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坏就气坏!死了倒还清静呢!”蕴儿冲口而出,眼泪也随着她的愤怒一起涌了出来,接着,她便扑到**上,埋头大哭起来。(.l.)不经意地,她的手触到了挂在胸前的那个玉兔坠子,
“小姐……”小秋终于忍不住开口劝她,“别生气了,东西摔坏了事小,把自己气坏了多不值得啊!”
蕴儿看着火盆里那些灰烬,心里仍旧憋着一口气,弄得她很是烦躁,于是又摔起东西来,管它是什么奇珍异宝还是什么古董神物,她觉得不顺眼,就一律摔个稀巴烂。
小秋站在一旁看着她,不插嘴也不插手,由着她去。老爷和夫人确实把八小姐惹急了,可这关系到八小姐一辈子的幸福的大事,也不会不了了之。老爷和夫人一向顽固,而以八小姐的个性,又是绝对不会乖乖听从他们安排的……所以将军府肯定得有一场大风波。
蕴儿暴跳如雷地把上至诸天神明三皇五帝、下到痞子**市侩无赖的一干人等都骂过一遍来,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于是便把书案上那些庚帖、画像全扔在地上,用力地践踏,嘴里还不停地诅咒这些没事找事的人,践踏得差不多了便又扔进火盆把它们全烧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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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刚刚端着茶果点心进来,也被蕴儿劈头盖脸地一通骂,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可她毕竟是整个将军府唯一且真正了解八小姐的人,就算再委屈她也忍着,任凭蕴儿发泄。
“统统给我滚出去!!”蕴儿烦躁地朝着屋里那几个侍女大吼一声,侍女们互看一眼,便默默地出去了。
“那你就试试看,看到底这个家里是谁说了算,你的婚事又是谁说了算!”万俟夫人说罢,拂袖而去。
“我偏不!”
“你给我闭嘴!”万俟夫人忍无可忍,深觉不该再这样继续放任她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居然说出这么些不成体统的浑话!今天你非得给我选出一个来不可,否则别怪你爹对你不客气!再敢不从,把你嫁到番邦去!”
“哈!媒婆!我早说过你们是吃了亏都不长记性的,媒婆都是些什么人啊?我那三个哥哥四个姐姐,现成的教训摆在那里,你们居然还相信那些媒婆的鬼话——那可都是些撒谎不用缴租子的人呢!”
“我哪能见过?都是媒婆说的。”
“他们哪是看上我?分明就是看上爹了,”她撇撇嘴,“再说,您见识过他们的宋玉之才、潘安之貌了吗?”
“胡说,这可都是皇亲贵胄,一个个都是才倾宋玉、貌比潘安,怎么是歪瓜裂枣?就你这样,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有人看得上你就不错了!”
“我才没说胡话呢——成亲多麻烦啊!”她兴趣缺缺地把那些庚帖随便翻弄了几下,“这些人,谁知道是个什么歪瓜裂枣啊?老实说,我一个都看不上。”
“尽说胡话!”
“那我还不如去水月庵出家算了,省得麻烦!”
“哪有不嫁的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规矩。”
“那我不嫁行不行?”
“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说呢?”
“啊……又来……”她做了一个昏厥的动作,“我不看行不行啊?”
万俟夫人好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侍女把那些东西放在她的书案上,道:“这是几位公子的庚帖和画像,你看看。”
“体统体统……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体统’……”她不满地嘀咕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起来,下**整装,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母亲大人大驾光临,真令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您老人家屈驾前来有何贵干?”
“这样成何体统?给我起来!”
“笑不露齿,那还不憋死?立不摇裙,除非我是根木头!整天这么端着架子,你们不嫌累我还嫌闷呢!”她嘟着嘴咕哝道。
“蕴儿……”万俟夫人绕过屏风走过来,看见她那相当不雅的姿势便又开始数落起她来,“你这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做派吗?让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身为女子就应该笑不露齿、立不摇裙,你有哪一样合格的,啊?你再不改改你这些坏毛病,以后嫁到夫家,还不让人笑话咱们万俟家……”
蕴儿躺在**上百无聊赖地瞪着帐子顶打发时间,听见万俟夫人进来便长长地叹了口气,翻身趴在**上,闭着眼睛装死。
“蕴儿,你再看看这几个!”万俟夫人走进了女儿的闺房,跟在她身后的侍女捧着一堆名册、庚帖、画像之类的东西。
万俟将军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曾经立下赫赫战功,在朝中也很有威望,于是,他家的儿女若要婚配,自然也就得挑个门当户对、家世显赫的才行,到了蕴儿这里也不例外。
最近这段时间,万俟将军和夫人正张罗着给她找婆家。
年方二八的万俟蕴是万俟将军最小的女儿,排行第八。从小,她就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比起她那几个哥哥姐姐,她可要骄纵得多,四个姐姐都出嫁以后,她更是都快上天了,要不是她天性纯良,还有点可爱,再加上不会耍心机,只怕已经成了让人闻风退避三舍的魔王了。
开元五年三月,万俟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