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呢，”

　　“谁又没催你，干嘛那么玩命呢……”她嘟着嘴道。（.l.)

　　“本想给你个惊喜的……”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乖乖，我这两年多只顾得四处奔波，真有点想念那个豪华大浴池了——陪我去吧？”

　　“你回来……”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也不说一声……”

　　下一瞬，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很久都不肯松开。他笑了笑，抱着她进了屋。把她放在卧房的椅子上，他便径自打开柜子去拿干净的衣物。

　　“我回来了。”他微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风哥……”她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微微向下一蹲，双臂一伸，将她从地上横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于是他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风哥……”她突然哭着蹲下身去，两手抱膝蜷成一团，单薄的身子因她的痛哭而剧烈地颤抖着。

　　也许有朝一日，会剩下她一个人独自去面对一切，比起那永世的孤独和无尽的黑暗，这两年多又算得了什么？

　　可他——别无选择。

　　够绝情、够狠心吗？对她来说，答案绝对是肯定的。

　　两年多，他前前后后写了五十九封信，而她一次都没有给他回信。怎会不懂她的苦与痛？可这是她必须接受的磨炼，他强迫她忍耐，也强迫自己忍耐，就算寄出的信没有半点回音，他也不曾回头一顾。

　　她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他的靠近。

　　回到久违的地方，最先看见的竟然是她独自站在梧桐树下那无比落寞的背影。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走过去。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宿命？可不可以不接受这样的使命？嘴上说“我会努力”，可是真的有很多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够承受的。她从来都不是个足够坚强的人，却非得假装自己很坚强，假装自己可以经受各种各样的考验……

　　“果然……还是很难做到的吧……”她轻轻叹息着，抬起手不停地拭着泪，却怎么也拭不干，泪水反而越来越汹涌。

　　低下头，轻轻抚着手腕上那条用他寄来的红豆串成的手链，几滴冰凉的泪随即落下，溅在红豆上，沾湿了手腕。

　　真是够应景的。

　　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诗，她轻轻吟出，却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有的时候，心中还有所期待真的不见得全是好事。譬如，倘若他不说要回来，她也只不过是一如既往地默默等待而已，绝不会像眼下一般坐立难安。

　　从收到信的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经十一天了。

　　风苑的梧桐树，萧条得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叶子，在秋风里摇摇欲坠。天色看起来并不太好，愁云惨淡，似乎又将有一场绵绵不断的凄风冷雨。

　　秋冬之交，寒意渐深。大家又都如往常一样各自出门做事去了，就连小静儿，也因为很有学医的天赋而被神医们带到济世堂见习。

　　日复一日，时光流转。

　　*

　　这两年多的时间，她变得不那么爱说话了，跟以前相比，的确是判若两人。她注定要背负起许多常人所不能背负的东西，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地帮得了她。

　　就算知道她的微笑是个谎言，也没有谁忍心去戳穿。

　　在月儿的示意下，众人悄无声息地陆续散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

　　众人沉默。

　　那种像他一样把所有心事都深深藏起的微笑。

　　她仍然只是微笑。

　　凌儿摇了摇那只小竹筒，竹筒里发出微微的声响。她把信纸整整齐齐地叠好，连同竹筒一起交还给雪儿：“这是专属于你的。”

　　“对了，人家的红豆呢？”嫦娥拍拍凌儿的肩，问道。

　　离尘笑着摆摆手：“剑皇御，字字珠玑。最简单的，未必不是最受用的。”

　　“完了。”凌儿点点头，“真是奸商啊，连墨都省！”

　　“这就完了？”辰月问道。

　　“吾爱见字如晤……”得到默许的凌儿开始读起了信，“离家二年有余，今大局已定，不日凯旋。身在南国，亲撷红豆数枚，聊寄此心。”

　　深秋的阳光，早已不再那么火辣，只是暖暖的，就像他微笑的脸。

　　两年多了，就连梦里都不曾见过一面，只是定期地会收到他的亲书信。虽只是简单的字句，却温暖得一如他在身边。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她不敢说出来，生怕自己一时的冲动会搅扰了他的兴致。其实，他大可不必写信，就凭他现在的声望，随时随地都可以从市井中得到他的消息。

　　雪儿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好奇嘛！嘿嘿……”凌儿笑着，转过头问站在一旁树下的雪儿，“璇璇，可以吗？”

　　众人立刻围拢来看热闹，湘君笑着摇摇头：“凌儿，你也太胡闹了，子青好容易给雪儿写封信，你可好，偏要看人家的。”

　　“嘿嘿……我要看五哥给璇璇写的情书！”凌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院子里，从白鹤细细的腿上取下那只小小的竹筒，把里面的书信抽了出来。

　　一只白鹤凌空飞来，在院子上空盘旋数圈，优雅地降落。

　　秋高气爽。蓝天，白云，和煦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