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多的两个孩子得了肺炎,求她婆婆和丈夫带两个孩子去,母子俩都不去,她只得背一个抱一个艰难地,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回门的伊墨叫住司机,把他们送往医院,她恨丈夫的无情,她坐在车里强忍住泪,怕毁了伊墨的回门,刚开始什么都不说,也不肯上车,是伊墨强拉上车的。
伊墨家的姑姑舅舅站在门前,眺望这对新人,伊墨下车兴奋地叫着。只听见邻居故意扯高嗓子:“鲜花插在牛粪上,如今啊!花非艳,财非红。”
这话把伊墨的高兴劲,一扫而去,她停下来反转身,她姑姑拉转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伊墨反身把俊杰牵进去。
八婆赶集回来,大汗淋淋提着吃的,看见伊墨走来,从袋中拿出香樵。伊墨剥开一条给俊杰,又给八婆一条,八婆羡慕地说:“听说俊杰家很富,管他黑猫白猫,只要有钱就是好猫,好猫就有女人喜欢。”她的嘴总是闲不住,不是说话就是吃东西,说完又往嘴里送东西。来往的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俊杰。
伊墨赶紧牵着他,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伊墨笑说:“是忠厚哥发财了?还是你中了奖?”
“我每天跟你二叔出去,一个人挣钱两个人满足。”她拍拍像怀六个月大的肚子,她白胖的身子,笑声甜脆,两个小酒窝里溢满了满足和愉快。
“妈,我们回来啦!”
杨厂接过礼物:“我生怕你们住在乡下,俊杰还没在外面住过,妈一天都不能离开你。”
明察帮全家盛了饭,俊杰妈抬头问:“明察,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英杰为难了你?”
英杰嘟起嘴,吃完饭,一个人进了房间,倒在**上。明察推门进来,英杰腾地坐起来,审犯人似的:“你昨晚干吗去了?要是妈知道,她一定会生气。”
明察阴笑着:“娶了新媳妇忘了郎,以后我们得调高自己的身价。”
英杰一脚把他踢出几步:“白眼狼!”明察抱着脚怒瞪着她,不敢发怒。
晚霞退进了云层,山村婉转的鸟声停了,眨巴着眼睛的星星。照着去二叔家开会的村民,这可把二婶忙坏了,擦桌子,摸椅子,抹了一遍又一遍,看看是否有灰尘。泡了一遍茶,又反过来,看过三遍,才放心回到自己房里。
二叔以组长的身份,向村民介绍分田的政策,他嚷开动听的嗓子:“今天我们开会的目的,就是把嫁出去、死了的人的田,分给增了人的家庭。”
李大爷大声地说:“我以后有孙子、曾孙吃什么?我们不拿出来!”一些人跟着喝起来。
二叔耐心地劝李大爷:“大爷,你有孙子时,村里再分给你。”
“你别骗我,国家文件已来了,以后不变。”
“哟呵,你消息倒灵通。”
“我走南串北,连这点好处都捞不到。我不白活了几十年。谁都不能动我的田。”
二叔笑说:“政策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李大爷说:“所谓开会,就是请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开一些不伦不类的会。我却不想跟不伦不类的人说话。”
开完会回家,李大爷把席子搬到田边睡,初春确实有点冷,村民逗他:“大爷,你要是走了,我们就把你的田分了。”
“谁敢要我的田,我就死在田里。”
黑油笑说:“你敢死,我就敢埋。李大爷,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敢死。”大爷气得爬起来,背起锄头去挖他。
黑油跑远了,他追去没追上,叹着气说:“你们欺负老人。”一屁股坐在田更上。随手用袖子拂去满脸汗水。村民把他的席子藏起来,他回来没见着席子,坐在田埂上大骂。
二叔生日,家里坐满了客人,他们正在谈家常。一个身着白连衣裙,高挑女人走向他家,客人们的眼光都集焦到她身上,白裙子更衬托她白净的脸庞。
八岁的傻冒迎出来牵着她,甜美地叫着阿姨,那女人跟客人热情地打招呼,亲热地问傻冒。
她热情甜美的语言,似乎温暖每个客人的心。二婶冲出来,气愤地扒开她的手,把傻冒从她怀里拉出来,嚷着:“亮晶晶,你敢来,我娘家来了多少人?”
亮晶晶和善地笑说:“我是来跟师母祝寿的。”
“呸!叫她妖精。”客人们脸上都有了答案.
傻冒眨巴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甜美的亮晶晶,冒冒失失地叫着:“小妈。”
亮晶晶兴奋地蹲下抱住他:“这就是我的好儿子。”
二婶一推亮晶晶,她摔了个脚朝天,引得客人们大笑起来,傻冒有些反抗他妈,使劲挣脱***手,口里骂着:“坏妈妈!你是坏妈妈!”急忙去扶亮晶晶。
亮晶晶爬起来笑说:“没事的,是我的脚没站稳。”
二婶子瘫坐在地上哭起来:“他们父子俩都被你勾走了。”
二婶母亲过去骂二婶。二叔也出来,把二婶哄进房里:“被你这么一闹,我俩没事都成了有事,好在你娘家人通理,不然今天的生日宴,成了鸿门宴。你想想,一个女人被丈夫嫌弃,会认为她没品味,这样会降低你的身价,可你在我心中,不是这样的人,贤妻良母是没人可战胜的,你具备了这点,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要章显你的大度,章显你的美丽,不要丢失了自己,快出去跟客人们一个笑脸。”
生日宴在亮晶晶的高歌声中,活跃起来,别人都称她冷美人。在葬礼上凄美的角色,在婚庆上她显得活泼时尚,载歌载舞,双面人物。乐队成立不久,她和二叔的丑闻就传开了,乐队的成员叫她二婶。
俊杰妈回来,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盛满饭,拿着伊墨坐在她旁边,不停地夹菜给伊墨,保姆站在旁边。俊杰说:“妈,让她自己夹,你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他妈深情地望着她:“这么瘦,多吃有营养,以后生个白胖小子给我,你就是王家的大功臣,我这辈子就无比幸福了。”
明察在碗中不停地搅拌饭菜,英杰白了他一眼,她妈抬起笑脸望向保姆:“小杏子,你也坐下吃。”
这时的明察来了精神,跟着英杰妈说:“你肯定饿了,一起吃吧!”他不时地飘了小杏子的可怜相,有点心疼,小杏子也回敬了媚眼,两人在饭桌上媚来眼去,大大咧咧的英杰,是看不出这细微的情感。
回到房中小夫妻俩拥抱在一起,俊杰慢吞吞地说:“以前,我妈是我心中的阳光,现在还有你这颗太阳,你俩把我烘热了,温暖着我的心。”
“俊杰,我真佩服你,你以坚强的毅力,克服生理上的缺陷,你走上了幸福之路,在世俗和讽刺面前没低头。”
“我经常要求自己:跌倒了,躺会儿爬起来,只能作片刻的沮丧,再起来,重新握紧最后一丝希望。”
伊墨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来,她拿出手机,俊杰抢过一看,10086的,又还给伊墨。有些妒嫉地说:“我妈真偏心,我和姐都没手机,你还是进口的,你在妈的心中有多重要。”
“那是妈聪明,儿子好不如媳妇好。”
俊杰又重新拿起笔:“别动,我要把这珍贵的一刻,留在画中,留在我一生的记忆中。”一幅惟妙惟肖的画,在他的神笔下出来了。又来了一条短信,内容很**。伊墨赶紧删除,但她不知道是谁发的,其实是明察发的,他想害她。
伊墨端详画中的自己:“是你感染了我的生活,我真恨自己一事无成。”
“我的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