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是欣儿的孪生哥哥,你爹和雪雪姐姐才是你的生身父母,只是他们手头有太多事务需要处理,才把你寄养在这里。所以,他决不会不管你,况且,
“真相?”他不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枫儿,”离尘摸摸他的头,“事到如今,娘也只能把真相告诉你了。”
“他既然能保护我和欣儿,那为什么不能连娘和爹爹一起保护呢?他如果有心保护我和欣儿,那为什么发生这么多事情他都不闻不问呢?”
离尘长长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爹他们就在洛阳,你们去了那里,自然能安身立命,现在只有他能保护你们了。”
小枫轻轻跪了下来:“娘,您决意要与爹爹同生共死,孩儿知道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您,也知道您和爹爹都希望孩儿带着妹妹远走高飞逃过此劫,可是,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局面,我们能逃到哪儿去?除非这世上真有桃源胜境,与世隔绝兴许能安身立命,可是桃花源终究不过是厌倦了喧嚣的人做的白日梦罢了。”
“你……”离尘被他气得几乎说不出来。
他依然倔强着:“娘,我答应过煜哥,要保护您和爹爹还有欣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
“枫儿!”
“决不!”在她面前一向温顺的小枫这时候也变得强硬起来。
“枫儿,带她走!”
“娘……我不走,死也不走……”欣儿大哭起来。
“滚!!”生平第一次,她对女儿使用如此粗暴的字眼。
“娘……”欣儿怔怔地看着她,被她突如其来的愤怒震得忘了哭。
离尘突然重重地将她的手甩开,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说道:“让你走就赶快走!如果你心里真有爹娘,就赶快给我走!走得远远的!”
“娘……”欣儿早就哭成了泪人儿,紧紧抓着离尘的衣袖,“我也不走,我们要是走了,你和爹怎么办……”
“我不。”小枫闷闷地别过头,倔强地吐出两个字。
“枫儿,欣儿,”离尘这才把两个孩子拉到跟前,“快去收拾东西,趁早离开长安,到洛阳去。”
张伯纵使不舍,此时此刻也不忍违逆她的意思,点点头便带着众人收拾打点去了。
“张伯,快去吧,迟了便来不及了。”离尘轻声催促道。
众人拭着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起来吧,都起来吧……”离尘起身,把他们一个个都扶起来,“我知道大家舍不得,可是这缘已尽了,筵席也散了,强求不得啊!这么些年,大家都像我和老爷的亲人一样,我又何尝舍得呢?可若是因为舍不得而连累了大家,便是我和老爷不义了。”
众人泣不成声,跪地不起。
“别说了,纵有万般不舍,还是保命要紧,从今以后,大家各自珍重,我和老爷也才能安心呐!我和老爷、少爷、小姐的旧衣物,也都整理出来了,看看有能穿的能用的,也一并拿走吧,自己穿也好,家里人穿也好,施舍给其他的穷苦人也好,算是老爷最后一点心意了。”
“夫人……”众家人都跪了下来,“您让小的们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啊……”
“老爷今日去了,许就回不来了,大家上有老下有小,他们都还等着你们回去过年呢,不能被我和老爷连累了。什么也别问了,赶快去收拾东西吧,府里那些物件,能用的便都拿走,什么也别留下,否则抄家的官兵来了,不是砸便是扔,实在可惜了。”
“夫人,您这一大早就让小的们结工钱,也不说个缘由,这家产分尽了,老爷和您,还有少爷小姐可怎么过活?”张伯老泪纵横地问道。
“夫人……”众人潸然泪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尘轻轻点了点头:“对不住大家了,老爷当了十五年御史大夫,两袖清风,临了也没有什么好处给大家,这剩下的二十五两七钱银子,你们每个人再拿一两,剩下的一两七钱,就给张伯和张婶吧,你们二位都年纪大了,今年又添了个孙子,正是用钱的时候。”
“回夫人的话,”年过花甲的老管家将账册呈上,“都算清楚了,扣除所有人的工钱,总共还有纹银二十五两七钱。”
“张伯,大家的工钱可都结算清楚了?”
御史府上下二十几个人,此时全聚在大厅里。
*
人生得一知己,于愿足矣,至于其他,概不奢求。
她但笑不语,也不送他,径自走到古琴前坐下,用她的琴声为他饯行。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会心一笑,便阔步离去。
“有妻如此……”他披上斗篷,“乔涵此生夫复何求!”
“我明白。”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尘儿,一定要让小枫带欣儿走。”
“这……”她抬头看着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尘儿,”他任她给他整理着身上的袍服,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朝中的局势简直是乱七八糟,皇上被他们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玩弄,我也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让我这么突兀地一直稳坐着御史大夫的位子。前两天,东平王突然找我,说是要纳欣儿为侧妃,今天便要我回话。我想……恐怕是到此为止了。”
腊月初一,允文照旧早早起**,尘儿也照旧起来伺候他梳洗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