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梦烟轻轻叹
舞影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能怎么办?他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作妹妹看待罢了,他有了心仪的人,我自然是祈求老天爷让他幸福康宁了。”
“舞儿,他要是真的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人,那你怎么办?”妍儿百无聊赖,干脆把话题转移到舞影身上。
“应该快了吧,”梦烟笑笑,“跟他混了这么多年,你们还不清楚他的脾气啊?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他也不会丢下我们这么一票人不管的。”
“谁知道呢……”舞影轻轻叹了口气,“毕竟他也难得有机会出去散散心。”
“唉……爷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三个多月了还不见人影。”妍儿忍不住地抱怨道。
碧鸾宫。
*
她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究竟是种什么滋味。
子昱……
他是谁——答案已经在她脑海里呼之欲出了,可她只是紧紧地偎依着他,她要等他亲口告诉她。
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些话,她心里猛然一个激灵。
“不是我悲观,是现实容不得我乐观。皇上势单力薄,绝对不是齐王的对手。再说,他体弱多病,也许还没等到齐王下手,他就自己先呜呼哀哉了——到最后,江山还不一样是齐王的?”
“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精力去顾及别人?何况是这泱泱大国万千黎庶!”
“太平盛世啊……也许皇上根本没办法实现人们这个愿望。”
她紧紧挨着他,却仍然觉得他离自己愈来愈远。过往的种种开始在她脑海里翻涌——他对市井间的事情,十足的孤陋寡闻;然而说起官场、朝野,却似乎了如指掌……
他到底是谁……
一路上虽然拐了几个弯,但是她仍然很清楚,他们前进的方向,是皇宫内部。
她深深地感觉到,他又要变回去了,变成那个孤魂野鬼一样的人,而那个每天与她嘻嘻哈哈的男人,似乎正被放逐往另一个时空。
那微微的笑声,应该是来自他身体里那个生活在无尽黑暗中的子昱。
“怎么会。”他淡淡一笑。
她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你离我好远……”
“冷吗?”他微微低下头来,温柔地问道。
火把的光照着子昱的脸,她抬起头,突然觉得这个子昱似乎离她很远,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密道最多也就六七尺那么高,宽度也只是勉强够他们两人紧紧挨着并排行走,昀儿只感到一种深深的压抑感,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密道里有些阴冷,黑咕隆咚的,昀儿觉得恐怖,便紧紧地抱着他的胳膊。子昱拿出火折子,将放在密道墙壁上的松明火把点了起来,而后扳动旁边的机关把入口关闭,便带着昀儿往里面走。
子昱率先下了密道,然后伸手扶着昀儿让她也进了密道。
“呵!这机关!”昀儿忍不住惊叹一声。
“昀昀,你先站在这边。”子昱给昀儿指了一个点,然后蹲下身来,屈起手指用指背的骨节轻轻敲着离地面一尺左右的墙砖,听到了与众不同的声音,便停下来,用力地把那块砖往里推,墙里传来一些微弱的“咔咔”声,墙砖陷入了墙里,同时在墙上出现的暗格里,有一个铜铸的小狮子缓缓升上来,子昱把铜狮子的脑袋先右转九圈,再左转五圈,在他们脚边的一块石板便缓缓打开,现出了密道的入口。
“好啦!不闹了,一会儿就到了。”子昱拉着她走到那一圈矮树后面,踏上沿着城墙根铺设的那一圈石板,走到墙根的一个角落里。这地方确实隐蔽,那圈矮树丛把这个角落变成了一个不太容易被发现的死角。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昀儿故意给他装傻。
“哎哟!就我这样儿,”子昱指指自己的鼻子,“齐王看得起我去给他当爪牙倒还好了!咱俩可不是今天才认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吗?”
“哎,”昀儿抬头看着他,“皇甫公子,虽然奴家没来过京城,但是再笨也看得出来这是在城墙根底下吧?你们家这谱儿也太大了,修密道都敢修到这里来?哼……难说就是什么皇亲国戚!要是我发现你根本就是齐王的爪牙之一,我会立马杀了你,以免你告密,让这些乱臣贼子加害卧龙先生他们。”
他指着前方十几丈开外的一丛矮树。
“诺!”他点了下头,“密道口就在那边!”
“密道?你们家还有这玩意儿啊?”昀儿愣了一下。
“我是溜出来的嘛!”他嘿嘿一笑,“所谓‘善始善终’,溜出来当然还要溜回去,而且是从密道溜回去。”
“你这个人神秘起来可真够神秘的!”昀儿嘟了嘟嘴,却还是只能认命地继续跟着他走。
“坚持一下嘛,一会儿就到了。”他回头笑笑,重新牵起她的手。
“子昱,”皇都那么大,昀儿真是有点儿走不动了,便停下来,“你七绕八绕地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嘛?”
六月初四傍晚,马车终于驶进了汴京西城门。打发了车夫,他便拉着昀儿径自往城中走。天色渐渐暗下来,昀儿却一直搞不懂他究竟要去哪里。
看完这一出由简言一手策划的好戏,子昱和昀儿又在长安逗留了数日,便辞别简言,踏上归程。