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行走,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寝室的。这时的同学们正在上课,她一身**地瘫坐在**上,她脑海中浮现父亲被追债,她咬咬自己是否清醒,她又想到真正被逼的是母亲。她一时又想到男友同学的话,再也不想与同学告别,怕自己失去仪态。雨珠、泪水在她的脸颊混成一片。她也不知道怎的上了火车。
刚下火车,家乡的阳光照耀着她,把寒冷的她,照耀的暖烘烘的,她感觉还是家乡的阳光明媚。她希望回到家中,母亲没在家,看不到她狼狈样,希望见不到邻人。她想让自己有个空地镇静一下,使自己行态自惹。
二叔和她妈站到门口,她家门前围满了讨债的人,有人问:“世上哪有欠债的住别墅?”
她妈向大家解释:“现在还找不到买主,几个月前我就找了。”
她二叔惊问:“嫂子,别墅不能,我们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别墅了,你们住哪?”
众人又说:“你们想忽悠我们。”
她妈说:“我用孩子他爸人格担保,他没亏待过大家吧?”
“妈!”伊墨从人群中冲上去,抱住了她妈,母女俩痛哭起来。
一会儿,伊墨帮她妈擦干泪,抬起泪眼向人群说:“各位乡亲!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去找买主,我们三兄妹就是命,也会还清你们的钱,你们别逼我妈,我知道你们要的,也是用命和汗水换来的钱,我们应该还,请相信我们吧!”
正说着一辆豪车开向人群中,车中走出位富太太和二婶。二叔忙上去,握着那富太太的手:“杨厂,你回家了?”他忙向邻居介绍,杨厂也像邻居打了招呼,二叔把伊墨家的情况向她说了。
二叔又向人们许惹:“半年后我们还凑不足钱,我向银行贷款。”他拿来笔向人们保证,债主们还是不肯走。
杨厂望望门口的母女俩。细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水,一闪一滴仿佛会说话,实在让人新生喜,怜惜之情。杨厂不由得同情起来,同时心头有了一个可喜的念头。
她与二叔耳语了一会,二叔突然信势旦旦地说:“三天后,我会带钱来。”伊墨想挡住二叔说,被杨厂拦住。有了这样的保证,债主们才放心回去。
二叔感激地把她拿进家,伊墨母女俩在厨房忙碌起来。饭桌上,俊杰妈心疼地说:“孩子,阿姨会帮你们的。”
“阿姨,我不要任何人帮,我自己会想**法的。”
“我们是自家人,当然得帮。”
“自家人?”母女俩凝望她。
二叔忙说:“她是王栓的大嫂。”
“对,你们用不着感激,你二叔也帮了我。”
“这么多债,你不要代我们还。以后我们会还清的。”
二叔接问:“伊墨,你怎么跑回来?”
“二叔,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我还有心情读书吗?别人都会骂我自私,我退了学。”
“放肆!刘家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大学生,就这么放弃,二叔砸锅铁都供你。”
杨厂扶二叔坐下:“一个人有出息,并不是非得进大学的门,以后你侄女的前途,我来安排。”
“没****只能去做苦工,她现在不懂。”
杨厂又拿着伊墨的手:“你想读书吗?阿姨会供你。”
“阿姨,我不要任何人帮,我不想欠别人的情,等我同学来信,我跟他出去打工还债,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再读书。”吃过晚饭,他们送走杨厂。
金黄的稻子一起一伏,田边一排排丝瓜,开满金黄的花朵,辛勤的蜜蜂正忙着,路过一片金黄后,又是一片碧绿的西瓜地。伊墨无心观赏,这金色的海洋和丰收的喜悦,这喜悦流淌在农民大伯的脸上,他叫着:“伊墨,摘个西瓜回去。”
伊墨轻轻一笑,谢了,望到一个个大西瓜,像躺在母亲的怀里,她心里突觉有点愉悦。她在一层结构的屋前停下,呆望着,念叨着:“以后这样的家都没有了。”
1.8米的男人出来,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刘大小姐,有闲工夫来我草堂,怎么,大学放假了?”
1.2的妻子出来,白了他一眼,她人虽小,但眼光大的很,把丈夫隔岸观火的乐趣,射没了,他只得进去。
伊墨转身想走,那小妻子叫住她:“请原谅他对你的伤害,他就是这脾气。”
“没事的。”她轻轻一笑,反转身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小妻子又在家旁的菜园里,忙碌着。
伊墨又踱回来,老远观望着菜地里,忙碌着的矮小身影,她又踱回去安慰自己:“生活没什么可怕,只要我们不放弃。下一刻就是希望。像她那样都活得有滋有味,没有跨不过的坎。
等到吃过晚饭后,伊墨来到点多家:“能陪我出去走走?”
点多惊问:“你不嫌我丑到你?”
“我要有这样的想法,就不会迈进你家。”
点多取下围裙,又系上围裙说:“我还是不要出去现丑。”
伊墨强行拉她出去,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却成了小路上一道风景。村人不时偷来异样的眼光,点多有点尴尬,几次想返回家,又被伊墨拉住,伊墨像牵着自己的小孩子,鼓励她:“走出外面,走出自己的精彩。”
旭日东升,灰蒙蒙的雾在不停的滚动。伊墨站在门前,隐约看见前面的灯光,渐渐地,灯光停在她家门前。
二叔和杨厂从车上下来,笑容满脸地说:“杨厂来请你到她厂当绘计。”
“阿姨,我什么都不会。”
杨厂拿住她:“你这么聪明,什么都能学会。”
二叔催她:“快上车。”杨厂不由她同意,把她拿上车。小车驶进一所重点中学后面,坐落在一个宽阔的厂房区。
刚进车间时,全厂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都知道来者是未来的接班人。她有点不自在,跟着杨厂来到**公室,杨厂介绍:“这是钟副厂长。”
钟副厂长扶正眼镜观察她,她羞涩地说:“请多多关照!”杨厂把她安排在钟副厂长对面。
几天后,杨厂和二叔召集了债主们,二叔一一握手感谢着。回到家中的二叔,有点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嫂,我们家的债还清了。”
伊墨妈惊问:“你是孙悟空,能变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大嫂,你遇到了真孙悟空,变来了钱。”
“是谁?”
“杨厂。”
“她真的还了。”
伊墨母亲往后一退:“她有什么目的?你了解她家?”
“好像她有个傻儿子。”
“多大?”
“二十多岁。”她母亲一听,身子摇晃一下。二叔忙扶住她。
一辆豪车停在她家门口,司机掉转头,伊墨喜滋滋地走向她母亲,她母亲:“哇!”地哭起来:“孩子,妈把你了。我们都被二叔和杨厂骗了。”
“妈,杨厂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骗我们?”
“孩子,你太单纯了,你想不到。”
二叔怎么解释也没用,伊墨母亲不停地赶二叔。二婶突然赶到,叫他回家,家里有人等到他,二叔边走边说:“大嫂,我会跟你说清的。”
躺在**上的伊墨,幻想着未来,想象杨厂比她母亲更疼自己。不知不觉进入甜蜜的梦乡,大半年来,她第一次这样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