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把她接到厂门口,停下车不让她下车,她惊问:“车门坏了?”
司机说:“今天全厂不用上班,杨厂要我们去参加画展。”
钟厂拎着包出来,司机打开车门,两人在去画展的路上,不停地夸耀着杨厂儿子的才能。
刚进展览馆,市长、省长不停地夸杨厂,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佩服她伟大的母。展览馆里挤满了知名画家。
画展开始了,主讲台上站着,拐着脚,歪着头的小伙子。杨厂走上台后,工人问伊墨:“你知道台上是谁?”然后神秘地冲她笑笑,伊墨望向所有的工人,好像他们的脸上写满答案,唯独她找不到。
那个女秘书凑向她:“杨厂的儿子俊杰,了不得,省作协会员,听说全国性的大奖一年几次。别看他那样子,真让人佩服。你说我们哪个能比得上他。你能猜到杨厂办画展的意图吗?”她冲伊墨神秘地笑笑。
伊墨抬头望上去,一双聪明的眼睛,一张和善带有稚气的脸。台上是杨厂如何培养儿子成长的演讲。
俊杰结巴着:“妈像一把大伞,挡住了风暴,牵引我奔向前方。我必须努力,跟着她走,跌倒了爬起来,跪着,爬着也要把它走完。我相信画能够升我人生价值,相信妈的眼光,决定了我美好的前程,相信有目标的人生才会更精彩。”这段话他说得很吃力,中断了三次才说完。
杨厂接过话筒:“流过泪的眼睛更光明,流过血的心灵更坚强,我儿子俊杰从小就学会,在风雨中翩翩起舞,把艰辛和讽刺,当作成功的必经之路。年青人啊!不要轻易去衡量生活的幸与不幸,每个人的生命都可以绽放美丽,只是你是否把握了。”台下热烈的掌声,伴着这伟大的母走下台。市长接过话。
杨厂激动万分,把她带进了记忆,记得俊杰第一次被杂志社退稿,他打开,气得烧起来。她抢过来:“儿子,别烧了妈一辈子的心血,和你几年的艰苦努力。记住,只要我们不放弃,下一刻就是希望,坚持下去才有可能成功。”
她从地上捡到起揉皱了的纸团,轻轻打开,抚平放在桌上,俊杰又过来抢:“我已经受够了,以后再不会出门,我用它们把我缠起来,然后丢到垃圾站火化,再到一个没人认识的世界。”
她抱住儿子:“儿子,你别这样想,你要想走,带上妈,离开这个复杂的世界。”他无声地呆望着被烧尽了的画。
俊杰突然想到,有一天在领奖台了,他只得优秀奖,哪个得了一等奖的小伙子,笑他:“我看你,照镜子都会摔着,哥们,别出来显丑,要你妈用框子把你框着,挂在墙上,自家人欣赏。”俊杰好久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俊杰抱着走上台的妈痛哭起来,他妈拍着俊杰:“儿子,坚强些,勇敢些,自己给足自己力量,没人会打垮你的。今年优秀奖,明年的一等奖就是你的,为明年的今天加油,擦干泪,我们决不妥协!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在杨厂胡思乱想、回忆时。伊墨靠近了她:“阿姨,今天让我第一次体会到母的伟大。”
她指向还在台上回想的儿子:“不,值得佩服的是我的儿子,他说过人生最遗憾的是,轻易放弃不该放弃的。”
回到家中的伊墨,把画展的隆重和俊杰的绘画,绘声绘色地讲给她母亲听。她母亲叹着:“总有才能都是一个瘫子,鲜花不能乱插呀!”
伊墨惊问:“妈,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认识吗?他有可能成为我的女婿。”
“妈,你别瞎想,不可能的,杨厂从没这意思。”
“这还不得让我们想,她凭什么帮我们,还清所有的债务。”
“真的吗?”
她高兴之后又反问:“杨厂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孩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怕会咽着你一辈子,我要二叔还回去。”
“妈,钱已经到了债主们手里,要不回来了。妈,等我们在她厂里赚了钱慢慢还。”
“就你这点工资要还几辈子?”
“你别担心,我会有办法。”
伊墨来到杨厂办公室,杨厂让她坐下,伊墨刚开口说钱的事,杨厂就止住她的话,和善地笑问:“听说你在大学里是诗人?”
她一惊,难道她调查了我?杨厂忙说:“许市长的儿子是你同学。”
伊墨点点头,她又望向伊墨,恳请她似的:“今晚,我想请你到我家做客,我儿子的画,需要一个人去和他探导,画家和诗人有许多共同点,想必你已了解了我儿子,如果你看得起我儿子,下了班,来办公室和我一起回去。”
伊墨脱口而出:“你儿子这么有才,我哪点比得上他,我都想向他学习,只怕这大画家看不上我。”
杨厂兴奋得快要惊叫起来:“你真的这么想?”
她紧紧地抱着伊墨:“阿姨会把你当作女儿看待。”
秘书推开了门,杨厂松开了手,慈和地说:“你去上班,下了班,我会在这等到你?”
一天快乐的时光很快就到了,伊墨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好久:杨厂是不是真的想撮合我们,我如何去回复,去还是不去,欠她的太多了,这么多债,让我们三兄妹一辈子都还不清,如果她真想这样,我如何拒绝。
“伊墨!杨厂在等你。”钟厂从杨厂办公室里出来,叫着惊呆的伊墨,伊墨回过神来。
里面的杨厂一听到叫声,冲出办公室抱住了伊墨:“你真的来了。”
她不由得伊墨解释,把她带到别墅前。她仰望着: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尽显雍容华贵。平实而精致的花园,显得自然、轻松、质朴。与庭院的亲水平台、游泳池、回廊相结合,呈现一派乡村风情的生活格调,整幢别墅古典、现代、国外建筑风格相宜,经典而不落时尚。
一进大厅,就飘着浓浓的油墨香,伊墨有点感慨:“真不亏是艺术家,到处充满了芳香的气氛,她有点情不自禁地喜欢这氛围,她不停地观赏着一幅幅山水画。
楼上下来一对男女,那男的不怀好意地飘了她一眼,两条漆黑细长的眉毛,有力向上扬,透射出莫名的威力,她不觉得微微一颤。他自我介绍:“我是俊杰的姐夫明察,她是俊杰的姐姐英杰。”
待他坐下后,指着坐在沙发上的俊杰:“小弟,画家。”他那奔放刚毅的鼻梁和嘴,要是不站起来,不说话,别人不会发现他是个残疾,倒像个美男子。杨厂叫着:“俊杰,妈为你找了个会鉴赏画的朋友,她是大学里的诗人。”
俊杰拐着脚步,有点吃力地,拿着伊墨,走进他的画室。从他对画的讲解,瞬间喷发出令她羡慕的火花,让伊墨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歪头画家。是什么力量?让他身残志不残。是什么力量?让他成了智慧的海洋。她不停地找、找,从他的画中找到了,一股伟大的母在促进他。
她不由得走进厨房,只听见“咔嚓”一声,鸡蛋在油锅里迅速泛起边缘,像裙子上的花边,一桌丰盛的佳肴,在她三下五除二完成。伊墨站在旁感叹杨厂的能干,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回到家中的伊墨和母亲睡在一起,她爬起来:“妈,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没见到杨厂的家业,以及她儿子的成就。她会看得上你女儿,你得烧高香拜佛,听说厂里有几个城里姑娘,想做她的媳妇,她没同意”
“孩子,你醒醒吧!他是个瘫子。这样的种不能传下去。”
“妈,这不是遗传的,他妈这么聪明能干。”
“反正你不能嫁她,再怎么样,你是嫁给瘫子。会一辈子背着耻笑过日子。”
“瘫子怎么啦?名气、财气照样滚滚而来,我们乡下健全的人,祖祖辈辈,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读不起书,治不起病,像他家几代人不干都不愁。”
“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这么快就被人洗脑,快睡,反正我不同意。”
“人家没看上你女儿,你有资格说不同意。”
“快睡,让你做个恶梦,把你惊醒。”
刚下班回家的伊墨,走向点多家,只见她房间里坐满了客人,激烈的争吵声,她反转身回家,只听到一个女人骂:“没见过这么狠心的母子,你们没本事,让我欧阳家来抚养。”
一个男人吼着:“别坏了我家的良种。”
点多脱下鞋扔向他:“有本事娶漂亮女人,为什么来追我?”
“是一时冲动。”点多妈气得打了他一下,她婆婆过来帮,在争吵声中,点多肚子痛起来,急救车载走了点多,她丈夫母子俩没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