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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晚辈先行告退。”

　　“今天是蕴儿十七岁生辰，她娘带着她在附近的观音庙祈福，你去吧，去看看她。”

　　“名不正则言不顺，还是等行过大礼，再改不迟。”

　　“你这称呼是不是得改改？”万俟宣笑道。

　　“晚辈多谢将军成全！”独孤旻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那事已经由洛王爷出面谢绝了，老夫只是抹不开面子才那么说的。”万俟宣笑着摇摇头，“蕴儿已经够可怜了，谁还忍心把她丢到番邦去！”

　　“那……西域那个王子……”

　　“自古道英雄不论出身，可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竟没有参透这个道理！”万俟宣叹了口气，“原先，老夫对你们无极四杰的名号只是略有耳闻，只认为道听途说不足为信。那天，蕴儿被老夫和她娘逼得没法，便跑来告诉我们，说是心有所属，此生非你不嫁。老夫很是生气，便把你找来，没想到你傲骨铮铮，不慕名利，重情更重义，老夫原以为蕴儿会让你回心转意，可你却一去不还，甚至干脆暂时离开了洛阳，接着蕴儿便病倒了。几个本来已经远嫁的女儿回来看蕴儿，对老夫苦苦相劝，老夫这才开始重新审视你，暗中打探你们剑府的一切消息。你们四神医仁心仁术，偌大个济世堂居然并不怎么赚钱；遍布各地的商铺每月进账无数，可你们用于赈灾济贫的钱物也同样无数……老夫这才明白，蕴儿没选错人，可你一直没回来，老夫只好派人每天守在城门口，一旦发现你回来便立刻通报。”

　　“将军，晚辈出门前，家里几个兄弟便说好了，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把蕴儿的病治好，所以，请您不要太自责。”

　　“蕴儿没有看错人，是老夫眼拙啊！”想到宝贝女儿，万俟宣懊悔不已。

　　“晚辈既然来赴约，就一定要得到蕴儿，不管她是疯了还是傻了，我都会照顾她一辈子，决无二心。”

　　“只是……昨天老夫差人送去给你的信中也讲明了，蕴儿得了失心疯，怕是治不好了——就算这样，你还要娶她吗？”

　　“将军慧眼，晚辈惭愧。”他拱了拱手。

　　“不愧是无极四杰，”万俟宣抬手打断他的话，“老夫看得出来，你并没有用全力，你若是全力以赴，老夫过不了你二十招——况且，你这把剑似乎并不怎么称手。”

　　“万俟将军……”

　　“唉……”万俟宣长长叹了一声。

　　万俟宣冷哼一声便率先出招了。万俟宣使出的每一招都十足狠辣，似乎非置独孤旻于死地不可，独孤旻却是不慌不忙从容应对，一百多个回合之后，两个人依旧不相上下。就在独孤旻从容出剑直指万俟宣面门的时候，本该将他的剑挡开的万俟宣突然把自己的佩剑扔在地上，不躲也不闪地直视他的剑锋，独孤旻眼疾手更快，剑锋一转，舞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

　　“用‘旻剑’，便是草民胜之不武了。”独孤旻道。

　　“这不是你的‘旻剑’，”万俟宣瞥他一眼，“你这傲气可真是一点都没收敛。”

　　独孤旻没有答话，拔剑出鞘。

　　“你小子果然来了。”万俟宣冷笑道。

　　寒风飒飒，一老一少两个人在龙门绝壁上仗剑对峙。

　　*

　　他轻轻地坐在**边，伸手摸摸她的脸，俯下身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他蓦然一惊，在确定她只是做梦而并没有醒来之后，才轻轻地挪开她的手，给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

　　“二哥……”她突然呜咽了一声，随后便又没有了动静。小秋大概是早已习惯了，所以这样的梦呓并没有将她惊醒。

　　黑影来到蕴儿**前，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静静地看着她。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地上的积雪映着并不算明亮的月光，一个矫健的黑影潜入了蕴儿的闺房，悄无声息，连睡在外间照应的小秋也没有察觉。

　　是夜，车骑将军府。

　　*

　　慕容澈道：“既然这样，老二，去休息吧，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好好应战！”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胡峦道，“二哥，只要能留住蕴儿，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她治好！”

　　“二哥，一定没问题的！”一直乖乖坐着没吭声的雪儿和凌儿一起给独孤旻打气。

　　“这可真是横生枝节！”辰月道。

　　“求亲这事确实是真的。”慕容澈沉吟道。

　　独孤旻坚定地点点头：“至死不渝。他信里说，西域有个王子是个傻子，一直没有成亲，最近那个国家派使臣出使大唐，听说万俟将军府有个疯了的小姐，便来求亲。他是为了作个决定才约我决斗的，如果我败在他手上，蕴儿就只能远嫁西域了。”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了，”程峰道，“二哥，就算蕴儿已经疯了，你也不改初衷吗？”

　　“这老头好卑鄙，这会儿晓得要扔掉烫手山芋了。”辰月冷冷地嗤笑一声。

　　“万俟将军的信，”他轻轻说道，“这是战书，约我明天午时在龙门绝壁上决斗，赌注是蕴儿。”

　　独孤旻起身，接过书信拆开来看，众人连忙问道：“怎么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小厮进来说道：“二少爷，刚才将军府的人送来一封书信，请您过目。”

　　“老二，”慕容澈握着他的肩，“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这段情，如果要我在我们兄弟的金兰之盟和你的终身幸福之间选一个，我宁愿割舍我们之间这份情谊——要听从万俟将军的建议也好，要带着蕴儿远走天涯也罢，只要你记着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为你们祈福、帮助你们，也就不枉做了这二十几年的兄弟。”

　　“后来听说蕴儿得了‘失心疯’……”辰月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看了眼独孤旻，只见他脸色瞬间煞白，沉默不语，嚼在嘴里的饭菜怎么也咽不下去。

　　“然后呢？”他很平静地问道。

　　考虑了很久，慕容澈终于开口：“老二，你走了以后，万俟将军家一个叫‘小秋’的丫头来找过你几次。”

　　慕容澈专门给他接风，众人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埋头吃饭，不禁面面相觑，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关于蕴儿的事。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消瘦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众人看了很是心疼。而他似乎已经从那阴影中解脱出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独孤旻一走便是大半年，直到洛阳下了这个冬天以来的第一场雪，他才默默地回到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