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侍郎迟疑着,和李侍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
这时,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白衣人缓缓开了口:“大人,这事倒也怪不得她,人一旦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l.)”
“巫环!一个八岁的孩子,你竟也下得了手?!”张侍郎忍不住拍案而起。
“八……八岁……”
“秦小尘那时几岁?为什么要杀死她?”
“叫……叫‘断肠散’来的……”
“巫环,你下的什么毒?”
“她……她……她被巫环下毒害死了……”
“为何不说?”
“这……”
“因何而死?”
“她……她死了……”
“现在何处?”
“是……”
“秦固,”允文沉声问道,“你与季若芸可是有过一个女儿叫做秦小尘?”
张侍郎展开状纸,白纸黑字,工整清秀的小楷诉说的却是一个鲜血淋漓的故事,令他唏嘘不已。看罢,他又将状纸递给了李侍郎,李侍郎也是一脸凝重,看完之后便呈给了允文。
她欠了欠身,从袖中取出状子呈上去:“诉状在此,请大人过目。”
张侍郎点点头,看向那白衣人:“堂下来者,所为何事?”
“哦,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是有些眉目了,”李侍郎冷笑,“看你们的反应,季若芸与你们似乎是有血海深仇呢。一个原配,一个现任太太——张大人,其中缘由恐怕也不过如此如此了。”
“季……季若芸……她是我家老爷的原配……”巫环抖抖索索地答道。
“巫环,你说。”张侍郎索性把问题转而丢给巫环。
“这……”秦固冷汗淋漓。尽管不论季若芸和秦小尘的冤案大白与否,他都是死路一条,但是这会儿,在这个像极了季若芸的女人面前,他竟心虚得无法说出那尘封了二十年的真相。
没等来者答话,张侍郎便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本官倒是更想知道——秦固,这‘季若芸’是何许人,与秦府究竟有什么瓜葛,值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
李侍郎对这场面很是不理解,但又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蹊跷,便只是按照常规问了一句:“堂下何人?”
秦府一干人等听到“季若芸”这三个字,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地筛起糠来。
堂上莫名其地吹过一股阴风,接着一个窈窕的白影便款款步上公堂。那白衣人脸上蒙着面纱,只露着眉眼,她经过秦固他们一伙人身边的时候,正好巫环抬起头来。一对上她的目光,巫环便像是被雷劈到似地惊跳起来,神经质地大叫一声:“季若芸——”
作为秦府大案主犯的秦固、巫环、秦漠以及秦府的那些个姨太太、少爷小姐,早已在公堂上跪了一整天,一个个都叫苦不迭又惊恐不已,这会儿又听得堂鼓响,更是两眼昏黑了。
案子从早上一直审到傍晚,总算审清了。就在两位侍郎准备结案的时候,堂鼓又咚咚咚地被人敲响,两人面面相觑,一起询问允文,他只是点了点头,叫人掌上灯,继续审案。
第二天一大早,秦府大案便轰轰烈烈地开审了。府衙前人山人海,随着堂审的进程,人们时而肃穆,时而愤怒,时而沉静,时而欢欣……
*
“傻丫头。”
“涵哥哥,谢谢你。”
“那也好,”他伸手将她拉起来,“为了明天,所以,睡吧。”
“嗯。”
“你确定?”
“涵哥哥,明天让我出堂吧。”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提出了原本不在计划之内的要求,毫不犹豫。
“睡吧。”
“尘儿。”他的声音蓦然响起,离尘微微一愣,回头看着他。
当她成为了一个母亲,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明白母亲当年的那份悲壮后面,还有着许多更为深沉的情感,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用生命来诠释。
“娘……”她哽咽着,蜷起身子,把脸埋在两膝之间,轻轻地抽泣起来。
轻轻叹了口气,她悄悄起身,披上外衣下**,在女儿安睡的摇篮旁边坐下,看着她那甜甜的睡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夜已深沉,离尘却久久不能入眠。这十几年的沉冤即将在明天得以洗雪,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感慨,全部混合在一起,翻涌着,沸腾着,让她无法平静。
六月二十四日,又是离尘的生辰了。夫妻二人带着女儿,在众人的陪同下,先到书院的后山拜祭了乔刺史和季若芸,随后又在西湖边祭花神。不少百姓都自发地跟着他们,简单的仪式显得更加庄严。不过,人们都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乔大才子会不合常理地将岳母的衣冠冢那样肃穆地立在他父亲的墓旁。
消息传开,全杭州城的人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都等着看这场他们盼了几十年的好戏。
爱妻爱女都平安健康,允文终于静下心来,开始和两位钦差一起彻查秦府的案子。小霜小雪他们此前为了玩耍而做下的功课此时也派上了大大的用场,给允文节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六月二十日,御史大夫、吏部侍郎、刑部侍郎三位钦差一同驾临杭州刺史衙门,第一件事便是将勾结秦府的杭州刺史革职查办,接着立即捉拿秦府一干人等归案,六月二十五日,秦府的案子便将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