”姜妈妈一边说一边哭,头磕得跟鸡啄米一般。
一边根舅妈也跟着一边哭一边求情,大林和红英也求情,小林吓得哇哇大哭。
看着姜妈妈的头磕得一下比一下重,计生办的两个人站起身,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个子自言自语道:“这何苦这何苦,老姐姐,今天我们是什么也没看见,但你要说话算话,!”接着他对身边的矮胖说:“老李,咱这地方又偏又冷,谁跑这生孩呀,你说是不?”
“那可不,老张,一天没事找事,这帮人,走吧。”两个人说着往外走。
姜妈妈大概是晕了,还在那里磕头,嘴里不住的说:“全当你们修好,行善积德了!”
根舅妈赶紧示意大林拿了两个袋子,把缸里剩下的猪肉都捡到袋子里,袋口塞到两个人的手里千恩万谢的说:“成全我这苦命的姐姐,你们真是积了大德了,没有什么好感谢的,这点肉送给家里人吃吧。”
两个人也不客气,接了肉说:“我们不拿你们不放心,不过,我们今天没有看到什么孕妇,不要哪天给我冒出来一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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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根舅妈说,直把两个人送出好远,看着这两个人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跑回来,红英已扶起姜妈妈,大林则跑到林子里去找根舅舅和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